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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挥挥手,“你歇着吧,也怪累的,我在这儿,不打扰你工作吧?”
“不打扰。”他打开病历,写了一会儿,接了一个电话。他看到号码没有立刻接,却冲我笑了笑,走出了办公室。
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我耳朵太尖,隔着门,我还是听到他极轻地道,“好,十分钟后我就下来,你先在大厅等我一下。”
十几秒后,他又柔声柔气地道,“好吧……嗯,蓝山……不用,咖啡就好了……好,一会儿见。”
他进门又冲我笑了笑,我也咧嘴一乐,站起来道,“你忙,我回去看看我哥。”
他点点头,我拐出办公室,真就回去看了一眼他。我哥还睡着,我爸依旧握着他的手,望着那张睡脸看得十分有耐心。我转过头,悄步摸回楼梯口,眼见着赵子楚换了便服匆匆走出来,连忙尾随了上去。
赵子楚直接穿过马路,拐了两拐,进了一个咖啡馆,我拉低帽子跟进去一看,晕死,居然不是小师弟,是那个前男友。我把心一横,在服务台点了杯咖啡,自己坐到赵子楚背后。两个人慢悠悠地喝了好一阵咖啡,前男友才开口道,“房子你真卖了?”
“嗯。”
“他出的钱?”
“不是。不过是他帮我卖的。”
“哦。”
两人又不说话了。我冲着送咖啡的小姐乐了乐,请她悄没声地快走,心想,这里面居然还真有我哥一点儿事。
我闷头呷了一口,赵子楚也开口道,“我托你办的事,好办么?”
“……已经和他们说了……至少我手头那两幅没问题……楚楚,说实在话,你招惹不起他。”
赵子楚答得很平淡,“只是帮个忙。”
“可这忙是你帮的起的么?你根本不知道混三的根儿扎究竟有多深,这五九城里……”
“我很清楚。”赵子楚插空温温润润地打断他,语气却十分坚定,“我清楚,而且我希望你能尽量帮我这个忙。”
“那你让他自己来找我。”
“……他,刚刚又做了一次手术。”
这回我终于想起来了,赵子楚的前男友也是艺术圈的,还小有名气。我哥的春拍眼瞅着要砸了,赵子楚一定是动员前男友贡献拍品吧。
前男友默了半天,又低声道,“楚楚,你不是喜欢他了吧?”
“我……正想告诉你,我申请的志愿者终于批下来了,下个星期就可以办理手续,过完年参加集训,最迟四月份就出发,而且……我不打算再回来了。”
“为什么?”
赵子楚轻描淡写地道,“累了,想静一静。”
两人再次静默无言,半晌前男友才道,“好吧,我尽量。”
赵子楚温润地道了谢,那人就走了出去。
然后我回过头,僵硬地道,“是不是因为我哥?”
他也回过头,平静地笑了一笑,“你想多了,我申请志愿者的时候,还不认识你们呢。”
我望着他,忍不住确定他说的是真是假,他坦然以对,最后,我诚恳地道,“那这一顿我请,算是替我哥请。”
他微笑道,“好。不过你不要告诉你哥,包括我替他找画的事。”
“为什么?他早晚也要知道的啊。”
“我可不想明天一上班就听到有人抱怨我自作多情。我想,清清静静地离开北京。”
我尴尬地笑了。“不会,他要敢,我就替你收拾他。”
他终于笑了,点点头道,“好。我还要再坐一会儿,还有,告诉何先生,你哥没事儿,他很快就会恢复。”
“好。”我在心里长叹一声,起身去吧台结帐。服务员告诉我前男友已经替赵子楚结了,我也没多说,直接朝门外走去。马路对面那小子坐在车里,正死盯着我看,我干干一乐,他勾勾手,我没动,他自己穿过来把我拉走了。
“怎么了?”我乐得被他拖着。
他把我拖到前后没人的地方,按着我就吻了上来。
我回搂住他,亲够了才踹他一脚,“差不多行了,干什么啊?”
他微垂着眼,嗤地一声哼得那叫一个鼻音浓重。
“到底干什么啊?”我拨拉着他脑袋,“你这是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呢?”
“记清楚了,”他挡开我的手,“别怪我没警告过你,你要敢动花花肠子,不管是男是女,我先把你给阉了。”
“行。”我支持,“到时候我也不告你,就——”我下手一砍,“把你给反阉了,咱俩谁也不用动花花肠子,一起作伴当太监。”
他甩开我,气性大了。我也不高兴了,“你出来没照镜子啊?”
他拧起眉,我叭叭地拍着他那张俊脸,下结论道,“肯定没照,不然怎么就不知道全天下就你最帅呢?”
他隔着衣服不动声色地狠狠拧了我一把。我呲牙咧嘴地想起一恶俗的桥断,指指自己眼睛,“不信是吧,往这儿了看。”
他下意识地抬头,我特期待地道,“看见了么?”
“你无不无聊?”
