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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也知道我们在监视他们。不但如此——毕赐福啊,这话可要守密——凡是侨居我国的外国敌人,由十六岁至六十岁的,不久都要拘禁起来。不管敌人是否已经知道这件事,反正他们也会想得到,这种事情可能会发生的。他们绝对不肯冒险,免得让我们拘禁他们组织的头子。因此,N不是一个中立国的人,就是英国人。当然M的情形也是一样,我对于德尼摩的认识是这样的,他也许是这个连锁组织的联系人,N或者M也许并不在逍遥宾馆。卡尔·德尼摩在那里,我们可能借着他,找到我们的目标。这倒似乎非常可能。因为,我找不出什么理由,可以证明逍遥宾馆的其他住户,就是我们所要找的人,所以,我就觉得德尼摩的可能性较大。”“对于他们,我想您已经多少调查一下了?”葛兰特叹了一口气——那是突然表示烦恼的,一声迅速的叹息。“没有,这正是我不能做到的。我当然可以叫情报部的人监视他们,那是很容易的。但是,毕赐福啊,我不能那么做。因为,你要明白,毛病是出在情报部本身。我要是露出注意逍遥宾馆,他们就立刻晓得了。我叫你担任调查工作就是为此——因为你是局外人。你必须暗中活动,没有我们帮忙,理由就是为此。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我不敢冒险来惊动他们,只有一个人,我能够调查调查。”“那是谁呢?”葛兰特笑了。“就是卡尔·德尼摩。这是很容易的,是一种例行的工作。我可以派人去调查他——不过不是由逍遥宾馆那个角度,而是由外国敌人的角度。”唐密好奇地问:“结果呢?”另外那个人的脸上掠过一层奇怪的笑容。“卡尔少爷正是他自己所说的那种人。他的父亲不小心,被捕了,后来死在集中营里。卡尔的哥哥现在都在集中营里。
一年以前,他的母亲因为忧伤过度,也去世了。他是在一个月以前,战争还未爆发的时候,逃到英国来的。他表示很想协助英国。他在一个化学研究所的工作成绩很好,对某种毒气的免疫性的研究,和一般消除毒气的试验,都有贡献。”唐密说:“那么,他没问题了?”“那倒不一定。我们的德国朋友作事,素以彻底闻名。
假若卡尔·德尼摩是派到英国来的间谍,那么,他们就会特别小心,务使他的记录和他自己所说的一切,都能符合。现在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德尼摩的全家都是间谍,他们彼此已经串通好了。在苦心孤诣的纳粹统治下,这并非不可能的;第二种是,此人并非卡尔·德尼摩,而是扮演卡尔·德尼摩那个角色。”唐密慢慢说:“哦,我明白了。”然后,他又加了一句和前面并不连贯的话。“他似乎是一个很好的青年。”葛兰特叹了一口气道:“干这个的都是这样——差不多都是这样的。我们这个行业,是一种奇怪的生活。我们尊重我们的敌人,他们也尊重我们。你往往会喜欢你的对手——甚到于在竭力想打倒他的时候,也是如此。”接着是一阵沉默,这时候,唐密在细想作战时这种奇怪的矛盾现象。然后,葛兰特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沉思。“但是,还有一种人,对这种人,我们既不尊敬,也不喜欢——这就是我们队伍中的叛逆——他们甘心卖国求荣。”唐密动感情地说。“主啊!官长!我赞成你的话。那简直是臭不可闻的勾当。”“也应该有遗臭万年的下常”唐密怀疑的说:“真的有这种人吗——真有这样的猪猡吗?”“到处皆是。就像我方才对你说的,在我们的情报部就有。在作战部队里、在议会席上、在部里的高级官员中,都有奸细。我们必须要把他们搜出来。我们一定要搜出来。而且要快!我们不能由底层去做。那些小人物,像是公园里公开演说的人啦、卖报纸的人啦,他们不会晓得那些大亨们在那里。我们要找的,是那些大人物,他们才是祸害无穷的人,除非我们及时将他们搜出来,他们就会造成很大的祸害。”唐密很自信地说:“长官,这种人,我们会及早搜出来的。”葛兰特问:“你怎么会说得这么有把握呢?”唐密说:“你刚才不是说过吗?我们必须将他们及早搜出来。”那垂钓的人转过身来,对他的部下正面望了一两分钟,再打量一下他那坚定的下巴。