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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99-大厝·钟宅-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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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叔古厝开始有坍塌的迹象,及至现在已经没有人再走进它。    
    阿风是钟宅的姑娘,再后来成了钟宅的媳妇,钟宅的媳妇要勤劳、要讲妇道,长着一张巧嘴儿的阿风,总是愿意把心里话倒出来,倒出心里话的阿风笑得很开心。    
    钟宅是依山而建的,顺着村口那凸出的龙脉,遵循着背山、面水、向阳这一建筑的基本规律,房子坐北朝南、坐子向午,一排一排地建起来。阿风说,钟宅一向比邻村富裕很多,因此房子也从来比邻村盖得好。钟宅人房子盖得多了,因此也就知道了那不宜建造住宅的地方:不居当冲口处,不居寺庙,不近祠灶、窑冶、官衙,不居草木不生处,不居故军营战地,不居正当流水处,不居山脊冲处,不居城门口处,不居监狱门处,不居百川口处。依照这个规矩,钟宅的民居是一个群落一个群落地建在一起的,有一种划一的整齐,既形成五房子嗣的各自中心,也有五房大家共同的围合。    
    没有地主的钟宅,古厝老屋满足了族人基本的生活起居需要。一条龙(三间起,五间起),是最基本的建筑形态,包括正身、正厅、左右房及边间的灶脚间、柴房等。屋顶以正中央的正厅为最高,两侧依次以降,室内设廊道,可贯通各房间。面宽三开者又称“三起间”,五开间者称“五起间”,还有单伸手的,“伸手”为护龙的别称,单伸手即只有单边的护龙,常常是受到地形的限制,也是向三合院的过渡形式。    
    “一个媳妇怎么会对房子这么有研究?”对阿风我有很多不解。    
    “做女孩的时候不会生孩子,做了媳妇孩子也就会生了。”阿风故意兜个圈子回答。    
    “钟宅人推倒大大小小的老屋,不感觉正在失去什么吗?”    
    “钟宅人一直想保护自己的根,古厝老屋没了,根在哪儿……”阿风的话竟带出许许多多的凄婉。    
    祖厝是钟宅最大、最古老建筑的代表,三盖廊的格式,它的第一落与左右榉头前端相连,如廊形成三间门厅,其屋顶是两坡顶式,在现存的钟宅民居中,只有祖厝保存得最完整,也装修得最亮丽,但似乎与整个钟宅一样正失去那古朴的色彩。    
    在钟宅,祖厝是共有的,当族人的理想显得很遥远时,他们就把夙愿都集中在这栋老房子上,这栋老房子—祖厝的意义就非比寻常了。非比寻常的祖厝,召至所有的人都争着去保护它,于是祖厝就由老变新,由古代变为现代,由普通变为豪华。“这是一个十分可怕的命题吗?”    
    钟宅古民居的毁坏从抗战为始,1938年日本军队放火烧掉钟宅一百零八间最有价值的房子;以“文化大革命”为最,红卫兵破四旧时砸烂了很多雕塑,尤其是那些门楣、窗框、石基的浮雕、透空的镂刻;以现时为惨,古厝老屋一间一间地被推掉,六百年的畲族部落几近荡然。    
    钟宅的古厝老屋代表的是一种生活态度,简约、人与自然的和谐。


《大厝·钟宅》 旧事谁晓三十年风雨满楼(1)

    每天天蒙蒙亮的时候,钟伯总是穿戴整齐地走过钟宅的小街古道,他来到村口,坐上头班巴士前往江头,临近中午时他又返回钟宅,常年风雨无阻。    
    “我要去江头吃个钟宅海蛎,江头的钟宅海蛎好嘞……”钟伯常自言自语,没人知道他为什么。    
    ……    
    六百年前的厦门酷似个铁锚的形状,锚的西面有伸进很多的湖,锚东面有挤进来不少的钟宅湾,江头刚好在中间锚柄的地方;锚下半部的核心是厦门的提督府,锚上半部有厦门的热闹去处高崎和钟宅。钟姓畲族在钟宅湾形成自己的部落群体,“思念明朝”的前朝旧臣则傍着湖逐渐筑起了厦门的古城池。后来下半个锚的势力扩张到整个厦门,于是在钟氏祖厝等部落上面又多几个叫保甲的村吏官。    
    明清两代的厦门,在政治和经济方面具有非常独特的历史地位。    
    明太祖朱元璋初始定国都于南京,至公元1399年封在北平的燕王朱棣南进。朱棣认为北平乃龙兴之地,北可控大漠、南遏中原,于是将大明朝国都迁至北平,并改称北京这是后话。    
    史说位于南京的明太祖为佑国之平安,派江夏侯周德兴在福建设立卫所,闽南永宁卫的中、左二所就设在厦门岛,史称中左所。厦门城建造于洪武二十年至二十七年(1387~1394年),城周为四百二十五丈,有四座城门:东为启明门、西为怀音门、南为洽德门、北为潢枢门,都建有城楼;后厦门城屡次改建,城周扩大为六百丈。“厦门”原名“下门”,因闽南语中“下”和“厦”谐音,因此雅化为“厦门”,寓“大厦之门”之意。直至康熙十九年(1680年)清政府才正式在奏折中称厦门。明清两代厦门城市热闹非凡,曾有诗描绘“锦绣烟花自一洲,无边风景似杭州。”还有人记载“俳优传奇、青楼侑觞”,可见那种市镇的繁荣景象并不亚于世人心目中的杭汴两州。    
