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甯雠贫加心烤退愫耍渌司偷酶桓鲆幻某锫搿! �
月娥来敲阿浩婆家的门时,里面已经围了一桌子的老太太,旁边还站了几个,包括刚才在阿秀家抱着孙子的老太太。她们当中最老的已经九十三岁了,可是看得出还是耳聪目明;最年轻的也有七十岁了,额头的皱纹深如沟壑,特别是当她们聚精会神想着出牌的时候,那皱纹便垂直着揪着一团。
大家对月娥的到来有些警惕,月娥刚往桌前一站,老人们就以为她是来打听她们赌钱的事,阿浩赶忙解释:“我们是打着玩的,输赢几块钱而已,消磨消磨时间,不像别人赌大的。”
“什么呀,我是来通知你们,村里要给每个老人办养老保险,让你们这礼拜内到村委会去报名填单子,去晚了是不给补办的。”月娥也被这群老人们的戒心盯得难受,赶紧解释。
“哦—”老人们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又马上投入到眼前的“战斗”中去了。
大家都非常严肃,互不说话,似乎生怕一不小心把牌说露了。一位老人拿起五人份的牌,由当“官”的人把牌分好,老人们一个个专心地看着自己手里的牌,捻开的牌捏在手里像个扇面,年轻一点的很快就排好,年老的可能是眼睛不好使,还得一个牌一个牌地对,拿牌的手偶尔还有些颤抖。当“官”的先下牌,把手里多余的牌打掉,再从发剩的牌里拿一个牌凑十五个,从左往右,下家有需要就“吃掉”,不需要可自行打牌,依次类推。
这一局是一位七十多岁的阿婆赢了,她乐呵呵地说:“一个人一毛。”
“真倒霉,明明快‘到了’(糊牌即所要的牌到了),又让她领先了。”她“下家”的一个老太太嘟囔着。
“我也是,就差一个牌了。”嘴里说着的老人,很不情愿地还是把钱掏了出来。
赢钱的老太太很开心地把钱往左手边一压,“官”家已经在发牌,又一局开始了。
打久了,想来是有点累,可是打的几个人又舍不得把位子让给别人。于是,在发牌的空当,老人们偶尔会聊几句。这时,见阿浩婆抬起头来,看看旁边站着的人,忽然问:“咦,那个娟今天怎么没来?不会又睡过头了吧?”
“她那么胖,还睡呢!”
“我听说她那小姑的儿子要娶了,过去帮忙了。”
“嗯。反正她也没事干,她媳妇没上班,家务都由媳妇包了,她只管买早点,洗洗自己的衣服,然后等着吃饭就是了。”
“还有打牌!”不知道有谁冒了一句。
“对对对,还有打牌!哈……”大家都笑了。
说话间,牌已经发好了,大家又回复到一脸郑重其事的表情。
没一会儿工夫,又打完了六局,五个人中,那位身材瘦小的阿婆一局也没赢,一脸的不高兴,虽然输的钱不多,可老人们就像小孩儿一样,觉得自己很不争气,运气不好,时不时看看所剩无几的筹码,念叨着:“今天手气真差,打了这么久,一局也没到。”
旁边的老人赶忙安慰着:“又不是为了赢钱,有什么关系,输赢是正常的。”
在一旁观看的老人附在月娥耳边小声嘀咕:“别看她们这样,还常常会因输钱赌气呢,甚至还为了几毛钱吵,今天吵了,明天就忘了,还来。一天输赢最多也才两块多,现在两块钱能买什么东西,大家高兴就好呗。年轻时要上山下海,做得半死,吃饭都没力气,现在的人命好,生在好年头,吃好做也轻巧。”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见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五点了,”其中一位老人看了看时钟,“这局打完就散了。”真比上班还准时!
站在旁边观战的老人陆续先走了。打牌的几个把各自手里的筹码数了数,“我赢了一块。”“我输了五毛。”老人们展示了下午的“战果”。
“我赢了三毛。”刚开始没赢钱的老人炫耀着,心理平衡多了。
“走了,回去做饭了。一会儿年轻人下班回来吃不上饭又要说了。”
老人们纷纷起身,一会儿就只剩下阿浩和那张牌桌了。》》
》》烟火黄昏
月娥从阿浩婆家出来时,天已经暗了。她骑着自己的小摩托车“哒哒哒”的便往村口方向赶。“幼儿园快放学了,小弟(闽南语中把儿子称为小弟)肯定又在等我了。”
一想起小弟,月娥就一脸的开心。小弟是月娥的小儿子,今年不到四岁,长得跟月娥很像,浓眉大眼,还虎头虎脑的。小弟跟月娥最亲,什么事都黏着月娥。偶尔月娥到村里办事,回去晚了,小弟便拿着家里的电话往月娥的小灵通上直挂。每次月娥一接起来,都立马变得温柔无比:“哦—小弟乖哦,妈妈很快就回去了。”
过一会儿,小弟再打来,想来是在电话里问:“妈妈你不是说很快就回来么?”
