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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角。大家起哄问什么时候吃我的酒了,都是一个班的,年纪相似,现在他们大都有家了
吧。
我心不在焉地担心小艾不要以为我是特意打扮光鲜来和她别苗头的,同学的问题也触到
我的痛处,是啊,二十好几的人了,喜烟和酒何时也由我的手去亲自敬给人享用呢?
后来席上的气氛热烈起来,大家一致开始和小艾闹。染着头发的沈,脸上化的五彩妆,
妖艳成熟得都认不出来。小艾在给她点烟,旁边不时有人在吹灭她手中的火柴,小艾于是不
停地在擦火柴,并且后来用五根一道来点,沈总算饶过了她,嘴里说是还要小艾谢谢她,因
为这是五子登科的好彩头。
“蜜雪儿,我们的烟都点了,轮到你了。”
张金金在叫我,她说她刚让小艾点了一个十全十美。
小艾对我笑,并不是很放松的那种。
我说我不想抽烟,不如让新娘新郎互敬一杯酒。
小艾说他要开车,要喝她来代他喝。
这么快就知道心痛老公了,大家不干。最后小艾和新郎草草地一人一调羹地互喂了一口
酒。新郎一看就是个好对付的人,傻傻的满足的笑,少见的老实相貌。
小艾一直很清楚她要的是什么,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开的自己的私车。
我始终不明白自己的方向,始终像是在飘,所以只好又自顾自地喝了一口红葡萄酒。感
觉更加飘。
有人开始唱歌,说是要每人唱一首与今天吃饭内容有关的歌助兴。
新郎新娘唱了《夫妻双双把家还》,张金金唱一支《山含情,水含笑》,最后一句是
“笑迎新人归”。
沈唱《护花使者》,一支粤语歌,节奏很快,念白一样什么什么心上人,让人想扭起腰
跳起来。
轮到我,只好找老歌。我已多年不唱卡拉OK。唱了一支费翔多年前带来的《读你》,
老得快掉牙了。初听这首歌我还在青春期,老是暗恋别人,不敢让人察觉。现在一晃我已半
老不老、心如止水。
“读你千遍,也不厌倦,读你的感觉像三月,醉人的经典,喜悦的句点,唔……我说把
这歌献给小艾,愿意她永远读他不厌。旁边人不服,说应该让男士对小艾永远读不厌。我
笑,暗想那也不是你我操心的事。
那个人我一直回避看他,尽管从眼睛的余光中知道他依然如旧日模样。也许稍稍老成一
些,他一向少白头,自来旧,像姜文一样。也许,谁知道呢。我能感觉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
往这边看。轮到他唱歌,我听到他选了一支张学友的《想和你去吹吹风》,这首歌我倒曾经
喜欢过,当时感觉歌词实在平实得好,没有一点故作多情。
好像还记得歌词大意:想和你再去吹吹风,虽然已是不同时空。还是可以迎着风随意说
说心里的梦。感情浮浮沉沉,
世事颠颠倒倒,一颗心硬硬冷冷,感动越来越少,繁荣色彩光影,谁不为他迷倒。笑眼
泪光看自己,感觉有些寂寥,想起你,爱恨早已不再萦绕。那情份还有些味道,喜怒哀乐依
然围绕,能分享的人哪里去寻找。很想和你再去吹吹风,去吹吹风,风会带走一切短暂的轻
松,让我们像从前一样安安静静,什么都不必说你总是能懂。
我脑海里浮现的歌词与他的声音合拍,谁都知道他在对谁唱,突然有些安静,也许为这
歌词感动。我们总是这样为一些歌词和一些虚无飘渺的画面而感动,像别人的爱情总是美丽
的一样,轮到自己就再现实不过,各种各样的问题出来,想浪漫的人也浪漫不起来。这种感
觉很讨厌。
如果一对过去的恋人相隔多年能凭一支歌就破镜重圆,一起去吹吹风走过去走过的路,
那也太戏剧化了,我只会笑这幼稚。
小艾在看我,有意地眨眨眼睛。我满不在乎地喝酒,与张金金说悄悄话。
张金金说,你还是一个人过?
别把我想得那样纯洁。
那还不结婚?