    明清两代,厦门海上交通和对外贸易非常发达。明朝初年,宋元时代一向繁华的泉州港由于受到元末战争的破坏,元气大伤,加上晋江上游植被受损,水土流失,河道淤塞,终于逐渐衰落,1474年宣告闭港。在这种情况下,地理位置优越,手工业和商品经济发达的漳州月港便应运而兴,是时月港中外商船云集,每日均有大宗贸易发生,当时厦门港只是月港的外港。至明末清初,由于西方殖民者骚扰,加之清廷与郑成功间战争的破坏,以及月港水浅、大船无法靠岸的弱点,月港渐渐衰落,相反的厦门港由于港深、避风,出洋便利而逐渐兴盛起来。    
    1644年,清军入关后,郑成功与降清的父亲郑芝龙决裂,举义旗以厦门为基地,训练军队,以图恢复汉族统治。1655年,郑成功改厦门为“思明州”,寓有思念明朝的含义。正是郑成功改厦门为“思明州”,才有如今厦门“思明区”与“思明路”的称谓。郑成功为实现反清复明的事业,以厦门为据点,广筹资金,加强与日本、东南亚等地的海上贸易,规模非同寻常,使厦门一跃成为我国东南地区对外贸易的中心。至康熙年间,清朝统一台湾后,海禁洞开,厦门港日有商船逾千艘,大的载货万余石,小的也有数千石,可谓是“千家楼阁通三岛,万里舟舶聚一坳。”    
    钟宅人是勤奋的,他们用种田、养殖、捕捞海蛎的所得,在海边修起了祖宗的祠堂,傍着祠堂、依着山势,他们又逐渐修造起座座有花岗岩基石、红砖飞檐的大厝;钟宅人是恋家的,因此六百年来出去闯荡的人不多,不多的几个人以在南洋辛勤劳作换来的银洋,比照南洋的样子,在钟宅造起南洋风格的红砖楼。大厝、老屋、红砖楼、石板街道、花岗岩的码头,每日来贩卖海蛎的商贩,钟宅形成热热闹闹的市场,钟宅也因此成为厦门东北最响亮的名字。    
    来钟宅次数多了,在纷乱的巷子里总算找到个标志性的建筑,这就是叫做福寿楼的红砖楼。位于钟宅中心的福寿楼,是座南洋风格的两层建筑,一楼的花岗岩表皮渍迹斑斑,二楼表皮正在剥落的闽南红砖,以及长满苔藓、茅草的瓦片,熏黑的雕花门柱、拱型的门廊,败落的红砖楼四处透露着这间房子的沧桑历史。    
    福寿楼是因福寿这个人而得名的,但其实这栋楼并不是福寿建的,而是由他的父亲央仔所建。生于上世纪初的央仔,年轻时候家境不是很好,“马关条约”后海禁洞开,东南沿海地区涌动着去南洋当劳工的潮流。年轻气盛的央仔为了有所作为,振兴家门,只身去了南洋。经过一番奋斗,央仔开起了当铺,终于有了自己的事业。都说开当铺的人心太狠,会断子绝孙。可能是被说中了,央仔由于不能生育,只得向人家抱养了福寿、福成和金月三个孩子。三个孩子都在钟宅长大,后来两个儿子随央仔到南洋打理生意,女儿金月则留在家里守着福寿楼过着金枝玉叶的日子,这就是闽南地区重男轻女的习俗,当然也就有了很多后面的故事。    
    1928年,在菲律宾的华侨钟佑汴向钟氏后人募款重修祖厝,佑汴的乡贤之举给了央仔一个启发,于是在南洋挣了钱的央仔也在那时回到钟宅,在原来的宅基地上建了这栋红砖楼。福寿楼是钟宅第一栋中西合璧的楼宇,其外观就现在看也是极为的豪华气派。从外形上看福寿楼属于南洋风格,但你又分不清它到底属于哪个流派,它既有欧洲建筑的高柱、拱门、露台、百叶窗,也兼有穆斯林特有的月廊及装饰图案。若仔仔细细地端详,依然能看出它遵循着闽南传统的建筑格式。闽南民居一般是二进一院的四合院格式,平面呈口字形,即一个大厅加四个厢房。即使没有建完整,也会有“三间直”,即大厅加东西厢房的样子。福寿楼正是在二进一院的四合院格式基础上进行设计建造的。从住宿房间的角度看,福寿楼与传统的闽南民居没有本质上的差别,但从建筑艺术的角度看,它则是一种突破。    
    传统红砖楼的墙一般分为三段,腰身以下一般是用花岗岩砌成,中部由红砖砌成。福寿楼融合了闽南红砖建筑的元素和欧式建筑的特点,它大胆地把第一层都用了花岗岩,而第二层则都用红砖砌成,这样红白相间,色彩鲜明突出。更重要的是它一扫传统燕尾脊或马鞍脊山墙式屋顶,统一采用了平屋顶,这又在另一个层面体现出传统与现代的结合。    
    闽南传统民居在山墙上都有各种各样的雕塑,福寿楼没有了山墙,只有四周一样的墙体,所以它就把风格与雕塑都集中体现在窗户、楼的前部和楼顶的护栏上。福寿楼的窗户造型明显是欧式的,用花岗岩和红砖共同塑造出的西欧建筑特色,第一层窗户在长方形的主窗体上面加了一个三角形的砖雕,看上去像是用积木搭成的,主色调则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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