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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到了第二天,秋蓬才能同唐密商量。他们彼此约定,绝对不在逍遥宾馆互通消息。布仑肯太太和麦多斯先生会面的时候,正是麦多斯先生的病好一点,到海滨大道上溜溜的时候。他们在散步场的一张长凳上坐下来。“怎么样?”秋蓬说。唐密慢慢地点点头,露出颇不高兴的神气。“是的,”他说。“我得到一些消息。可是,哎呀,这一天可吃不消,不断的由门缝里偷看,弄得脖子都僵了。”“先甭谈你的脖子了,”秋蓬有点无情说。“还是告诉我你看到些什么罢。”“这——当然啦,我看见下女进去叠床,打扫房间。还有普林纳太太也进去过,不过是在下女们还在房里的时候,她是进去骂她们的。那个小女孩也跑进去过,出来的时候,拿着一个毛线的玩具狗。”“唔,唔。还有别人吗?”“还有一个人。”唐密说。“卡尔·德尼摩。”“哦。”秋蓬心里马上感到一阵痛苦。原来,毕竟是——“什么时候?”她问。“午餐时间。他早点离开餐厅,先到楼上他自己的房里,然后偷偷越过甬道,到你的房里。他在里面待了大约一刻钟。”他停顿片刻。“那么,这就无疑了?”秋蓬点点头。是的,这就毫无疑问了。德尼摩要是到布仑肯太太的卧房待一刻钟的话,除了一件事以外,不可能有别的目的。他这个人不简单,现在已经证明了。秋蓬想:他一定是个了不起的演员……他今天上午对她讲的话,好像是真的。唔,也许在某一方面是真的。瞒骗人要是想成功,首先就是要知道在什么时候说真话。德尼摩是一个爱国者,他是一个敌人的间谍,派在英国工作。这一点,我们要敬重他,是的,但是也要毁灭他。“我很难过。”她慢吞吞的说。“我也一样,”唐密说。“他本来是个很好的青年。”秋蓬说:“要是我和你都是德国人,也会这样做的。”唐密点点头。“我们现在多多少少知道我们的处境。卡尔·德尼摩和雪拉同她的母亲一同工作。也许普林纳太太是为首的,另外还有那个昨天同卡尔谈话的那个外国女人,多多少少她也是其中之一。”“现在谁知道?”“有机会,我们还是得去普林纳太太房里去查一查,那儿也许有些东西可以给我们一些暗示。我们必须跟踪她——要注意她到那儿去,见些什么人。唐密,我建议把亚伯特找来。”唐密考虑她的建议。几年以前,亚伯特还是一个旅馆的童仆。那时候,他已和年轻的毕赐福夫妇一起工作,共度患难。后来,他就加入了他们的组织,成为他们组织里国内情报的台柱。六年以前,他结了婚,现在是伦敦南部“鸭狗酒馆”的老板。秋蓬很快接着说:“亚伯特会很兴奋的。我们要把他邀来,他可以住在车站附近的那个酒馆里。这样,他就可以在普林纳母女后面盯梢,也可以在任何人后面盯梢。”“那么,亚伯特太太怎么办呢?”“上星期一,她是准备到威尔斯去看她母亲的,因为空袭,没去成,巧得很。”“是的,这是个好主意。秋蓬,我们俩不管那一个,要是盯那女人的梢,都太惹人注意。要是亚伯特,就好了。现在还有另外一件事。那个所谓捷克籍的女人,不是同德尼摩谈过话,一直在此处逗留不走吗?我们也应提防她,我似乎觉得她也许是代表这种工作的另一面。这就正是我们急于要找的线索。”“阿,是的,是的。我完全同意。她来这儿是等候命令,或传达消息的。我们下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必须有一个人盯她的梢,一定要多了解她的情形。”“我想,可以搜一搜普林纳太太的房间和卡尔的房间。
