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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感觉,与这三年来思慕门主的感觉完全不同。
或许,她真的混淆了崇拜与真正的喜欢吧?
轻叹了口气,她看了眼手上还在冒着热气的汤药。
这是江玉一定要她送过来的。
她很清楚,江玉的用意。
“瑶——”
终于从失神中回过神来的段紫谦,看到了门口站着的秦瑶,墨黑的眸子一亮,但目光触及秦瑶那一脸漠然,又快速地垂下眼帘,抿着唇,一声不吭,俨然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那一瞬间,秦瑶仿佛又看到了当初那个纯良的段少爷。
虽然明知他并不是真的纯良无害,但这副样子,还是让秦瑶有些心软了。
也不知道这张娃娃脸究竟骗到了多少人?
秦瑶莞尔,心中的郁结顿时消散了不少。
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了下来,“来,喝药吧。”
段紫谦微微抬了抬眼眸,看了秦瑶一眼,连语气都有些小心翼翼,“瑶,你还在生气么?”
秦瑶没有回答,而是舀起一匙汤药,她轻吹了吹口气,凑近段紫谦唇边,“先喝药。药若凉了,药效就减退了。”
段紫谦只好乖乖地坐在那里,安静地任由秦瑶喂药。
终于,一碗汤药见底了。
秦瑶正欲起身将空碗放下,另一手却被段紫谦紧紧地握住。
“瑶——”
“嗯?”
“对不起。”段紫谦轻声道,“最多,我以后好好照顾自己,不再让你担心。”他微微低首,纤长浓密的睫毛半掩住了那双墨黑漂亮的眸子,略带着几分委屈无辜。
秦瑶唇角一扬,却随即掩下,“你知道自己让人担心了就好。我先把碗放好。”秦瑶微微挣开了段紫谦的手,然后走到一旁将空碗放下。
段紫谦紧紧盯着秦瑶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原本以为自己像以前那样示弱了,秦瑶就会心软。
可现在好像没起到什么作用?
他该怎么办?
此时,躲在门外看热闹的香香死死地掩住唇,笑得肠子几乎要打结了。
刚才秦瑶姐姐分明笑了,可故意装做冷漠的模样。
段紫谦啊,这回你是碰到钉子了吧?谁让你一直骗人,现在也尝尝被骗的滋味吧?
香香用尽了力气忍住,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转过头,她看了眼身边也在偷看热闹的池江玉,却见他转身就走了。
“喂——”
香香轻唤了一声,没能唤住池江玉。
是啊,这个笨蛋大夫表面上一副云淡风清的模样,其实心底还是伤心的。
注视着池江玉落寞的背影,香香忽然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什么东西一般,让她觉得极不舒服。
不如,她去安慰安慰他吧!
香香下定了决心,然后跟了上去。
拐过一个长廊,一直追到后院。她看见池江玉正背对着她,弯腰蹲在门口,然后,好像把一个什么人扶了起来。
“池江玉——”
香香跑了过去,这才看清池江玉手上掺扶着一个少年。
少年浑身是血,脸色苍白,但香香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墨羽?”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五章 惨痛的过去(修)
听到了身后压抑的咳嗽声,秦瑶轻叹了口气,倒了杯水,才转过身。
段紫谦正掩着唇闷声咳嗽着,见她走过来,头也没敢抬起。
秦瑶在床边坐了下来,伸手为他轻轻拍背顺气。
好不容易,段紫谦压下了咳嗽。
“喝点水吧。”秦瑶将水递了过去。
段紫谦接过了水,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瞄了眼秦瑶,低声问:“瑶,你还在生气么?”
“你说呢?”秦瑶淡淡地反问。
段紫谦握着杯子,垂头抿唇,沉默不语。
见他这副可怜的模样,秦瑶也有些不忍心了,正欲开口,却听段紫谦淡淡地道:“瑶,你想听听我小时候的故事么?”