这回,月娥没辙了,只好说:“不行呀,妈妈不上班,领导就不给发米了。小弟就没得吃的了。”后来月娥回家,总听小弟念叨着:“领导是坏人。”搞得月娥莫名其妙了老半天。
《大厝·钟宅》 日子汤汤晨曦微露(5)
这会儿,小弟正和幼儿园的小朋友在小操场上蹦蹦跳跳,一看妈妈的小摩托车来了,便不再理小朋友,头也不回地朝妈妈蹦过来,“哧溜”一下就钻到月娥的“坐骑”上。月娥跟幼儿园的老师打了声招呼,掉转头,就往菜市开去。
从村口到菜市,要经过钟宅最热闹的一条街。月娥载着小弟慢慢腾腾地往回走,小弟站在月娥身前刚够得着车把,他把脑袋搁在车把上,四处张望。偶尔有熟悉的人路过,月娥一边跟人点头,一边跟小弟说:“小弟,叫阿姨。”然后就听小弟脆脆地喊一声“阿姨。”就又看他自己喜欢的东西去了。
这一天是农历三月十六,街道两边的店铺几乎家家门口都立起了香火桌。钟宅的风俗是每个月初一、十五各家都要上香祭拜,而初二、十六这两天,做生意的人还要再祭拜一次,钟宅人叫“做芽”,大概意寓着在这两个日子里种下财富,以求财运应手吧。
“做芽”的一般都是在晚饭前。所以,这会儿各家都在店铺门前摆起了一方小桌,把自家今晚的好饭、好菜一起供上:一锅干饭、一份鱼、一份肉荤、一份素菜,再摆一个小香炉,倒也简简单单。店铺的主人上炷香,燃着,便回店里招呼自己的生意,过个十几二十分钟,揣了把冥钱出来,在小桌边就地烧了起来。
早些年,月娥也在这条街上开过肉丸店和卤味店,可是都没开多久就关了。这会儿,走在街上,月娥在想:“想当初,我也是这样拜的。现在倒好,店没开,省了一档事了。”月娥向来是很乐观的,她总是开玩笑地说:“嫁到钟宅十年,哪能连这点阿Q一下的本事都没有呢!”
此时,从街上走过,就能闻到一股饭菜香从两旁飘来,勾得人更加饥肠辘辘,不由得加快回家的脚步。当然,还有一股烧冥纸的烟味,这股烟夹着菜香弥漫在狭长的街道间,使这个钟宅的黄昏充满了热腾腾的人间烟火的气息。
月娥载着她的小弟就是穿过这团气息来到菜市。月娥把摩托车停住,跟菜市口摊前的阿婆说:“帮我看一下车,我买几样菜就回来。”然后便拉着小弟往菜市里头走,边走边掏出小灵通,拨了家里的号码。
接电话的可能是婆婆,月娥跟婆婆住一块的。
听见月娥说:“小弟我去接回来了。今晚煮干饭,你先做着。我现在在菜市。”简单几句就挂了。月娥向来做事利索。
小弟拽着月娥往水果摊前跑,嘴里嘟嘟着:“我要吃苹果,我要吃苹果。”月娥知道小弟又嘴馋了,于是买了一斤苹果“堵”了小弟的嘴。走到菜摊前。
“高丽菜怎么卖?”
“八毛。”
“都有点干了。”
“这么晚了哪能跟早上那会儿比。算你七毛好了。反正我都要收摊了。”
“那就给我称这一个吧。”
月娥从高丽菜堆里挑出一个,让小贩过了称。
然后她又利索地买了两斤排骨,两只萝卜,还挑了条活鱼。估摸着配上家里的菜,四菜一汤差不多够了,便拉着小弟往回走。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煮饭的米已经下了锅。公公和婆婆正在屋里看电视。月娥嫌婆婆做的菜不够味道,所以,月娥一般只是叫婆婆做米饭,下厨炒菜的事一定是要自己来。月娥常自嘲:“我这人就这样,一定要自己做的事才放心、才满意,费心费力,这样命不好。”
一进家门,还没等月娥把摩托车停好,小弟就冲进客厅,从爷爷那里抢过遥控器,一按就换成了动画频道。爷爷奶奶倒也随遇而安,跟着小弟看起了动画片。
月娥可一刻没闲着。她拎着菜,连客厅都没进就拐到旁边的厨房,先把青菜泡水里,接着三下五下就把排骨剁了,“哧哧”地把萝卜削了皮,又切成一块一块的,与排骨一起放进高压锅,加上水、盐和味精,把锅盖一拧,放到炉上;随即又扭头到庭院里的水池边杀鱼去了。
这时,女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女儿已经上小学了,不过不在钟宅上,是在月娥的娘家五通。女儿中午不回来,就在外婆家吃饭,每天上午月娥要用她的小摩托送女儿去上学,傍晚则是由丈夫去接回来。这会儿,女儿一蹦一跳地进了家门,后面跟着月娥的丈夫。女儿一进门,见月娥在庭院里,便围过来,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妈,我们班的数学老师今天病了,是三班的数学老师来给我们上的课。”
“今天我前面的兰心换了个很漂亮的书包,她说要一百多块钱呢。”
“老师说我们明天要单元考。”……月娥一边应着:“哦。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