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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长安城那么长时间,有一点蒜夜香是记得很清楚的,买东西就得付钱。
面前的玄衣男人一愣,随即大笑。
“这艳香坊所有东西都是我的,我又该付给谁?”
“换句话说……整个艳香坊是我一手经营建造,你若有空,可以随时过来玩,可爱的小姑娘”灼华从背后搭上了蒜夜香的肩膀,将脑袋凑下,“如果被那个男人甩了,无法生计,也是可以过来,这艳香坊对美人可是有万千的机遇,你可以试试爬到最高层俯瞰着坊间的夜景,若我亲自□,成为花魁并不是一件难事……”
“不用,不用了……”蒜夜香抱了盒子,往后急急退了几步,脸色有些发白。
虽然她并不明白所谓的机遇与花魁是什么意思,可心中已经涌上了不详的念头,再加上灼华那嗜人般漂亮灼热的眼眸,更让她不安极了。
“谢谢招待,有空,有空我会再过来……”蒜夜香边往后退着,突然后背砸上了甬道边缘的那堵墙,疼得她一阵咧嘴。
灼华见了她这副狼狈的模样,笑容却更深了。
“出了坊牌往左走,就会有轿子。”她听到灼华叮嘱。
蒜夜香点着头,正想一头往甬道里扎,后背却突然被拉了回去。
又是灼华!
他的发垂了几丝进了宽襟中,顺着胸膛落到无法瞅见的黑暗中,她看清了那只刺在他腰间的黑蝎。
“对了,忘了问你,有幸能得到你这么个好姑娘的男人叫什么名字?”他歪着嘴角问。
“张……张源逍……”蒜夜香结结巴巴道。
“哦……”灼华应了一声,手一松,蒜夜香就飞也似地消失在那条小甬道中了。
“张源逍吗……”灼华的笑容顿然消失,路边的黑猫叫唤了一声,灼华一低眸,伸了下手,这黑猫就跳了上来,他转身,不一会儿,那宽大的黑衣便逐渐消失在这片被灯笼笼罩得一片昏黄的夜幕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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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着轿子回张府这一路,蒜夜香的心都还在咚咚跳,回想起艳香坊,倒像是做了一场梦一般,她望望脚边的一摞花盒,过了一天时间,没有给张源逍买上什么东西,却从灼华那儿白拿了脂粉。
说也奇怪,出了艳香坊,蒜夜香才发现太阳居然还挂在高空,只是有些西移了,可离下山却还有很长时间。
到了张府,她下了轿子,刚把盒子拎在手上,就瞧见了拿着绣绷站在张府门前的安蓉。
安蓉一见了她,顿时脸上散出兴奋的光彩,她将绣花针往布上一戳,三两步跑了过来。
“夜香,夜香……”她有些激动,说话结巴。
“快去,快去里头看看!”安蓉的眼中满是兴奋,就将蒜夜香往里头推。
“源宵,源宵他弄了个非常了不得的东西啊!”
求亲之礼
蒜夜香被安蓉带着,一路往府里带,说是奇怪,原本在各个楼阁前打扫做活的家仆女侍,现在全不见了踪影,整间张府安安静静的,过了几片穿廊,后院的白墙那头倒传来些隐约的喧嚣声了。
那儿是熟悉的果蔬园,蒜夜香却猜不透张源逍会弄来什么东西,能让安蓉拽的她的手颤抖成这副模样。
出了院子,蒜夜香第一眼便去寻那片蒜地,那儿倒依旧是郁郁葱葱,长势喜人,再往周围看,那些植物也没有什么异样。
“夜香,那边,那边!”安蓉拎了她便往田埂中央跑,蒜夜香再往远处看去,便见果蔬园后方的那片空地确实已经密密麻麻围了许多人,那些家仆与女侍整齐的衣衫交错了两种色彩,大片大片地横在那空地上,像是活生生竖了一堵花墙一般。
“哦”“啊”“老天爷呀”“哈哈”“嘿嘿”那花墙中杂了各色呼声。
“让让,让让。”安蓉边说着,边把蒜夜香往里带,蒜夜香这才觉得,似乎整个张府的家丁都聚集到这儿了。
好不容易钻了进去,突然一条褐色的粗壮东西从天而过,生生地在她面前带过一阵风,蒜夜香一个哆嗦,猛地将吹箭拔了出来。
再仔细看,她却惊呆得无法动弹了。
一个足有一幢楼阁高度的庞然大物立在一片青草地间,耳如扑扇,腿似廊柱,见了蒜夜香,,这动物额头挂条火红的绣花球子,脖间也围了红黄相间的项圈,项圈底部挂了个斗大的铜铃,那动物迈了下腿,地面就起了一阵震动,铃铛随即一阵摇晃,它那足有一般人脑袋大的眼睛眨了几下,蒜夜香也跟着眨了几下眼。
那褐色的长条东西突然又落了下来,蒜夜香只觉得那东西绕上她的腰,轻轻一卷,她便腾空了。
那动物的眼神很和善,卷起她之后张嘴呜呜叫了几声,蒜夜香没有挣扎,她紧紧扒着那褐色的皮肤,眼见着周围的一切瞬间变得空旷了起来,蓝天,白云,长安城的大片山土,全都一齐收进了她的眼。
同时她看到了坐在这庞然大物背上的白衣男子。
张源逍慵懒地坐着,那白衣在红黄织布上格外显眼,在空中,风似乎比地面大了一些,那褐色的长条东西卷了几卷,就如张了翅膀一般,蒜夜香几乎觉得自己是朝着张源逍飞了过去。
在同一片高度上,那些家仆与女侍变得越来越小,她逐渐靠近张源逍,那令人心动的笑容愈发接近了,那庞然大物也似乎有着灵性,不偏不倚地将她一点点往背上送去。
她见到张源逍伸出了手,就似被风传送着般,那腰间的东西一收,她便掉进了张源逍的怀中。
瞬间,底下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几百双眼睛从下往上仰视着他们,张源逍将她抱得紧紧的,丝毫不在意地对着下方微笑。
“我说过要你做我的女人。”她听到耳畔的声音这样道,“蒜虽是绒蒜组的圣物,但对于大唐来说太为寒碜。在你们族里每个求亲的男子都要带上猎物来求亲,猎物越大便是越有诚意,现在这坐骑的大小,你可满意?”
