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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香想着,却是抬脚朝着一方继续前进,饶过了前面的茂林,或许有生路吧。
炙热的骄阳日落西山,最多再多一刻钟,她就能走出去了。
只是,一刻钟后,她却傻了。
入在她眼前的是一活泉眼,而且看样子,是有人的。
她心一惊,这里有人,不会是入了柳娉婷在这里的宅子吧?
想起先前柳娉婷给她换过了牢房,她心里还真不太确定。
不过,她心里还有疑惑,这里怎么没人?
她的脚步不禁的退后两步,刚刚恢复些许血色的脸白了几分。
突然,一只冰寒的手掐住了她的脖颈,早被精神和身体折磨到极致的书香一下就晕了。
似乎,在晕过去之前,她感觉到掐在她脖颈上的那只冰寒的手松了些。
一抹晨曦的光透过窗杦的缝隙钻入寝阁,寝阁内一铜质香炉上方隐隐泛着白烟,如雾一般,袅袅散开。
寝阁四角皆摆放着约五尺高正盛开的白茶花,最东边摆放着案桌,在隔着珠帘的内室床榻上,躺着一人。
床沿边的一处,一个不过八九岁的小丫头紧紧的盯着床榻上的人。
直到床榻上的人眼眉微动,那如羽翼的睫毛隐隐泛开。
“啊,醒了。”在床沿半蹲着的小丫头惊讶的叫出来,然后却是朝着外面喊,“姐姐,姐姐,她醒了。”
书香掀开眼帘,就看到梳着丫髻、穿着嫩绿色褙子的丫头,听到她惊叫的声音,有些讶异的眨了下眼。
这里竟然不是柳娉婷的住所么?那是谁?那只冰寒的手,明明是要将她掐死。
不管怎么样,先看形势。
因为那丫头的叫唤,她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有条不絮的脚步声,然后入眼的就是穿着杏色褙子、梳着双垂髻的少女。明眸皓齿,真真灵动可人得紧。
“姑娘,您醒啦。”嗓音清爽,身上带着一股栀子香味。
书香弄不懂情况,只得眨眨眼睛看着眼前的两人。一双迷茫似雾的眼球宛若一层灰蒙蒙的白纱,让人心生怜惜。
“姐姐,她不会是个哑…”那小丫头惊愕出声,被少女敲了下头,“胡说什么?”
不过,过了须臾,那少女也怀疑书香是‘哑巴’了,因为书香一直都没开口说话。
书香看得出这两人对她都没敌意,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要杀她的那个人又救了她。
花厅里。
对于她们两人的怀疑,书香因为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多关注。
“丹丫,你先看着这姑娘,姐姐去找少爷问问。”这里可不是谁都可以进来的。
书香的神色微微一变,却是那片刻之间恢复了原状。
丹丫笑嘻嘻的应了,少女也离开了。
此少女是丹丫的姐姐徽丫,只不过已经被改名为红药。
红药踏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朝着所谓的‘少爷’寝阁里走去,心里却是想着上午发生的事情。
‘少爷’向来冷漠无常,这次这个姑娘来得凑巧,若是按照平日里的处置,这姑娘怕早已经化为一摊化尸水了。
这些现象只能说明,这姑娘应该是大有来头。
红药熟练的在各个‘特定’的位置走了好些步,然后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座院门,入了院门,就到了。
“少爷,那姑娘醒了。”红药静静的附身,那姿态很是文静,与之刚才书香见到的,完全是两个模样。
她口中叫唤的少爷,正端坐在了一处案桌旁的软垫之上。
一袭银白色直裾松松垮垮的穿着,头上用一根木簪束起。
不过是简简单单的穿着打扮,但穿在他的身上却是让人不敢直视。
这不敢直视自然是因为他那张脸,端端是‘丰神如玉、风姿卓绝’。
听到红药的话,他那双温润的眼瞳里划过一抹异色,“嗯,醒了便好。”
红药却是低了头,“少爷,那姑娘不仅浑身是伤,就连声音似乎也发不出了。”
“什么?”男子的眼眸里划过一抹栗色。
红药心一紧,忙将刚才的一切全盘托出。
男子忽地站起了身,“现在便去看她。”
浑身是伤?声音也无了么?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这样?
一系列的问题在男子的脑中一一转过,却也无法马上得出结论来。
书香不知道会这么快见到这里的主人,而且说话的声音那么的温柔。
“身上的伤都无碍,用这玉肌膏便可以在一个月内恢复。至于嗓子,等我寻了名医来,也没事。”
他的嗓音‘润物细无声’,听在书香的耳里,甚为亲切、舒服。
书香不由得奇怪,此人到底是谁?难道掐着她的脖子的人不是他?还是眼前的这个人其实是柳娉婷派来的?
