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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中年人狐疑的看着我道:
“小兄弟,都这么晚了,城南荒凉何不明日一早再去?”
“不行,我家乡风俗,病死的人不能在家中过夜,否则会把病传给家人,而且我叔叔生的是怪病,什么症状都没有就是全身发冷,婆婆说要连人带被子的烧掉病才不会传到我身上。叔叔和婶婶是在狐仙庙认识的,婆婆说如果夫妻死后能回到相遇的地方,来世还能做夫妻,叔叔最喜欢婶婶了,大叔您行行好,我这儿有些银子都给你好不好?”
我说着就抽泣起来,摸出两锭碎银子递给他。不知那个中年人是看我可怜还是看银子好挣,反正他是答应了。我还找他要了火种和柴火,中年人把受伤的男子抬到板车上,我则跟在他后面往城南走。
到了狐仙庙,我期期艾艾的望着中年人可怜的道:
“大叔,我好怕,你能在这儿陪着我和叔叔吗?”
那中年人看看四周,漆黑一团除了隐约能看见狐仙庙的破房子外什么也看不到,又低头看看地上裹成一团的男子,打了个寒颤为难的道:
“小兄弟,这我可实在帮不上忙了,我明天还要做生意呢。”
“可是,可是,我一个人害怕……”
他想了想道:
“不如这样,我这车你就留下吧,到时连人带车一块儿烧了,我帮你把你叔叔推进狐仙庙,你就自求多福吧。”
他说完就推着板车进了狐仙庙然后又看了我一眼急
急的离开了,生怕走的慢了就碰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看他走远了叹口气道:
“这已经到城南了,你打算怎么样啊?”
他没说话,我以为他真死了,正准备抬脚走人,他才道:
“生堆火。”
你不是说到了城南我就可以走了嘛,现在又让我生火,之后是不是还要我给你找点吃的啊?这话我没敢说出来,只在心里腹诽,嘴上道:
“你先从车上下来吧,我想把车扔了。”
“好,过来扶我。”
我先在狐仙庙里找了些稻草铺在地上这才扶着他躺在上面,又给他盖上了一床被子。狐仙庙的后面就是济河,这里没有人住河边长满了芦苇,这狐仙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建的,反正已经存在好久了。我之所以会知道狐仙庙还是听小玉说的,她说她的爹娘就是在狐仙庙认识的,具体怎么认识的她也不记得了,那时她还年幼,小脑袋里只记得城南的狐仙庙,正好被我用来编故事。
我本来是想烧了板车的,可是天干物燥的,我怕引起火灾,而且在这儿烧东西实在不太明智于是就把板车轻轻推进水里,尽量做的悄无声息。我点起火堆,十月的夜晚还是有些凉意的,我转了一圈发现有些罐子之类的东西,应该常有人来这儿暂避,找了个能装水的罐子去河边舀了些水放在火堆上烧。
此时我已经把那件外袍脱了,就着火光看见衣服上沾了许多血迹。我望向他,他脸上都是血,我不知道是本来就有还是后来我涂上去的,反正惨白的脸色配上暗红的血污让他看起来像个吸血鬼。他动了动身子,看向我道:
“帮我洗一下伤口吧。”
我点点头,反正我本来就想帮他清洗的,连酒都买来了。我走过去问他:
“你伤在哪儿啦?”
“胸口上面。”
我掀开盖在他身上的被子又伸手去脱他的衣服,他微微动了一下便恢复正常。他的伤口在锁骨和心脏之间,看样子应该没伤到心脏,不过伤口极深,都快刺穿了,还好血已经止住了。我先用酒把我的手洗干净,又找他要来匕首,划开棉被扯下一团干净的棉花,把它放在酒里浸了浸,先擦了自己的手,又给他擦身体。
“有点疼,你忍着点。”
我换了团干净的棉花浸了酒去擦他的伤口,他疼的皱眉却始终咬牙没有哼一声。伤口洗干净后,我又扯了团棉花小心的按在他的伤口上,撕了些干净的被套给他包扎好,然后又把他的衣服穿好,把棉被盖在他身上。我看见他的头发还像团杂草似的,还好心好意的给他梳头,他的头发都搅在一
起,而且我不太会梳,下手不知轻重,疼得他龇牙咧嘴的,最后忍无可忍的道:
“得了,你别梳了,我现在伤口不太痛,头皮倒被你拽得生疼。”
“你以为我想给你梳吗,要不是看在是我把它们弄乱的份上,我才不管你呢。”
说着松了手,反正他都说不用梳了,我何必多管,转身将刚才扔在地上的许多杂物都扔到火堆里烧掉,毁尸灭迹,之后又往火堆里添了些柴,在火堆旁坐下,看着火焰发呆。
☆、十一、狐仙庙夜话
过了一会儿,我伸手摸了摸烧水的罐子,里面的水已经凉的差不多可以喝了,我起身去河边砍了两截芦苇,他的那个匕首非常锋利很好用。回来后我递给他一截芦苇,又把罐子搬到他够得着的地方,他不知道我要干什么,只疑惑的看着我。芦苇中空,我把它当吸管来喝水,他有样学样也喝起来,我只喝了几口就喝够了,剩下的都入了他的肚子。待他喝完了我又去河边灌了一罐子放在火堆上烧。
夜更深了,寒意更重,我打了个寒颤,将地上那床破破烂烂的被子捡起来裹在身上又往火堆边移了移,看着火堆继续发呆。
“你想什么呢?”