他对于他所看到的这个人产生了一种新的喜爱和认识。他镇定地说:“好干部!”他继续说:“这里住的几个女人情形如何?有没有引起你怀疑的地方?”“逍遥宾馆的老板娘有些奇怪。”“普林纳太太吗?”“是的,关于她的情形,你一点不知道吗?”葛兰特慢慢说:“我可以看看是否能设法调查调查她的经历,但是,我方才已经对你说过,这是很危险的。”“是的,顶好还是不要冒险。那里只有她,我觉得有可疑的地方。那里的女房客有一个年轻的母亲,一个喜欢小题大作的老处女,还有那个忧郁症患者的没脑筋的太太,和一个样子颇胆小的爱尔兰老太婆。表面上看,这些人都好像是没什么危险的人物。”“全部就是这几个女人,是吗?”“不,还有布仑肯太太——她是三天以前到这里的。”“嗯?”唐密说:“布仑肯太太就是内人呀。”“什么?”葛兰特听到这意外的宣布,不觉提高嗓门这样说。他转过身,眼中冒出凌厉的怒火。“毕赐福,我不是告诉过你,对你太太不可透露一句话吗?”“长官,不错呀。我并未透露一句话呀,请你听我说——”他简明扼要的将经过情形叙述一遍。他不敢望他的长官。
他小心翼翼的,唯恐将内心感到的得意情绪,在说话的声音中透露出来。他把事情的始末讲完以后,沉默了片刻。对方不禁发出一阵奇怪的声音,原来他在哈哈大笑,整整笑了好几分钟。他说:“我要向她脱帽致礼!她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物!”唐密说:“我也这么想。”“我要是将这件事告诉易山顿,他也会大笑。他曾经警告我不要将她漏掉。他说,我要是把她漏掉,她会给我些厉害看的。我不听他的话。不过,由此可见,我们要多么小心才行。我以为作了种种的提防,绝对不会有人偷听到我们的话了。我事先已经确定,只有你们夫妇二人在家。我确实已经听见电话里的声音,要你太太马上过去一趟,她是用那种老的圈套,故意将门‘砰’的一声关了一下,其实人仍在家里。我却中了她的圈套了。是的,你的太太是个很精明的人!”他沉默了一会,然后说:“你对她转告我的话,就说我对她甘拜下风,好吗?”“那么,现在她也可以参加工作了罢?”葛兰特先生做了一个意味深长的鬼脸。“不管我们喜欢不喜欢,反正她已经参加工作了。你告诉她,她如肯屈就,同我们一起工作,我们是不胜荣幸的。”唐密咧着嘴笑笑说:“我会告诉她的。”葛兰特认真的说:“你不能劝她回去,在家里待着罢?”唐密摇摇头。“你不了解秋蓬。”“我想我已经慢慢了解她了。我方才那么说,是因为一一这个——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任务。他们要是发觉你或是她——”他下面的话没说完。唐密严肃地说:“长官,我很明白这一点。”“但是,我想,即使是你,也不能劝动你的太太避开这种危险罢?”唐密慢慢的说:“我不知道我是否真会那么办。你知道,我和秋蓬的关系,不是那样的,我们做事——都是在一起的!”他的心里仍然记得好几年前所说过的一句话,那是在上次作战时说的:共同冒险……以往,他同秋蓬的生活就是这样,将来也永远是这样——共同冒险……出品:阿加莎。克里斯蒂小说专区(christie。soim)谍海第四章。一。刚刚在开饭以前,秋蓬走近逍遥宾馆的休息室时,里面唯一的一个人,就是那位伟大的欧罗克太太,她正端坐在窗口,活像一尊巨大的菩萨。她非常亲切,也非常起劲儿的向秋蓬打招呼。“啊,那不是布仑肯太太吗?你像我一样,到饭厅用饭以前,下来到这儿静静坐一会儿,是很痛快的事。天气好的时候,这是一间很舒适的屋子。把门窗都打开,就不觉得烧菜的油烟味了。所有这一类的地方,都有这种味道,真是讨厌。尤其是火上正在烧洋葱或卷心菜的时候。布仑肯太太,坐在这儿,告诉我,今天天气这么好,你都在做些什么?你喜欢利汉顿吗?”欧罗克太太对于秋蓬有一种魔力,她颇有点像儿时记忆中的食人魔。她那样大的块头,那种深沉的声音,那一嘴毫不感难为情的胡子,那深蓝色,亮闪闪的眼睛,还有她给人一种远较常人高大的印象。这一切,都令人感觉到,她的确像儿时想像中的怪物。秋蓬回答说,她以为她会很喜欢这个地方,并且会很快乐的。“我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