“你…是…”她开口,却因为好几日都没开口的原因,沙哑干涩。
“哇,会说话诶。”丹丫愕。
红药瞪了一眼丹丫,“丹丫,下去准备饭食。”
丹丫吐吐舌头,便下去了。
男子眼眸一喜,道:“我…姑娘唤为痕玉便好。”
既然不愿意道出姓名,书香也不好特地问,指着自己的嗓子,表示自己可以用写的。
她这嗓子在经过了花语兰的改变后就很不正常,刚才她一出声,虽然无恙,却不想用那样的嗓音多说话,搞得自己好像是勾引他似的。
红药马上意会,奉上了纸笔。
书香在握笔时忍不住皱了下眉,手腕上还是会痛,却是写下:谢谢痕公子救命之恩,身上的伤已无大碍,玉肌膏名贵,不必为小女子浪费,小女子颜卿。
这么文绉绉的话,书香甚为不熟练,她很想说的是,就算她的伤用了玉肌膏也是无用的,她身上的那些鞭痕一道又接着一道,其实已经渗入了骨血当中,真真是看不得,玉肌膏可能会起作用,但要完全医治却是不可能的,还不如等自己出去了,自己配药,恢复的几率或许更大。
痕玉微讶,却是不多说了,再多了几句之后,便离开。
“她究竟怎么回事?”痕玉的声音带着一种凛冽。
红药紧绷着心,刚才她多有隐瞒,却不想少爷竟然这么的关心那姑娘。
“颜姑娘浑身被鞭打,看那伤痕怕是不止两个月,而且还服用了药,对其身体伤害十分之大,她四肢皆伤,应是被铁链所拷,手臂上还有齿痕,不知为何。更为心惊的是颜姑娘此时的身子其实已经万分虚弱,一个不慎,便会…颜姑娘自身的医术怕也不错,因为她应在这几日服下了大量保持体力且恢复身体的草药……”
红药一点也不敢再瞒,将她看到的、猜测到的一一都说了。
痕玉的脸越发的难看,原来她竟然遭受了这样的待遇,到底是谁?这么狠毒?
书香对于这一切她是不知道的,就她看来,其实红药说得太过了一些。她身体是虚弱,但是还不至于一个不慎就会有什么特别不良的后果。只是,她的身体现在真的经不起颠簸了。
第51章:决定
在康复之前,书香就住在了此处。
痕玉偶尔才来一次,每次都是淡淡的表情。
书香也曾怀疑过他的用心,却是自嘲自己现在一无所有,他也没必要救他来索取什么东西。
只是,受他之恩,她心难安。
红药对待她越发的小心翼翼,偶尔丹丫会来,也怕红药,在红药在的场合里都小声的说话,连笑都有些拘束。
对于这一切,书香看在眼里,心里却是疑惑不已。
照说她不过只是被她们救下一命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受到照顾已是恩惠,受到这精致的照顾她实在是难免想多。
在这已休息了大半个月了,书香终于得以下床走路,却是不被允许出这个房间。
她闷了,红药就会招来丹丫,和她说话解门;她若是乏了,就休息。若不是红药照顾得精心,书香都要以为她又掉入陷阱,被人拘禁了。
“姑娘,可是饿了?”红药的嗓音清脆,带着一种油然的亲近。
此刻,已过午时,书香的手摸着肚子,清幽泛带一丝媚色的眼眸看着门口,心里却是想着痕玉。
痕玉来的时间还算固定,四日一次。今日,离前一次就四日了。照说应该到了痕玉来的时候了,只是这个时候都还没到…
和痕玉几次的‘交谈’,书香感觉这痕玉其实面上温文尔雅,可是实质上却有些冷漠。她到这个时代里,遇上了冷漠至极的元祐、故作亲近的穆尔兰舟…而和痕玉都有面上的温文尔雅的却是那个当初还未曾登基的凤九,那时候的凤九,笑得温和、笑得傻气。
在这半个多月里,她想了很多,有的清楚、有的依旧迷茫,却相信凤九。
听到红药的话,书香抿嘴笑着摇头。
其实,她是应该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等着痕玉,是要告诉他,她要离开了。
至于报恩,只能以后。
红药心里却是有些担忧,少爷现在都不曾来,莫不是出事情了?按照少爷对姑娘的重视程度,不应该没个消息的。姑娘等到此时都没说要摆午饭,证明姑娘是在等少爷的才是。看来少爷这些日子的关照,让姑娘动心了罢。
只是,红药想的,也只能是想的。若是书香知她想法,必然苦笑不得。
思及此,红药便笑着解释,“姑娘切勿着急,怕是少爷一时有事,脱不了身,只能是…”
书香摇头,然后低头写道:“打扰多日,今日便想着要向痕大哥告辞的。”
今日告辞完,她明日就离开。
书香所写,直把红药给激得五脏内服、四肢百骸都抖了,竟然不是看上了少爷,要跟少爷?而是要离开,所以才等少爷?
书香大约是知晓一些红药的性子,红药虽然面上内敛稳重,可内里却也有着时下她年龄限制的活泼。
“姑娘,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