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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上展示自己的强壮和伟大,而现在他是极端脆弱的,他对一切失去了兴趣,包括为之
奋斗的国家和人民。
而小铁的没有虽然可以说是报了丽姬的仇,可她竟又付出了小铜,她的亲生骨肉的
代价,她的悲伤远远的大于那可以称之为些许的快乐吧。若让她有选择的机会,她会毫
不犹豫的选择放弃仇恨来换取小铜的生命,然而一切都晚了。如果说从前仇恨是她生存
的动力,那小铜就是她生存的希望,可一瞬间这一切都没有了,我若是她我会疯的,可
她没有,一股更加猛烈的仇恨和绝望让她把世界放到了敌人的位置,她开始仇恨一切,
仇恨每个人。她对于权力的渴望竟超过了一切,她要控制别人、控制一切生灵的命运。
在人类导演的一幕幕悲喜剧当中,上帝总喜欢插那么一小段插曲,只一小段,可就
是这一点点的扭曲竟改变了人类所有的安排。尽管你处心积虑,费尽心机。人类呀!在
全能的主的面前你是多么的渺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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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书屋
快乐之书
作者:力夫
我也许有一百岁了,也许更老一些。当我坐在墙根边,细数我经历的日子时,头顶
上的阳光是那么温暖;我的眼睛已经看不远了,可我仍然能够察觉天空中飞鸟的方向,
它们叫什么名字,我甚至能够说出它们的父母住在哪里,我也还记得它们称之为祖先的
那些快乐之子的往事。
我坐在这里,对面小河里那些小鱼儿们都知道我还在人世,那只脱落了一只大钳子
的青皮螃蟹,一整个上午都在吐出水泡;因为还要晴一段日子,泥鳅们安静地趴在水底,
它们的小胡须都朝向我要去的方向,它们知道下雨那天,我就要走了。
我闻着春天的气息,露水从草叶上蒸腾起来,路过我时,我仿佛回到了小孩子时代,
我的心又开始湿润起来,我还有一颗嫩草一样的心。
当我微笑着对身边的蜻蜓说,我年幼的时候也跟它一样快乐时,它轻盈地在我耳朵
上扇动着翅膀。我虽然老了,但并不讨人厌,这只红蜻蜓在我左耳上晒热后,来到右肩
的阴凉处,它一上午都没有离开我。我知道它爱我,尽管我听不见它说什么,可我还是
听到它的泪滴在耳廓上落下,就像冰雹掉在油布雨伞那样;它一双大眼睛都红了,这只
蜻蜓可能刚从泥土那里来,它天真的举动感动着我,它是我最后的伙伴。
我像作家或者一个诗人那样,追忆我的似水年华,这本书可能没有什么人生经验,
也不打算将那些微不足道的、现在看来简直不值一提的个人痛苦,当做书中的主要题材。
我想我们生而为人,不是为痛苦而来,但在我们的中年阶段,这些又似乎无法避开,在
这种意义上,这本书是献给孩子和老人们的。它尽可能地浅直、平易和轻逸,我希望人
们像我和这本书一样快乐。
我这样说时,小河里的清水就更澄澈了。
水蛇
我可能是个胆小的孩子,在与水蛇有关的事物上开始了童年,是我们这些孩子的特
征。
我和舅舅站在渣滓河清澈的流水里,他弯着腰将一条漆黑的水蛇从石头下面掏出来,
我们好像被它的名字吓倒了。那是一条温顺的小东西。
“它不咬人。”
“它的妈妈还没有教过它呢。”
我发现它长着一双人一样的眼睛,光秃秃的脑袋也跟婴儿圆圆的光头差不多。舅舅
把它扔了出去,就没有再管它,我们向上游走去。我们的裤管一直卷到大腿上面,手里
面拎着布鞋。水中的砂粒让我们都感到很舒服。舅舅以为我把水蛇忘记了,他在前面指
着水中的一根树枝:“蛇!”我说:“不在那儿,在你腿边上。”他才真正吓了一跳。
那条水蛇还真的跟来了,也许它还不知道我们是人,它也许是一条贪玩的小家伙。
但是,它太凉了。如果不是在夏天,我们肯定不会那么喜欢它的。它的舌头也太窄
了,肯定尝不出桃子的甜味,舅舅将咬了一口的桃子送到它嘴边,我们教了半天,它终
于懂了,它尝了一口,它不会说话,我们始终不明白它是如何对滋味进行判断的。我和
舅舅争论了一会儿,看见水蛇似乎在聆听我们说话。我们看水蛇是好的,就把它带了回
去。
外公背着响器从外面回来,他倾听了我们的陈述,也认为水蛇是好的,就将蛇的好
坏分开,叫我们离坏蛇远一点。那时候我并不了解上帝把光与暗分开之前,也是因为他
认为光是好的,而且光是上帝要来的,我想水蛇也许是我们要来的,我和舅舅在下河之
前,外婆叮嘱过:“不要摸石笼,有水蛇。”
