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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伯突然打断说:“小姐,我已经按你的吩咐给谢公子配了丸药,可我们要在此等两天才行。”
我猛地睁开眼睛看着他,李伯脸上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但我就是觉得有阴谋诡计。我让杏花告诉他别提我,他偏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让我自己公开承认我对谢审言的关照。
见我看着他,李伯又接着说:“我还带谢公子又去看了郎中,他说谢公子的咳嗽是寒凉入肺,肺中有异物,把东西咳出来,加上天气越来越暖和,会渐渐好的,小姐不要再担心了。”我想起谢审言是怎么得的咳嗽,心中难受,可同时又窘迫得不知道我的脸该往哪里放,呆在那里皱着眉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他这话语里明摆着说我对谢审言存了偏心!我知道谢审言恨不能世上从没有我这个人,至少长成我这样的人,他避我尤不及,这么公开地提醒他我惦记了他只会平添他的烦恼。让他想起过去,更伤心。。。。。。我还无能为力去帮他。
终于,我叹了口气,闭了嘴,轻点了下头,不再看李伯,转脸看着钱眼。
钱眼正把手支在下巴上,仔细地看着我,我盯回去。
钱眼问:“我竟看走眼了吗?”
我闭了下眼:“钱眼,我早晚会离开的。”告诉谢审言我日后不会在他左右,他也许就不会那么伤心。我走了,也不用这么操心。
钱眼眯缝了眼睛说:“干吗离开?我们这么高兴,你知道谁都不想让你走。”
我咬了下嘴唇说:“钱眼,有些时候,人离开了,会让别人和自己都快乐。我赞成你和杏花,但你别告诉她我说了这话,你自己争取吧。”
杏花过来说:“什么别告诉我?”
钱眼一翻眼睛说:“知音说她把你许配给我了,我说我不要!”
我一掌拍在钱眼面前的桌子上!他吓了一跳。我咬着牙看着他,钱眼冷笑起来,字字珠玑地说:“你离不开,你根本放不下这个心!”
我倒吸气,像被点了穴,停了一会儿,只能摇头看着他说:“没想到!”
钱眼呲牙一笑,说道:“我也没想到,我这么厉害的人,居然到现在才发现。不过不晚,日后,你也在我手里了。”
我们对着阴笑起来,杏花叫起来说:“小姐,你怎么啦?!表情这么凶恶,要杀了他吗?我可以动手。”谢审言开始咳嗽。
钱眼看着杏花说:“杏花娘子,你杀不了我了,从今后,我反败为胜!”
杏花怒道:“你敢再说一遍!”
钱眼一挑眉:“说什么,哪句?杏花娘子,你让我说什么?”
杏花张开嘴,没说出来。我看不过去,说道:“我们行了多少天了,你那要收帐的地方早过了。”
钱眼往后面一靠,双臂一抱,小眼睛贼亮,好整以暇地恶笑着。
我故作沉吟说:“离杏花的父母家,越来越近了。。。。。。”
杏花说道:“这就是为什么你跟着我们吗?”
钱眼一歪头说:“我去她的家看看,回去再顺路把帐收了,你能怎么样?”
杏花说:“谁让你去我们家?!小姐,让他走开!”
我犹豫着是不是能冒这个险,钱眼看出了我对谢审言的心思,话里话外地刺激我。我不敢跟他公开较量,怕谢审言伤感。终于只轻笑了下说:“助人为乐,我网开一面了。”
杏花惊讶地看着我说:“小姐,你还让他跟着我们,还去我的家?!”
钱眼看着杏花说:“杏花娘子,你的小姐刚败了一阵,她把你牺牲了!”
我从牙间隙里说:“钱眼,来日方长,你有落单儿的时候。”
钱眼学着谢审言腔调,装模作样地轻咳了两下,我闭了嘴。钱眼笑着说道:“我还就不落单儿了!我知道跟着谁走,你动不了我,我有好戏看!”接着我们又对着咬牙狞笑起来。杏花和李伯笑出了声,谢审言咳个不停。
讨价
因为要等谢审言的丸药,我们在那个城镇流连了两天。除了在言语上要受钱眼的明枪暗箭之外,我们玩得很好。早上我们沿街游荡。天热,我和杏花虽是男装,都不戴斗笠。只有谢审言依然捂着自己,街上的人都使劲看他,一身黑衣,斗笠面纱蒙着脸,神秘得很。
我们买了些干粮和种种用品,让人缝补了衣服,给所有人都添置了鞋袜等等东西。钱眼代表我们出面,和卖家讨价还价,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
到了一处卖袜子的地方,那卖家五十来岁,一副笑脸。
钱眼:“这袜子如何卖?”
卖家:“一两三双。”
钱眼:“啊?!你这与抢劫何异?!”
卖家:“客官何出此言?”