“不无聊。看清楚没?看清楚了吧,我这儿眼里可只有你。”
他没接话,脸慢慢红了。
我呵呵一乐,拍拍他道,“走吧。”
我们拐近我哥病房,我爸正在外面打电话。我把手指放疯子嘴唇上压了压,“嘘。”我爸那柔和的声音低低传了过来。“都说好了?”
他的音量开得有点儿大,我隐约听到对方答,“都说好了。”
“真麻烦您们了。”
“哪儿的话?不就老哥儿几个动动笔的事么?再说了,能由东宇给拍卖,那也是抬面子的事儿,求之不得嘛,我们何乐不为啊,哈哈……话说回来,那破事儿早就叫老哥儿几个气不过了,现在又欺负到你老何的大公子身上,这场子我们老哥儿几个捧定了,不挫挫那流氓威风,他就不知道天高地厚,还轮不到他当家作主儿……”
我爸“嗯嗯”地应着。
那边又道,“行了,老何。总之这事儿你就甭操心了,咱们也不多废话了,等你大公子出院了,咱们详细议议。擎等好儿吧。”
“好。”
我爸挂上电话,转回我哥门口。出神地透过玻璃看了我哥好一会儿,这才推开门缓缓走了进去。
我跟过去,我爸就停在我哥的床前。
细长的睫毛在我哥的脸上打下一片浓重的阴影,那脸安详得几乎和天使一样。
我爸垂下脸,伸出手轻轻地抚了抚他的额头。
我哥缓缓张开眼,我爸凝视着他,微笑道,“傻孩子——”
唉,真煽情,真看不下去了。我转身就拉疯子走。走出大门,疯子慢吞吞地跟在后边,我不由得回身看他,“想什么呢你?”
“没什么。”他笑了笑,走上来,“你爸也是么?”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他把想说的话给咽了。
我又嘿嘿地笑了,“你少给我胡思乱想,总之记住,你搞定了我爸,就搞定了我全家。”
他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我打这角度看下去,这小子正以45度角纯洁地看地,连侧脸也越发帅了几分。那话怎么说的?正是那一低头的……
我望着天,镇定地道,“跟爷走。”
“干什么?”
我凑过头,贴到他的耳边,言简意骇地道,“睡你。”
他愣得半晌都没反应。
等反应了过来,我已经钻到副驾上等着他了。他挫败地爬上主驾,看我那眼神简直就是自暴自弃,“敢问大爷,打算去哪儿睡我?”
我彻底乐了,深沉地道,“就近吧,我家。”
他开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趁着红灯的时候扑上来狠狠地咬了我一口。
我把持不住了。
他立马自在了,我盘腿坐在座上,一个劲儿盘算回家怎么整他。
他也看出来了,可凛然不惧。进了门,丫不紧不忙地拧身坐到沙发上,跷起二郎腿,懒洋洋半倚在扶手上,“在这儿?”
客厅里昏昏暗暗,只有夕阳夕下那点儿余晖。我看得有点儿愣怔,不由得停在门口。
他也慢慢敛起表情,望着我也有点儿失神。
我缓缓走过去,俯下身,他张臂搂住我的脖子,小心地亲了上来。
我们慢慢滑倒在沙发上。衣服解开了,顺着手臂滑到了地上,我搂着他,轻轻抬起他的腰。
他一声不吭地跨在我的腰上,将脸埋在了我的肩上。我抱紧他的身子,伴着他的一声轻喘,缓缓送了进去。
一场情。事,行云流水。
他越过我,从衣服里捡出支烟,枕着我的胸口,懒洋洋地叼在嘴边,“以后别这么干了。”
“怎么了?”
“做得我心里堵得慌。”
我呵呵干笑,“爷还以为你喜欢呢。”
他也笑了,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烟,“是喜欢,可也有点儿受不了,好像——”他坐起来,长叹了一口气,“好像过了今天就没明天了似的,咱们结婚吧。”
“啊?”
“走,”他站起来拍拍我的肩,“和爷去买婚戒去。”
“你脑袋撞抽了吧?”我惊愕地坐起来,“咱们可是在中国,再说了——”有你这么突然转折的吓唬人的么?
他不耐烦地道,“你要不愿意就明说,没必要搞那么多理由。”
“我没说我不愿意好吧?”我明明说过等三四年再说。
“那就是愿意了?”他笑得诡奸诡诈的,“那就这么定了,来,赏个亲亲。”他不等我反应,叭嗒一声就亲在了我的脸上。
完了,爷亏了。是男人应该主动求婚,爷居然“被求婚”……
第四七章
他摸摸我,好声好气地安慰道,“款式让你挑。”
“少马后炮,过来,让爷抱着。”
他笑着躺回来,两个人在沙发上乱按电视台,磨叽得都没话说了,才开始讨论在楼上还是楼下洗澡。然后我想起来了,把赵子楚的日记翻出来给他看,他看完了,侧了侧头,枕着我的胸口上,又吐了一口烟。
我接下来,自己也吸了一口。疯子的呼息柔软地吹在我的胸前,我好像一瞬间就理解了赵子楚当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