水蛇的征兆,其实是在外婆无心时道破的。这好像与我的一生并没有多大关系,虽
然后来水蛇也曾多次重现过,那也只是纯粹的自然现象。水蛇是好的,它曾在寂静的水
面上划过一道黑痕,将密不透风的水面分开,它向哪儿游去,哪儿就会发生人们意想不
到的事情……它的嘴比人的嘴长得紧多了,也更为隐蔽。舅舅爱音乐,因此他可能会想
到,水蛇要是会唱歌该多好。但是,它不会开口。它的这个种族选择了缄默的方式,就
像有人说,人类只在欺骗时才使用语言,它们对此也许认识得更深。
渣滓河的水几百年没变过,外公说他小的时候就在那里洗脸,母亲六岁起就开始在
河边采野芹,那条水蛇现在仍然还在石头下面等着,我的头发全白了,它还是黑的。
我似乎能够感觉得出它的道路。
水蛇是我发现的惟一与人类近似的无言生物,但我现在想通了,它不说话是因为它
在沉思和回忆。
峭壁
我和父亲来到长冲,半山上的雪还没有化干净。他笑嘻嘻地望着我,我知道他的意
思,他心里想我是他的儿子。雪化了,父亲有可能从雪上看到了时间显形时留下的痕迹,
他笑容里总是带着一丝可以察见的忧郁。他老了,我还在成长;有一天,他去世了,我
还留在人间。父亲用沉默的方式表达他的爱,我了解这种爱有多深;他珍惜他的儿子,
我见过他眼圈发红的时候,他是男人,就像这堵峭壁一样,他希望我是他身上的一株植
物。
父亲把斧头磨白了,银色的光芒在他的指令下,在空中闪烁,我在一旁玩耍。
我知道自己长大以后,也会像父亲那样舞动利斧,也会将一棵大树砍倒,木屑翻飞,
听见一声巨响,然后直起腰来,望着自己脚下躺倒的挺直的树干,不由自主地表达内心
的傲慢与喜悦。在父亲身旁,我暗自想象着将来,我想象着自己将拥有一双大手,穿很
大的衣服,在雪地上踩出硕大无比的脚迹……
树被伐倒了,顶端的鸟巢跟着轰然倒塌,三两片羽毛飘落,飞翔也同时出现。躺倒
在地上的树,一点儿都不难看,假如有一只蝴蝶落上去,一点儿都不会影响美观。银白
色的大叶枫树,它芳香的树皮上长着一只只眼睛,那么美,像一个安静的女孩儿惊魂甫
定时一样,那么令人心驰神伤。
父亲说那是愈合了的伤口,他说它们是成长的代价。
我们在山上等着太阳的到来,父亲让我站到上方,离他远一些,我以为阳光就在他
身后的山顶上,我爬上了峭壁,父亲发现我时,他的笑容我至今记得。他是个得意的父
亲。
等我终究没能与阳光照面,下到与他平行的一棵歪脖子松树上坐着时,他向我走过
来。
“我们可能要交好运了。”父亲举着一朵指甲盖大的黄花儿,递给我,“你闻闻,
香得很。”他告诉我,在三九天遇上红运花是好事儿。我把这朵花带回去给了母亲。她
把花插在头发上,那天晚上,我发觉,灯光要比往常亮多了。
我和父亲扛着枫树下山时,歇了三次,当我回头看见我们刚刚还在那上面的险峻峭
壁时,我对父亲说,如果我先看到峭壁这样陡峻,就可能不会往上爬了。他没说什么,
还是那样一成不变地对我笑着。
从深远的心底里笑出来,这就是我的父亲。
小爷的油坊
拐过底树岩的山嘴,只要走过那一排七棵大叶榉树的第二棵时,就能看见油坊三间
茅屋,小爷起居的那间瓦房是后来加上去的,在东头,显得有些矮小。
我每个星期六从初级中学按时回来,中午都在他这里吃中饭,小爷准备好饭菜后,
他就坐在门槛上等着我。当我出现在他的视野中后,他从来都是一直看着我怎样穿过田
埂,从他的那口水井旁绕过来,当我走近时,小爷也时常是坐不住了,站起来,走到门
外,迎我进屋。
他一个人住在油坊,他是我祖父的亲弟弟,我爱他胜过祖父,因为他也许比祖父更
善于表达些,所以我跟他更亲。小爷把他哥哥一家人看做自己的亲人,他心里一刻都没
怀疑过,他的真心赢得了我们全家人的尊敬和爱戴,他让我们感到自己也是他的后代。
小爷去世三年之后,我才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里,悲伤地发现他永远离开了我们。
他葬在我家菜园地里,这多少给我一种错觉,感到他住得离我们一家人更近了。可
是,在那一次,我再次重蹈我上初中时常走的那条路,翻过底树岩小岭包,我突然看见
小爷的油坊大门紧闭着,阳光照射着那两扇剥蚀得白生生的松木门,顿时让我幡然醒悟。
我知道小爷抬回家了,也早已住进了土里,但我的内心还是希望能够在记忆中,将
他找回,因为在那时,我的眼前出现了他的形象,他对我笑着,洁白的牙齿露出来,他
还喊了我一声。
河水哗哗地流着,几棵老榉树还是那样站在那里,田里的紫云英上,蜜蜂也仍然和
往常一样轰响着,当我走过水井时,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