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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死神,也没有办法决定人类的生死。”顿了顿,余定宣整个人贴墙滑坐到地上:“死神只是依着命令行事,他们也必须依着命令,这和他们个人的意愿无关,他们只是维持应有的秩序,也必须维持……因为,这就是死神存在的唯一意义。”
“我知道……”身子一弯,陆翔引紧紧抱住了头,全身不住发抖:“可是,我还是没有办法接受!死的人是定昂,不是别人,你要我怎么能心平气和接受!!该死!为什么死的不是别人,偏偏是定昂……”
“天才晓得。”冷冷扯出一笑,余定宣的眼愤恨不平,并不是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的那样淡然。
两人,就这么静了下来,而绝望的气氛,宛如无形的大手,紧紧掐住了他们的脖子,就要让他们窒息而亡。
——直到悄无声息的脚步自远而近的走了过来。
像是感应到什么似地抬起头,原本坐在地上,始终一言不发的牙突然站了起来,表情沉静。
定定地看着空气中一点,他点了点头,双手结印,细声念完一长串的异界语言后,身上迸出了青蓝的光芒,接着,有着一头冰蓝长发的死神便出现在三人眼前。
“……你来了。”定定地看着凉好一会儿,余定宣才淡淡一笑:“时间快到了吧?”
咬着下唇,凉轻点了下头:“唐定昂他……”
“他全部都告诉我了。”余定宣轻轻颔首,明白凉想问什么:“我不怪你。我从一开始就说了……那两句话,你还有印象吗?”
“嗯……我记得。”只是,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了这句话所代表的意思,也才听出这两句话,其实是未完之话……
我,不喜欢你的存在——因为你的存在,就是提醒我定昂随时都有可能丧命。
就算不是你自愿的,我还是无法接受——就算带走定昂魂魄不是你自愿的,我还是无法接受定昂会死去的既定事实。
粉粉的唇抿成了一直线,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不自然的白:“是不是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在定昂倒下去的那天晚上,我为他排了一次牌。”深深吐出一口气,余定宣的语气很平淡:“那天的牌面很奇怪,没有办法以单一方向解读……命中注定的伴侣会出现,又同时显示着死亡的讯息,在我试着算出那个伴侣时,牌却怎么样都无法解读,所以,我那时就隐隐约约地猜到了。”
沉默了会儿,凉才开口:“余定宣,我……我就是唐定昂命中注定的那个伴侣吗?”
“其实,这种事也没人说得准。”余定宣站起身,拍了拍长裤:“感情,只有当事人才会晓得自己的想法,旁人的话是说不准的。凉,这要看你自己怎么想,事情就会跟着怎么发展。”
“凉。”静立在一边的牙,在两人的交谈告了一段落的时候说话了:“时间差不多了,进去吧,我也要把结界收起来了。”
“等一下。”凉摇摇头,走到抱头发颤的陆翔引面前:“翔引……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陆翔引一震,不过,他并没有抬头,更没有说话,只是维持着原样不动。
闭了闭眼,凉深深吸了口气。望向牙,他点点头。
牙会意的一颔首,身上蓝光一闪,他收回了结界。目送凉穿过开刀房门后,他走了几步,在余定宣的身边立定,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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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冰冷的门扉,凉缓缓走入手术房,视他人存在为无物的缓缓走近躺在病床上的唐定昂。
看着唐定昂没有意识的双眼紧闭,因开刀而显得面无血色的脸庞,凉的心狠狠抽紧,整个人动弹不得。
直到现在,凉才完完全全的意识到,死亡,究竟代表着什么,究竟是什么样的形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凉,仍是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的,雾紫色的大眼空空洞洞。
……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听到唐定昂骂人的大吼了,以后,也吃不到唐定昂做的早餐、晚餐了,还有,以后就再也看不到唐定昂那个有点狂妄,却很好看、很有精神的小脸了。
——从今以后,就再也没有人会笨死神笨死神的对他叫来喊去,就再也没有人会把他当小猫小狗似的提来拎去,就再也没有人会一面骂他,却又一面帮他擦干眼泪……从今以后,就再也没有人会这么做了。
温热的泪,无声息的自眼眶滚落,缓缓下滑、下滑,贴着脸颊,流过下巴,短暂停留后,跌落。
以后……已经,没有所谓的以后了……呆呆地、愣愣地看着唐定昂,凉不自觉的又向他走了几步,小小的一双手,捧住了那张只剩下半口气的脸。
紧咬着唇,两的双手微微发抖,泪水,从雾紫色大眼里汩汩而出,没有停断。
深深望着唐定昂,凉的眼前,像是走马灯一般的掠过了一幕又一幕的回忆。突然地,他放开了手,踉跄地退了两步,像是发现了什么。
看着自己的双手,再望向唐定昂,蓦地,凉将脸埋入掌心,发出了只有极为少数的人才能听见的狂叫。
来不及了,已经来不及了!现在才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凉狂喊,发出他生平第一次失控的疯狂喊叫,就像是野兽在最痛苦时所发出的哀号。
为什么!为什么到现在,他才发现?不是每个人都说他是天才吗?为什么他会这样的愚笨!为什么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这件显而易见的事情?
