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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鲍说到这里,左秋明与陈久生不由都笑了起来。陈久生道:“郑兄说的这马淑盈,可就是那马程保的女儿吧?”郑鲍道:“陈老弟是怎么知道的?”左秋明抢先道:“何止陈兄知道,我也是晓得这个丫头的。老郑你可别忘了,我在马程保的公司内投有股份,而陈兄与马程保都是英领事馆的坐上之宾,又如何会不认识他?至于他的那个女儿嘛,那刁蛮任性早就是尽人皆知了。郑老兄摊到这个丫头的麻烦事,只怕难以全身而退。”
郑鲍叹道:“左老弟说的还真是不错,这帮学生后来给我捅的篓子可不小。我见他们要求过分,当场就回绝了。出来时有警员报说李金凤的丈夫周肃回来了,我连忙离开巡捕房,来到定康路,见到了周肃。那周肃的反应很是奇怪,他晓得自己的妻子死后,并不见伤心,对自己那吓得痴呆的女儿也不闻不问,反而最关心他该住在哪里。还说沈家阿婆之流讲的话不足为信,自己也没打过李金凤,反而是李金凤已被两个厉鬼附身缠死,每夜都会自己尖声怪叫起来,以致让人误解。为了证明家中确实闹鬼,他还故意惊倒在地,说是看到李金凤的鬼魂出现在屋子中。最后问他常与李金凤来往的那小姐妹叫什么名字,他说叫丁惠娣,却又阻止我去找她,这种种反常不得不让我对周肃也起了疑心。”
第九十二回
“但当时还是黑纱女人的底细更重要些,所以我并不急着去查周肃,先是去到了城隍庙,却被门口的一个老道误以为是去驱邪的。见到汤观主后,他将那黑纱女人的前后事情一说,与那许伯所讲基本吻合,我又从他那里拿到了威胁他的短信,并知道那地契属于钱家。”停顿了一下,将城隍庙地契分属钱、莫两家的事情讲了,又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我本来已经从城隍庙出来,却又被汤观主叫了回去,说是第一次接待那黑纱女人的薛老道有些话要与我讲,结果那薛老道证实了黑纱女人肩臂处确有一块胎记,而且与我所画竟是一模一样。我听了这消息,又惊又喜,于是打算立刻去钱家查访。那钱家在上海滩也是名门望族,我本想找左老弟你为我引荐一番。可没想到你家里的人说你不在,再来陈老弟这里找,却得知你们两都去了外地。”
左秋明听到这里,也想起了那日的事情,不禁笑骂道:“当时陈兄刚刚受伤入院,我为防消息泄露,所以临时编了这套谎话,想不到立刻就被你拆穿了西洋镜。”郑鲍笑道:“我哪里晓得你这许多花样,我见找不到你,只好自己去访那钱家。没能见到钱望坤,却见到了钱家二公子钱恭。我将那短信和红信封都给他辨认字迹,他却说都不是钱家人写的字,还说那地契是假的。并亲自陪我去经纪行看那张真的地契,在经纪行内是一位叫王群的人招呼的我,我看过那地契后,确认了钱恭所说。我本以为访过那钱家之后,那黑纱女人的身份就会大白于天下,却不想这线索竟然也这么快就断了。”他忽然停了下来,对着陈久生道:“陈老弟对这经纪行的经纪人王群可有印象么?”陈久生一怔,道:“王群?我倒还真不记得有这样一个人。难道此人很是重要么?”
郑鲍一笑,道:“既然陈老弟一时想不起来,这也不要紧,等会你就晓得他是谁了。”顿了一顿,继续说道:“那时我寻思,眼下也只有那水神娘娘庙还与黑纱女人略沾一点边了,还有那周肃也可以查上一查。可就在第二天,那沈家阿婆突然跑到巡捕房来,说是昨晚半夜周肃家闹鬼,那李金凤的鬼魂打开了窗,对着她一阵邪笑。我与她一同回到定康路,却见屋内已经被搬得乱七八糟,又问了负责派遣周家门口守卫的队长,那队长说是马淑盈拿了巡捕房警督的办事令,让他撤了夜晚的守卫,说是晚上要在现场做什么实验。”
左秋明问道:“那警督是谁?怎么会这样糊涂,让这群学生去现场捣乱?”郑鲍指了指报纸上的照片,道:“那警督叫樊荣利,就是照片上这人。他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为了攀上马程保这一枝,有意给马淑盈开了绿灯。”左秋明和陈久生都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
郑鲍道:“我听了很是气愤,于是带了人亲自去将马淑盈还有那些学生都抓了进来。一番审问后,果然是他们搞的鬼。原来他们为了做实验,几乎把现场的家具都搬了个遍,可却不承认自己曾经装鬼吓人。我见他们不象在说假话,心中只在奇怪,那闹鬼是怎么回事?被这些学生的事情一耽搁,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我只得去看看李金凤的小女儿,希望她能恢复神智,说出些有用的线索。却不料那小女儿一见到我,竟然就叫我妈妈,还向我扑了过来。但她很快又似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口中喊着不要过来,又倒退回去,最后坐倒在地上,变回了痴呆的模样。”