钱眼:“这棉线买来也就用了你一钱银子,织成一双袜子不过用个晌午,按工钱,也就不过十文一双,一两纹银可得至少八双半袜子,你竟只给三双,真是小看了我!我是个冤大头吗?长得还应算聪明吧?上来就这么蒙我,这让我怎么信任你?!往下怎么再接着谈?!”
卖家:“我们小本经营,客官不要如此刻薄。”
钱眼:“你在使劲刻薄我,我只是在告诉你别这么无情。我们算来。。。。。。一二三四五。。。。。。要买十五双袜子,要不你给我们个最低价,要不我们就到你对面的那家去。。。。。。”
卖家:“十五双?!太好太好!一两四双如何?”
钱眼转身对着杏花:“杏花娘子,今天我告诉你,日后碰上这样的人,千万别理他,我刚说了一十两八双半,他只给咱们一半都不到,这是不是说咱们不会算算数?要耍我们团团转?”
卖家:“一两五双如何?”
钱眼回身对着我:“知音,我原来还怨你看扁了我,现在看来,你还是看得起我了。咱们走吧!我受不了人们这么伤我的自尊!”做要离开状。
卖家:“客官!一两六双如何?!我们小户人家,指望卖袜之银买些口粮度日,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妻儿老小三十余口,你要让我们有活路啊!。。。。。”
我:“钱眼,把钱给他吧,怪可怜的。。。。。”
钱眼:“你这败家子!大笨蛋!胳膊肘往外拐的糊涂虫!就说了这么几句话,他赚了差不多一两银子!比你这么站着赚得多了!杏花娘子,你天天跟着她,怎么还没被气死?!”
卖家:“这位小姐好心。。。。。”
钱眼:“我是付银子的人,她说话不算数!”
我:“说什么哪你,我才是。。。。。”
钱眼大咳了一下,瞥了眼在后面默默站着的谢审言,眼睛回来看着我说:“要我说什么话吗?”
我一摆手:“算了,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钱眼看着卖家:“十五双二两二银子!最后的价,要不要吧?!”
我头脑中一片晕眩,这是多少钱一双来着?卖家也一样蒙了,点了点头。钱眼叹息着:“冤死我了,李伯,付钱!跟你们出来真窝心哪!整个往地上洒钱哪。。。。。”
钱眼满面愁容地带着我们一大帮人出去了,卖家还在冥思苦想。
一过了街角,钱眼往后一看没人,马上手舞足蹈:“太值了!我上次花了一两一才得了七双!咱们赚了!”
我说道:“钱眼,我快被你逼疯了,咱们不缺那几个银子,差不多就行了。”
钱眼一瞪两只小贼眼:“难怪你畏畏缩缩,首鼠两端!这是敬业你懂吗?干了就要干到底!(我一哆嗦,没说话。)没有半途就变主意的。”他一转脸对着杏花说:“杏花娘子,你的夫君就是这样的人,说要了你,肯定娶得到!”
杏花骂道:“谁要你?!”
他说完,我觉到了谢审言此时对钱眼的羡慕和对未来的一片绝望。面对着钱眼的攻击,我没开口。
近下午了,我们才在餐馆里吃了饭。然后我和杏花回旅店去洗浴,男子们还去修面。
折腾完了天也黑了,我和杏花到了前边去吃晚饭,桌子旁竟只坐着钱眼和李伯。我一阵愕然。要知道自从我们出来,谢审言就没有自己呆着过。一开始我以为是李伯所说他是府奴身份,不准独自行动。后来我发现他自己就静静地跟着李伯,根本不会到其他地方去。这是他第一次没和我们一起吃饭,我知道为什么。
我一脸严肃地坐下来。李伯不敢看我,低声说:“谢公子在床上躺着,我叫他,他不说话,大概身体不适,不能用餐了。”
钱眼刚要开玩笑,我立刻打断他说:“钱眼,你不能这么开玩笑了!你没伤到我,可伤到了另一个人。”我示意杏花,杏花大概讲了一下,没提那最羞辱的地方,可也够让钱眼惊惧的了。
我叹道:“钱眼,你明白了吧?我是不该让他看见我的。他见我的样子就会想起以前,谁也受不了总看着折磨过自己的人。”
钱眼叹了口气,看着杏花说:“杏花娘子,你原来的小姐真毒啊。从今后,夫君我得仰仗你压我的福分了。”
杏花有气无力地呸了他一下,叹气。
我又看着李伯说:“李伯,你知道是你起的头儿,从现在起,不要再在谢公子前提我!”
李伯看了我一眼,也叹气说:“我以为谢公子对你。。。。。。”
我说:“你不是不知道你原来的小姐干的事情!谁受得了那样的侮辱?他那天在马上没由着我坠马摔个半死,就已经是对得起我了。”
李伯不甘心地说:“他早就知道你不是原来的小姐啊。我那次用剑指着你时,他从床上起身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