“嗯。”这是段紫谦第一次跟秦瑶提及往事,秦瑶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聆听。
“早在十多年前,段家就已是翼城第一首富,家大业大,所以爹总是很忙,我一年里能见他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有时我起床了,他早就出门了,而等他回来时,我也早就睡下了。”段紫谦将头轻靠着软枕,眸子里流露出一片对往昔的温暖回忆,“不过,每次我生病的时候,他会坐在床边给我讲故事,每次从外面回来,他也会带一些新奇的小玩艺儿给我,若是我不开心了,他还会说笑话哄我开心……那时,爹真的很疼我的。”
段紫谦微微一牵唇角,略带着几分自嘲,“可惜,我是个贪心的人。我不要他都是等我生病了、不开心了,才回来哄哄我。我很想,他能跟其他孩子的爹一样,经常陪在我和娘的身边,带我们出去踏青,放风筝,逛夜市……在我七岁生辰的前一夜,爹,又要出门了,这一次出门,怕又要三、四个月才能回来。我跟他闹别扭,发脾气,我想他可以多留一夜,至少,陪我过完生辰再走。可他没有答应。”
“那一晚,我哭了一夜,也不知什么时候哭睡着了。等我醒来,哪里还有爹的身影?我很失望,也很伤心。我觉得,爹他不疼我了。见我哭闹不休,心疾又隐隐有发作之势,娘亲着急了,便哄着我,说是要带我去街市上看杂耍。”
似乎触痛了什么,段紫谦忽然伸手捂住了胸口,脸色有些苍白。
“紫谦——”秦瑶担心地抓住了他的手。
“我没事。”段紫谦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平复下心口的疼痛,“可当娘亲带我出门时,我见身后跟着很多保镖护卫,就又开始发脾气了。那些保镖护卫是爹派来保护我和娘的,我们无论去哪里,那些人总是跟着。那时,我根本不懂得爹的苦心,更不懂得什么叫保护?只是觉得那些保镖守卫很烦人,甚至觉得,因为他们的存在,爹觉得安心了,于是陪我和娘的时间就越来越少。所以,我哭闹着不让这些人,我将所有的怨气都放泄在了他们身上。于是,娘让那些人留在了府里,只是带着一名丫环,在身边伺候着,带我一起去看杂耍。谁知,有歹人趁虚而入,抓走了我和娘亲——”
段紫谦越说,脸色越为苍白,“如果那天不是我的任性妄为,根本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而娘,也根本不会死——”
“紫谦——”秦瑶见他脸色不对,连忙阻止,“不要再说了。”
段紫谦轻摇了摇头,然后抬眸深深望进秦瑶的眼里,一字字道:“知道么?瑶,是我害死娘亲的。若不是我,娘亲现在还好好地活着,和爹相守在一起——”
“紫谦,这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的错么?”段紫谦忽然笑了,那笑容悲哀而令人心痛,“是我的错。怎不是我的错呢?如果那天我不哭闹,娘就不会带我去集市;如果那天我不发脾性,那些保镖守卫就会跟着,但我最不值得原谅的地方,却是娘明明带着我逃了出来,我们分明有了生机,却被我一手破坏了——”
“娘其实很聪明。虽然她不会武功,手无缚鸡之力,但她凭她的机敏,骗过了那些歹徒,带着我一起逃了出来,我们躲在一个山洞里。那时,天很冷,山洞里很黑,空气里全是动物尸体腐烂的味道。我们在洞里躲了一天一夜。娘一直说,爹会来救我们,一直在安抚我。可那时,我心疾发作了,我忍受不了病痛的折磨,不听娘的劝解,冲出了山洞。”段紫谦揪住了胸前衣襟的手越抓越紧,指节泛出了骇人的白色,“我冲出山洞就后悔了。因为被那些人发现了。娘为了救我,跪下跟那些人求情,可他们——”段紫谦话音未落,忽然轻咳了一声,鲜血从唇角溢了出来。
“紫谦,不要说了——”秦瑶大惊失色。
段紫谦神色痛楚地摇头,“让我——让我说完——”微喘了口气,他的眼中浮现出一抹骇人的冰冷,“你知道么?那些人当着我的面,轮/暴了娘亲——然后,再一刀一刀地慢慢凌迟——”
秦瑶已是说不出话来了,她不知道段紫谦用了怎样的力气,才将这些回忆一字字地说出来。
“在娘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爹终于赶到了。”段紫谦带血的唇角已然青紫,“他甚至连娘亲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所以,爹他才会如此恨我——恨不得——”
说到这里,凄厉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语,一口鲜血已喷了出来,顿时染红了他雪白的中衣。
娘亲临死前的那残烈的一幕,注定会折磨他一生,永远也无法抹灭。
愧疚、自责、伤痛、绝望……这十二年来,他几乎没睡过一场好觉,每到午夜梦回,他都会听到娘亲的凄厉的嘶喊声,还有爹爹那令人心碎的哭喊……
“紫谦——紫谦,不要再想了——不要再说了——”秦瑶紧紧地将段紫谦颤抖的身躯抱在怀里,“什么也不要再说了——什么也不要说了——”
段紫谦微合着眼帘,伏在秦瑶的肩头,声音喑哑而虚弱,“知道么?瑶,在娘死的那一天,我就发誓,我再也不会做任性的事,再也不会让我身边的人受到伤害,即使,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我也要保护他们——”
“我懂。我懂了。”秦瑶也有些哽咽了,除是这一句“我懂了”,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言语来安慰段紫谦。
那样一段惨痛的过往,他一个人独自承受了十二年。而也正是因为这段过往,所以为了段元成,他可以不顾一切。
“是我让爹痛苦了十几年。所以,我找出那些伤害娘亲的凶手——为娘亲报仇——”段紫谦的声音渐渐微弱了下去,“原本,我想着,报了仇,我就可以去找娘亲了——”
“紫谦——”秦瑶心头一揪。
“可现在——”他的声音几乎微弱地听不到了。
“紫谦?”秦瑶吃惊地将段紫谦扶了起来。
他早已昏了过去,面色苍白如雪,气息更是微弱。
“江玉——江玉——”秦瑶嘶声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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