结婚又有什么区别。
他们都不理解我,过去是,现在还是。我不想和他们一样,过着正常的日子,每天吃三
顿饭,浑身上下透着一种吃喝拉撒的俗不可耐味道。
我讨厌他们把我看成一个正常人。可我不知道自己哪里确实与众不同,这是我和自己过
不去、常常感到无端痛苦的地方。
二
小艾总是能知道她要的是什么,只有我总是在飘一样的不安稳。
我想起小艾,总是会有一种惆怅。
这个名字像是暗合了我心底里一种怀旧一样的情绪。
过去的我们是一对情同手足的姐妹,大学四年,住一宿舍,我们一起听张金金的磨牙
声,然后在暗夜中想象力纷飞,说着那些不着边际的胡言乱语我们缓缓睡去。
睡着了,我们还有相同的说梦话的毛病。甚至有次另一室友竟然听到我们在梦中对话,
我说了一句什么,她也在梦里接嘴,而醒来我们俩什么都不知道。
那位同学为要我们相信还想在下次听到时用录音机把那对话录下来。她还说我们在梦里
都是各说各的家乡方言,一句也听不懂,我是江苏人,小艾是温州人,两个地方的话牛头不
对马嘴,听得她头都晕。
她说到这样,我们才相信了。
和小艾在一起进进出出,我们身着长裙在校园里走过,是一幅连自己都心醉的图画。那
时候下面黑板上给403寝室的留言最多,写给我们俩的情书也最多。如果我和小艾出去一边
吃冰淇淋草莓,一边散步,准会有男生上来搭话,问我们是不是同胞姐妹。
可是毕业后,我和小艾在一个城市,却不大通音讯了。尽管我们每次搬迁,也知道互通
电话告知,每一个生日都会寄一张卡片或者别的礼物。
我们只是知道彼此曾经好得如同一人。那份情谊似乎并没有消除,但是有什么无形的东
西在阻隔着我们。
这都是因为一个男人。
很俗套的原因,在一对亲如姐妹的女孩之间,出现了一个让两人都动心的男人。
他不是最英俊,但他对任何年龄的女的都有一种不可抗拒的魅力,他平和愉快,轻声细
语,善于倾听,温文尔雅的下面隐藏着特殊的强硬气质。
在这之前,我和小艾还从未碰上一个男人在我们面前不是软塌塌的。他的年龄在24—
44之间。他是一个魔鬼一样的情种,若无其事地对我们照单全收,或者说他是不忍心让爱
上他的我们失望。
背叛信任我们的人能快乐吗?
我们开始是掩耳盗铃,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然后,我和他出去,在他的皮包里偷看到小艾给他的信:你滑水了吗,希望你滑了,而
且想着我。我希望你想着我,你好吗?我要你赶快回来,我爱你。
再然后,小艾和他出门,她看到他的BP机上有我的号码。
再也遮掩不住,我们都爱上了同样一个男人,并且为他也为彼此痛苦。
最痛苦的是明明知道一切,却为避免什么,谁也不提起他。
如果明说出来也许会好一点吧?我不知道。
最后是连我们最终坦白商量结果的机会也没有了。
这个情种男人死于车祸。也许那天我们俩都约了他,使他一时心神恍惚,在驾着摩托横
过马路时被迎面而来的一辆卡车撞倒。
我们一起参加了情种的葬礼,我们相拥而泣,哭得成了泪人。
那一刻,我们是为自己爱的情种哭,他死了,没有什么可以让我们再计较和隐藏的了。
我们恨不得代他而死,如果你看见过一个死人仍是那么英俊挺拔比活人更具魅力的话。如
果,在那个该死的追悼厅里,没有那个玻璃罩罩住依然脉脉含情仿佛沉迷于一种情欲或者是
欢愉之后的安睡中的情种,我想我会像他的真正的妻子一样扑上去,吻住那即将成灰成烬的
温柔的嘴唇,那双唇至今还带着好看的血色每每出现在我的脑际。
我想当时小艾也一定有和我一样的冲动想法。再见了,我们共同的情人。那一刻,是我
们初次同尝心碎欲裂的时刻。
情种死后不久,我们也面临毕业分配了。各奔前程,给了我们不再同出同进的理由。其
实,在情种出现以后,我们已经常常不是同出同进了。不过那时候,我们还善于伪装。情种
一走,也把我们之间的活气带走了。我们甚至觉得再亲热会感到无形中的尴尬,很生分又不
自然,所以就只有避开见面的机会。
这样,就维持到了现在这种情况。小艾终于结婚了。她没有像我纠缠在对情种的怀念中
那么久。她及时寻乐,有过一些别的男人别的经验,我也偶尔获知她的情况。我呢,小艾知
道我的情况。酒席上她也把那个学校里的男生请来了。在我最失意的、情种死后的一段日子
里,是他向我坦城对我的感觉,长久单相思的感觉。而我因为情种,长久地对学校中这个像
姜文一样自来旧的成熟的男孩子没有感觉。当然那时候,还没有作为明星的姜文,他还没遇
上兴风作浪的刘晓庆,他还没有机会一跃成为众所周知的影帝。
谁知道呢,我们也可能因为一个偶然而变得众所周知。
我在自来旧的陪伴下心里稍微好过,小艾与我生疏的现实似也可以暂时忘却。
我们好像吹过风、散过步、吃过饭,做过其他一些情侣们可能做过的事情,然后,也像
很多情侣一样有了很多争吵的借口。这使我更想起情种,他从来不和我吵,他从来都有不吵
珍惜不多的相聚时间的理由。他惜爱如金。
每当我看自来旧不入眼的时候,就会想起小艾,她必定也和我一样对她的新男友有所不
满。我们是一样的货色,我们有着一样的喜好和价值观。但是情种死了,他什么机会也没留
给我和小艾,不然,也许我们没准会为爱妥协的。
三
小艾也许会记得假发的故事。
在我们宿舍,我和张金金睡中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