象……蒜夜香从未听过这种生物,连母亲也从未说过,可这样一头野兽居然成为他们的坐下骑,她已经难以想象了。
张源逍取过前方那条的红绳,放到蒜夜香手中。
蒜夜香抖了一抖,这象就迈了一步。
底下又是一阵惊呼,蒜夜香兴奋极了,果蔬园后方的一大块空地,周围建了几座小屋,供仆人们打水采果子用,那象腿轻轻一提,便越过了木屋旁的栅栏,这栅栏原本有一人多高,这样的轻而易举,让蒜夜香顿觉得自己身上多了种神奇的力量。
栅栏那头是一片广阔的青草地,这儿是为张府马匹培育饲草的地方,风吹过来,遍地草香,蒜夜香看到那些家仆像是蚂蚁般从果蔬园往这儿跑来了,她恶趣味地抖了抖绳子,那大象又慢悠悠地走了几步,而仆人们却瞬间又被落到了后头。
“喜欢吗?”蒜夜香兴奋地扭头,张源逍的脸便近在眼前。
那样近地靠近他的眼眸,蒜夜香不禁脸红了。
“你,你怎么会得到这个东西……”她结结巴巴问,张源逍圈着她,在象背上,她能看到的只有他仿佛要将人吸入的双眸。
“我在城郭遇见暹罗国来进长安进贡的队伍,那些贡象虽身体庞大,却眼黯尾垂,我上去一问,才知那些象一路上喝了水,饲料中误加了番薯叶,这才排泄不止,差点全体丢了性命,暹罗国大使感谢之余,问我需要怎样的奖赏……”
张源逍笑着,看看底下的东西,“然后我干脆就问他们要了一头象。”
蒜夜香动了动唇,她着实激动极了,张源逍这样温暖地笑着等待着她的回答,她却兴奋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她紧紧地依着他,是的,她再也不后悔来到长安了……
“源逍!你在上头做什么呢!你疯了!”一个声音从下头响起,将蒜夜香从甜蜜中拉了回来,她低头一瞧,便见二夫人,三夫人,五夫人,兰琴兰棋还有安蓉不知什么时候都围了过来。
说这话的是二夫人,她叉着腰,一脸怒不可遏,三夫人笑眯眯地站在一旁,五夫人则一脸围观的模样,咯嘣咯嘣磕着瓜子。
蒜夜香有些胆怯了,她似乎不该在诸位夫人面前与张源逍这般亲热的。
“二娘,我要娶夜香为妻。”她听到张源逍这么道。
“你真的疯了!这种野丫头这么可能进我们张家的大门!”
张源逍与她一同握住了象身上的红绳。
“没听清吗?想让全世界都听到吗?”张源逍对她轻声耳语罢,随即直起身,大声道。
“我张源逍要娶蒜夜香为妻,此生此世永不负她!”那声音坚定不移,大象适时地仰天吼了一声,更为这声音加了气势。
二夫人已经瞪圆了眼,张源逍这样的反抗居然引得周围的家仆一阵欢呼,再瞧瞧一旁五夫人得意的眼神,她更是气得不打一处。
“我不许你娶她!你能娶的只有夙寐一个!你爹也绝对不会同意这种做法……”二夫人不顾兰琴兰棋安蓉的阻拦,捋了袖子就要上前,突然头顶一片冰凉。
那象竟不知何时在一旁的水池中吸饱了水,卷了鼻子边慵懒地放到了二夫人的上头。
瓢泼大水从天而降,二夫人正要叫骂,一身却突然被浇个通透。
众人再也忍不住,失声大笑起来,张源逍也没料到这象会干出如此干脆之事,一惊着正想去安慰二夫人,突然头上也似下起了细雨。
这象悠哉着往自己身上喷着水,蒜夜香便见张源逍的头顶也开始往下流水了。
她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