他见我不说话问我道,我连头都懒得抬,只淡淡的回道:
“没想什么,现在什么时辰了?”
“大概快到子时了吧。”
我沉默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抱怨道:
“你为什么说我是你叔叔,我有那么老吗,怎么就长你一辈了?”
“我能想办法带你来这儿就不错了,何必计较这些细节?”
他听了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又道:
“你的嗓子本来就是这样的吗?”
我一愣,昨天受了点凉,早上起来嗓子就有些哑,好在也不算严重,难怪刚才扮男子的时候那拉板车的中年人没怎么怀疑,想到这儿我一边把头发解开重新挽了个女子发式一边道:
“不是,受了点寒,嗓子有些不舒服。”
“原来这样……你唱首歌给我听吧。”
“我嗓子都这样了,你还让我唱歌,你安的什么心呀?”
“我小时候受伤时,娘亲总会唱歌给我听,后来娘亲去了,姐姐就会唱歌哄我……”
我想我又不是你妈,虽然加上以前的年岁是比你大些,可我从来没想过要个弟弟,不过我还是唱了,唱了首孙燕姿的《遇见》,唱完了很久他都没说话,最后才道: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我从未听过。”
我想你当然没听过啦,听过了才奇怪呢。
“这首歌叫《遇见》。”
“真好听,词也写的好,你在哪儿学的?”
“娘亲教我的。”
哎,又开始瞎掰了,不过我总不能告诉他我是听MP3学的吧。
“再唱一首吧。”
“你知足吧,我总共会的也就三、四首,这就被你听去了一首,别太贪心了。”
我这说的可是实话,虽然我听了很多歌,但大部分都只会哼曲子,最多只会唱□部分,记得完整歌词的真没多少。
“你以前唱给别人听过吗?”
“没有,你是第一个听的。”
我说完后他的嘴角似乎动了动,继而又转为严肃的道:
“你为什么要救我?”
“不是你拿着把销铁如泥的匕首恶恨恨的威胁我的吗?”
“可你也知道我那时根本没能力把你怎么样。”
“我是知道,我还知道你是个危险人物呢。”
“危险人物?你怎么知道的?”
我自动忽略他话中隐藏的一丝杀意,语调不变的说: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知道的,不过你要是非让我给个理由的话,我只能说是我小动物的自我保护本能告诉我的。”
“小动物的自我保护本能……”
他重复了一遍然后就很不厚道的笑了,还呵呵呵的笑出了声,我猛翻白眼,心想有这么好笑吗,再笑,小心笑抽过去。刚想完他就抽了口凉气,应该是牵动伤口了,缓了一会儿,他才又问:
“既然知道危险,为什么不跑,还回来帮我?”
“我是想跑来着,可我觉得我要是跑了,会更危险,说不定根本走不出小巷口。”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的道:
“你的感觉挺准,你若真的丢下我转身跑了,我绝不会让你活着离开。”
我没有感到惊讶只叹了口气道:
“人家都说女人的第六感很准,我看不过是骗人的,我在鬼门关上绕了不只一圈,还无知无觉。”
“我倒觉得挺准的,不然你怎么会鬼使神差的帮我,若你不帮我,只怕现在早已去见阎王了。”
“你这么说也对,不过若是真能见着阎王也不错,好歹是个半大不小的神仙,最怕是连阎王的面都见不着就迷迷糊糊的投胎了。”
见着阎王,问清楚我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说些好话装装可怜给大仙赔了不是,说不定那大仙看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一时气儿消了放我一马,让我回21世纪继续我的生活,那可不是美事一桩?正胡思乱想间,头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我抬头怒瞪肇事者。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都叫你好几声了。”
这话今天是第二次被人问了,不过回答可不能一样。
“没想什么,你还要喝水吗?”
“好,端过来吧。”
我起身把凉了的水端给他又回他的对面坐下,他自顾自的喝水,喝饱了才道:
“你怎么想起那个办法把我弄出来的?”
“你哪来这么多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当时想到了就那么做了,我也没有把握能把你一个大活人弄到这儿来,其实我压根儿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事,不过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罢了。”
其实我是想到《红楼梦》里王熙凤死的时候就是马革裹尸被胡乱一扔了事,才想出这个点子的,不过后来确实是瞎编乱造,反正也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