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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谁才是杀手
好冷好冷。 我卷缩在被子里,浑身冷得直打颤。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兰兰,兰兰,快喝药。” 我睁开眼,看见母亲熟悉的脸,温柔的表情,泪水一下涌了出来,我紧紧地抓住她的手:“妈妈,我不想杀人……我真的不想杀人……血,好多血,我害怕……” 母亲的表情变得有些难过,但她仍然温柔地摸着我的头发:“兰兰不怕啊,其实那些人不是因为你而死的,你不去也有别的人去,知道么?所以不要怪自己了。” 我抖了好久好久,才让母亲哄着吃下了药。 吃完药,我似乎舒服了些,人也不那么紧张了,但我还是拉住母亲的手不敢放:“妈妈,不要走。” 母亲轻轻拍着我的手:“傻丫头,妈妈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妈妈会陪着你,哪里都不会去的。” 我就这样握着母亲的手,人也慢慢冷静了下来,好一会,才轻轻道:“妈妈,你还记得我小时候的理想么?” 母亲似乎叹息了一声:“知道,你那时候想做一个医生。” 我低声道:“我现在也想做个医生,我偷偷地学了很多医术……可是我们叶家的人,只能够杀人,不能够救人。” 母亲很难过。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转圈:“都是妈妈不好。妈妈早知道这样。就不会答应他们……” 如果知道我这样说会让她难过地话。我宁愿不说。 我不想母亲难过。小时候我是叶家地废物。母亲因此遭受着所有人地白眼。连那个所谓地父亲也对她横眉竖眼。喝斥不断。就因为这样。我才努力走上这条杀手之路地。 我做杀手。是为了母亲不再被欺负。 可是我怎么能跟她说刚才那些话? 我在心里开始责怪自己。 她太柔弱了,就算我真的很害怕,真地很难受,我也不应该在她面前流露出来,那样只会让她更难受。 小孩子怕黑可以跟妈妈说。可我如今是大人了,我不能够再在她面前表现出不好的情绪。 我这么一想,人似乎也坚强了很多,反而轮到我安慰母亲了:“其实也没有什么的。听别人说第一次杀人都是这样,杀着杀着就会习惯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似乎觉得自己的心真的硬了不少。 我的身上毕竟流着叶家地血脉,也许我天生就有杀手的本能。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母亲的影像开始变得虚幻起来,我心里大惊。用力地抓住母亲的手,急切而惊慌地叫道:“妈妈,妈妈!“ 有人似乎在用力摇晃着我的身体:“兰尹。兰尹,你怎么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眼前的人却是子夜。 刚才那些又是梦吧。 我总是会梦到类似这样的片断,可是我下意识中知道,那些不仅仅是梦这么简单。每次我做了这种梦之后,就会想起很多原本被遗忘的事情。而想起的那些事,基本和梦中所发生的事是相吻合地。 如果在这次也不例外的话,依照我刚才梦中的情形……我似乎真地是个杀手。 我不是医生,是杀手。 想到这里,我的心突然**了一下。 我一直否认的,疑惑的,害怕的,不敢去想的那件事,也许是真地。 那就是也许我就是子夜要找的那个兰尹。也就是杀了他哥哥的那个凶手! 其实不是没有怀疑过。但我一直可是说服自己,认为自己不是那个人。最大的原因是:自己分明是个医生,和杀手的职业相去甚远,八杆子也打不到一起。 可如果这个梦是真的,就能解释我身为一个杀手,为什么懂得医术了。因为做一个医生是我小时候的理想,而我一直在偷偷地学医。 所以,就算我懂得医术,我也不是一个医生,我还是一个杀手。 想到这里,心里冰寒一片,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子夜,只怔怔地望着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并不知道我在想些什么,只是紧紧抓住我的手,喃喃道:“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我想要坐起身,身体却一阵发软,根本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开口想问,却发不出声音。 我这才想起,我之前被孟棠关了起来,他们想害死我,直到子夜最后来救我。 现在我们是逃出来了么? 我用口型慢慢地说:“我们在哪里?“ 我说了两次,子夜才注意到了我的口型,回答道:“你放心,我们已经离开了齐州。” 是么?孟棠怎么可能放我离开齐州?一定是子夜硬闯出来地吧?我印象中还记得他当时和孟棠地人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可是齐州全是他们地人,子夜还要抱着我这个废人,我简直不敢想象,他是如何逃出来的? 子夜却无事人一般,端了一碗药过来:“来,快吃了,吃了就会好了。” 他一手扶起我的头,一手把药碗放在我的嘴边。 可是我分明看见他拿碗的那只手在颤抖。 他的手臂上缠着厚厚的布带,一定是受伤了。 他单枪匹马带我闯出齐州,这中间一定遇到了许多士兵的阻拦,战况也一定很剧烈……我。我,我可能是杀了他哥哥地凶手,可他却为我连命都不顾。 我一时间头绪纷乱,木然地任他喂了药下去。 我刚喝完,外面就有人叫道:“开门,开门!查房了!” “该死的。又来了!”子夜立刻抱起我,打开窗户往下面望了望,我看见下面密密麻麻地全是官兵,知道一定是齐州的追兵到了。 子夜稍微沉吟,便抱着我从窗户冲了出去,然后半空中一用力,跃上了屋顶。 下面的官兵看到了。大声喝道:“在上面,在上面!” 一阵箭雨立刻追了过来,子夜一一躲过。可是我却感觉得到,他这次的动作不如以前敏捷了,他身上一定伤得不轻! 虽然最后我们还是逃掉了,但我心里却并不乐观,看来孟棠的人誓要杀我才罢休,而且我又是个病号,子夜带着我目标很大。 我正待想个比较好地方法,可人又不争气地昏沉过去了。 之后的六七天。我们一直就这样逃亡,东躲西藏,对方追查得很紧。因为我这个显眼的病好,每次总是过不了多久就会被人发现。 在逃亡过程中,子夜带我看了许多医生,开了许多方子,但是我吃了却一点都不见好,还是昏沉的日子多。清醒的时刻少,就算清醒,也不能说话。 断断续续的清醒中,发现子夜身上似乎又舔了一些伤,我看见他自己洒伤药在伤口上面,但这些伤药都不管用,每次他带着我逃亡的时候,伤口就会裂开了。 我们原本是一路往紫京地方向而去,但最后发现去紫京的每一条路都设了重重关卡。不光是因为有人追查我们。还因为不能让南方的瘟疫传到北方去。 而我的症状又和瘟疫如此相似,所以我们一路遭到的阻碍很多。走得也很慢,眼看六七天时间过去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