你觉得如何?”“我以为他的房间搜不出什么名堂来。他到底是德国人,那么,警察很可能去搜查他的房间的,因此,他一定特别小心,不会露出什么可疑的东西。那个普林纳太太倒是很不容易搜查的,因为,当她出门的时候,雪拉往往都在房里。还有白蒂和斯普若太太,楼上楼下乱跑。并且欧罗克太太也常常在她的卧房里待很长的时间。”她停顿片刻。“午餐时间顶好。”“你是说卡尔少爷搜你房间的时候吗?”“一点儿也不错。我可以假装头痛,回房休息。啊,不,要是那样的话,就会有人来服侍我的。我还是在午餐以前悄悄进来,神不知鬼不觉地走上楼。午餐以后,我可以说我头痛。”“还是我来比较好罢?我可以假装病又发了。”“我想还是我来比较好些。万一我被人发觉了,我可以说是去找阿斯匹灵片之类的东西。要是一个男房客偷偷跑进房东太太的房间,会更令人起疑。”唐密笑得嘴都合不祝“有不可告人的目的。”然后,他的笑容收敛了,又变得一脸严肃和急切的神气。“太太,我们得愈早愈好。今天的消息不佳。我们一定要早些下手。”五。唐密继续散步,不久来到邮局。他走进去和葛兰特先生通一个长途电话,他的报告是:“最近的行动很成功,C先生绝对是有关系的。”然后,他写了一封信,发了。信封上写的是:肯星顿城,格莱摩干街,鸭狗酒馆,亚伯特·巴特先生启。信发了以后,唐密买了一份自称可以向英语世界报导实在消息的周报,然后,便露出呆头呆脑的样子,朝逍遥宾馆踱回去。不久,就遇见海达克中校。中校正靠在那辆配有双座位的汽车上向他打招呼。“哈罗!麦多斯——要搭车吗?”唐密敬领中校的盛情,跳上车子。“原来你也在看那种破报纸呀?是不是?”海达克中校望望“内幕周报”红书皮,这样问。看这类内幕新闻的人,经人一问,往往感到有点儿窘。唐密也露出这种神气。“这种破报糟透了。”他也这么说。“不过,你知道,他们有时候好像确实知道幕后的情形呢。”“可是,有时候也会说错的。”“啊,对了。”“事实上,”海达克中校的车子,行驶的路线多少有点错误。他绕过一个单线的安全岛,差一点儿和一辆货车撞上。“那些叫化子记者说错的时候,你倒会记得。他们不幸而言中的时候,你却忘了。”“这上面有一种谣传,说斯大林已经和我们谈判了。你以为是实在的吗?”“啊,朋友,这都是我们的如意算盘,如意算盘!老俄坏透了。我告诉你,不要相信他们。听说你不大舒服,是吗?”“不过有点儿花粉热。每年大约这个时候,我就生这种玻”“哦,哦。我本人从来没有生过这种病,可是,我有个朋友生过这种玻每到六月,他就躺倒了。体力恢复没有?打一场高尔夫球好不好?”唐密说他乐于奉陪。“对!那么明天怎么样?我告诉你怎么办罢。现在我得去开会,同他们讨论射击敌人伞兵的事,我们准备在本地召募一个志愿团,实在是个好主意,现在是时候了,人人都该尽自己一份力量。那么,我们六点钟左右打一场好吗?”“谢谢你,好极了,奉陪,奉陪!”“好!那么,就这样说定了。”中校在逍遥宾馆门口急忙停下车子。“漂亮的雪拉好吗?”他问。“大概很好罢,我同她不常见面。”海达克中校照例哈哈大笑。“这一定不是你希望的罗。这位小姐长相蛮好,就是他妈的对人不客气。她和那德国小子走得太近了。他妈的,太不爱国!大概像我和你这样的老古板儿,她是没用处的。但是,在我们自己的队伍里,年轻有为的小伙子,有的是呀。
为什么和这该死的德国人交朋友?我一想到这种事,就火啦!”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