凉的双拳握得死紧,脸上的表情,混合着绝望、疯狂与懊悔,这样的眼神,是没有人见过,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眼神。
“凉!”牙忧心的喊叫声传入了凉的耳里,恍然一抬眼,他见到了牙的眼泪:“凉!你快住手,凉!停手,快停手!”
“牙……”眨了眨眼,凉才看清了好友脸上的担忧,也才发现他正紧紧抓住自己的双手:“我是个笨蛋……我真的很没有……牙,我真的、真的……为什么我到现在才发现?我笨!”
“凉,别这样子!”用尽全力制止凉继续捶打自己的头,牙急出了眼泪:“你不笨,你别再打你自己了,拜托你,不要这样伤害自己……”
“不,牙,我是个笨蛋……”摇摇头,凉拉开牙的双手,背过身去:“为什么我到现在才发现……牙,你知道吗?我爱他……我爱唐定昂,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喜欢他……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我慢慢的爱上他……可是,为什么我到现在才发现……?我甚至、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呀!”
“凉……”牙启口,却不晓得该说些什么才好。
咬着下唇,牙看着凉,又看看躺平的唐定昂,他低下了头,知道此时此刻的自己对好友没有办法给予半点帮助。
“——牙,你先出去。”转过身,凉看着牙,表情有着牙从没有见过的成熟味,不再像个不解世事的孩子:“你放心,我不会有事,也会完成工作……”
“我知道了。”虽然很担心,可是,牙还是走出了开刀房。
静静地目送牙离开,凉闭了闭眼,接着,他走向了唐定昂,以一种沉沉的眼神看着他。半晌,凉低首,轻轻的以唇碰触唐定昂几乎感觉不到热度的唇。
“唐定昂……我爱你,一直爱着你,只是,我竟然到现在才发现……也到现在才发现,你和我一样……对不起,原谅我没有及时告诉你……”轻喃着,凉的泪,也滑下脸颊,润湿了唐定昂的上下唇片。
伸舌舔去跌在唐定昂的唇上的泪,凉抬起了头,站直了身子。抬手摊开右掌心,在空中一捉,下一秒,他的右手便握住了一把闪动着美丽银光的大镰。
仔细看着美丽的镰刀,握着长柄的手紧了紧。
看了眼墙上的始终,短针指着二,长针指着十二——时间,到了。
目光回到了唐定昂身上,虽然没有人告诉过他该怎么勾魂,可是,凉本能地举起镰刀,朝唐定昂的身上一挥,接着,镰刀勾出了一个散发着美丽光辉,像是满月一般的球状物体。
凉知道,这个,就是唐定昂的灵魂。
伸出左手,光球缓缓漂移凉的左掌心,然后,光球缓缓没入掌心里,一眨眼,便完全消失。
在光球消失的那一瞬间,凉全身上下迸发出惊人的白光,那光线,比夏日艳阳还要耀眼,教人无法迎视——而凉,便消失在这道毫无热度白光之中,完全没了踪影。
不过,开刀房里的医生护士们对这一切的一切都浑然不觉——他们只见到心电图在两点整时,变成了一条直线,再也没有半点起伏。
后来
坐在书桌前,陆翔引正为了期末考而努力啃着他最没辙的英文。
右手努力地摇着笔杆,陆翔引时而皱眉,时而抓抓后脑勺,他默背英文单字的表情相当苦恼。
“哥哥!哥哥!”一阵忙乱的脚步声,伴着惊天动地的高叫声,一路从陆家客厅飙入陆翔引的房间里。
‘磅’,的一声,房门被一个十岁大的小男孩用力打开撞上墙,身后还跟着另一个与他长的一模一样的小男孩。
“喂,你们两个,没看到哥哥在念书吗?”见到一对双胞胎弟弟跌跌撞撞闯进自己房里,陆翔引的表情无奈:“小亦、小轩,你们有什么事?”
“哥哥!定昂哥哥刚才来我们家款!”一名小男孩激动地扑上陆翔引,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服。
“小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