“我第二天特意又回到定康路,想检查一下现场的情况,看能不能再找出什么线索。却不料被一个卖水果的水果李拦了下来,他说他在案发那天早晨看到了李金凤。其实那时李金凤应该已经死了大半夜,我也不动声色,继续听他说。水果李讲他那天凌晨在定康路摆摊,看见李金凤身上带着水迹,犹如喝醉了一样从他面前经过,水果李叫她也没反应,随后便开门进了屋去。我来到凶案现场,做了一番搜查,得出了是有人乘夜进屋找东西,然后装鬼吓人的结论。而那屋子的门锁未坏,不由得让我联想起刚刚回来的周肃,于是决定去问问丁惠娣那周肃的底细。”
“到了丁惠娣家里,丁惠娣听说李金凤已死,自然很是伤心。当下将周肃与李金凤如何相识如何结婚的事情与我讲了。又说那周肃是因为李金凤不能为他生个儿子,而对她很是唾弃,常有打骂的事情。还说李金凤一直好好的,哪里会有什么厉鬼附身的事情,那都是周肃编造出来的谎话,但她却不知李金凤还与黑纱女人有过来往。我根据丁惠娣所说的话,还有周肃这种种异常的表现,做了一番推测,觉得极有可能是周肃狠心杀妻,而那黑纱女人就是周肃的姘头。”
左秋明与陈久生都不由点了点头,陈久生道:“郑兄这推测合情合理,我一开始就觉得那周肃油头滑脑,有些靠不太住。大约这凶案的谜底,便是如此吧?”郑鲍笑着摆手道:“两位不要着急,且听我讲下去。”继续说道:“那时我已打定了主意,要将这条路一查到底,并安排了人手守在周肃现在的居所之外,日夜监视他的行踪。却不料那马程保见女儿不曾回家,冲到了巡捕房来要人。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他顺利将人领走,我也见识了那马淑盈的刁蛮无耻。屈指一算,想起那日白月师傅正好出关,那黑纱女人曾出现在娘娘庙内,可不得不去查个清楚。”
“到了娘娘庙内,我先有意检查了那小楼,看看有没有什么暗道机关可以让那黑纱女人瞬间消失。但可惜什么都没查到,来到二楼见了白月。我扯了一个慌对那白月旁敲侧击,想让她把黑纱女人的底细给说出来。却不想她无论如何都不上当。我忽然开始怀疑那白月会否就是黑纱女人,但见她的体型动作又都不像。正无奈间,却突然看到窗外的一样东西,刹那间只觉得破案就在眼前。”
陈久生与左秋明都不禁激动起来,同声问道:“郑兄看见的究竟是什么?”
第九十三回
郑鲍哈哈一笑,道:“这却要保密,现在不能说出来。”陈左两人都感失望,只听郑鲍说道:“可是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周肃那边竟然也来了消息。第二天一早,去监视周肃的一位姓冯的警员来报告说,他已经查到了那黑纱女人的踪迹。”于是将那童双泉说的话,自己查访凯撒克宾馆,以及在电报局遇见王经理与黄妙玲,还有拿着照片让张月和吴先生指认的事情都一一讲了,最后说道:“至此,我已拿获了周肃与那黑纱女人偷情的证据,并晓得那黄妙玲就是黑纱女人。于是立刻派人去将这二人捉拿归案,并严加审问。”
陈左二人听到此处,都是松了一口气,陈久生笑道:“不想事情果然就是如此,那黑纱女人的身份也实在是太过隐秘!小弟我先在这里恭贺老兄你勘破了这一奇案,待日后康复出院后,再为郑兄办一桌庆功宴!”郑鲍无奈地摆了摆手道:“陈老弟恭贺的也太早了一些,却不知我这一次根本是拿错了人,脸面都丢到了地上。”说罢,将审问周肃和黄妙玲的过程,以及那份报告的事情讲了,叹道:“事情便是这样,原来他二人只有苟且之事,并没有杀人之实。而且不幸的是,那周肃在离开巡捕房后,却不知怎么的竟自己一头撞上了卡车,惨死当场。”
陈久生与左秋明都吃了一惊,不待他们反应过来,郑鲍又道:“在那之后,我却阴差阳错的查出了那黑纱女人的真实身份。这个结果,保证让你们更是意想不到。”左秋明连忙问道:“这黑纱女人究竟是谁?”郑鲍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这黑纱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李金凤自己!”两人惊讶的连嘴都合不拢了,陈久生道:“这不可能吧?郑兄你是如何查出来的?”郑鲍将自己所做的第三个怪梦,以及发现尸体照片,还有去冷房对照的过程都讲了,道:“那个城隍庙的薛老道亲口说过,我画的图与那黑纱女人肩臂处的胎记一模一样。由此可见,这李金凤就是黑纱女人。”
左秋明道:“这……这……这凶案到了这一步,可已经不能算是‘奇案’了,那根本就是……就是……”他一时也想不起该用什么形容词好,问道:“那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