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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匹诺曹走开(14)
可惜,天不遂人愿,“没兴趣。”秦珂三个字就打发了这件事。她站起身,打了个哈欠,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要去睡了,明天早上还要早起赶稿呢。你乖一点儿,一心一意考大学,离那些臭男生们远一点儿,知不知道?”
“知道了啦,老姐晚安。”很烦哪,简直比妈在世的时候还烦!秦瑶有些不耐烦地挥着手,七歪八扭地走进卧室。
可是这个前一秒钟喊着“要睡要睡”的秦珂,此刻却睡意全无了。妹妹进卧室以后,她呆愣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眼光呆滞地投向半空中某个不知名的点,陷入了沉思之中。
今天在酒吧里,又被人搭讪了。
她曾经以为,在见识过她的尖刻和彪悍之后,这世上不会再有男人对她感兴趣了。而她把酒吧的名字取作“匹诺曹走开”,也是想借此阻挡一些不必要的桃花。她不愿意恋爱,也不愿意结婚——这都是铁一般坚固的事实了,既然如此,又何必去徒惹烦恼招惹男人呢?
可是,今天酒吧里的那个男人,长得倒也真是好看。初见他的第一眼,她也有些怔忡了——被一个风度翩翩的英俊男人搭讪,确实满足了她的些许女性虚荣心。只是,她讨厌男人的个性永远不会改变;他看上去再优秀,她也无法控制自己对他说出那些刻薄的话,把他远远地赶走。
“离开我远远就好……”秦珂默默念着;这句话,正是她的心情写照不是吗?她是打定主意要一个人终老的了……
第二天,天气突然就热了起来,最高气温足足有三十五摄氏度,还没有一丝风。秦珂在家中电脑前热气腾腾地趴了一天,都没能写出几个字来。到了下午四点,她终于坐不住了,换了衣服打算去酒吧享受一下冷气机的凉意——就当是提前营业好了。
她套上一条宽大的玫瑰紫色连身裙,把窈窕的身材藏匿在孕妇装似的宽大裙摆里头,然后就出了门。她步态拖沓地走过两个街口,刚到酒吧门前,突然间停住了脚步,目光愣愣地盯着那个倚在酒吧门前行道树上的高大人影——天!她一定是热昏了头,看见海市蜃楼了。
第15节:匹诺曹走开(15)
“嗨!”那人影和她打招呼,声音爽朗,仿佛注入了阳光般的活力。
秦珂眨眨眼,问:“你怎么在这里?”还一身西装笔挺的,刚从公司里出来?
“我跷班了,因为发现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倚着树的王子——唐仲行冲她笑出一口白牙。的确,他是从公司里偷跑出来的;既然打定了主意要追她,就要有些敬业精神,“好热啊,不请我进去喝一杯吗?”他挥着汗。
“我们的酒吧还没有开门。”秦珂板起脸。这男人想做什么?昨天不是被她骂得落荒而逃了吗?今天还来?
“我以为,你就是来给顾客开门的,‘老板娘’。”他笑嘻嘻地唤她。
秦珂双手环肩,用冰川一般的目光冷冷地凝视着他,“唐仲行先生,你从来都感觉不出别人对你的厌恶吗?”说完了她自己吓一跳,她怎么把这个男人的名字记得这么清楚?
“你讨厌我?我可是你的顾客呢。”唐仲行皱起鼻子抗议,脸上还是笑嘻嘻的,可心里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的话——真的有点伤人。
“怎么?我就不能讨厌顾客吗?”秦珂反问,语气尖锐,“为了要打开门做生意,我就必须强迫自己忍受那些令人难以忍受的人吗?我明明就讨厌你,为什么要费心掩饰?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陌生人而收敛我的本性?”
一个接一个的反问句让唐仲行哑口无言。他活到这么大,一直讨人喜欢,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接地对他说“我讨厌你。”更可恶的,她甚至不认识他、不了解他这个人,就先入为主地对他厌烦了起来。
此刻站在面前的要是别的女人,他一定早就拂袖而去了——的确,他唐仲行什么时候能忍受这种侮辱了?可是不知为什么,今天他就是不想走;相反的,还朝她更走近了两步。
“秦珂小姐,我想知道——我到底有什么地方令人难以忍受了,让你这么讨厌我?”唐仲行以平静的语调问着,“我做错了什么吗?”
秦珂闭上嘴。是呵,他做错了什么?他什么都没做错——确切地说,他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她就对他宣判了死刑了。她知道自己是蛮不讲理的女人;可是,面对着外形出色且又打定主意要接近她的他,她无法不感到心浮气躁。
第16节:匹诺曹走开(16)
这个男人的出现——令她觉得心里的某个位置受到了威胁。
“这么说吧。”她叹了口气,后退一步,“是我的问题,与你无关。”
“那么,你有什么问题?”他穷追不舍。
“你——”她刚想说话,却眼尖地看见马路对面有两个行人停下了脚步,正好奇地向这里张望着。她心中一阵烦躁,连忙推了推他的身体,“进去说。”
“老处女秦珂”这个名号在附近小区已经够受人关注的了,她可不想再背上什么新绯闻。
开了门,把唐仲行塞进酒吧里,秦珂立即又恢复了那张冷若冰霜的表情,“我们得谈谈。”
“我求之不得。”相较于她的冷漠,他笑了,笑得很开心。
秦珂绕到吧台后头,倒了一杯日本清酒给他。正当他高兴地伸手去接时,她冷不防补上一句:“要付钱的。”
“知道了,不会赖账的。”他笑着接过酒杯,似乎已经有些习惯她刻薄的说话方式了。
于是,他与她沉默地对饮了片刻。在这过程中,他一直不放弃欣赏她的美貌。
果真是很漂亮的女人呢,性格纵然再有千般不好,也让男人生不起气来。他在心里感叹。昨天被她骂了一通,回到家中,心情竟然出奇地好,通体舒畅;就像每天吃糖的人突然被人灌了辣椒水,虽然感觉痛苦,却也新鲜刺激。
也许,昨日酒吧里吓坏两位兄弟的那句戏言……不仅仅是戏言吧?他……没准儿真的对她有点意思呢。唐仲行有些恍惚地想着。
这时秦珂开口了:“我就直说了吧,不管你要的是什么——是要找我谈恋爱,还是要和我做普通朋友,我都没兴趣。我非常讨厌男人,这辈子也不准备在男女感情上浪费时间;所以,你也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哦?”听了这话,唐仲行非但不灰心,反而兴致更浓,“你讨厌男人?为什么?是因为过去受过什么伤害吗?”
她立刻板起脸,“这与你无关。”
“哦……”唐仲行点点头,故意拖长音调,“那就是受过伤害了。”不知为何,他就是想逗她生气。
第17节:匹诺曹走开(17)
秦珂皱起眉,当然知道他是故意激她。她朝天翻了个白眼,“你知道吗?”没头没脑地问出一句。
“什么?”他一愣。
“就是因为世上有像你这样自作聪明的男人,我才不愿意谈恋爱和结婚的。我不喜欢和愚蠢的男人在一起生活一辈子。”她毫不留情地道。
“愚蠢”——又一个伤人的形容词。唐仲行扁扁嘴:跟这女人谈话,真得具备很强的心理素质才行。可是,他发现自己竟然突兀地喜欢起这种被骂的感觉来,他是不是很贱?
“我只想知道,我说对了吗?”他几乎是笃定地问,“你是因为被男人狠狠地伤害过,所以现在性格变得扭曲,成天以讽刺别人、伤害别人为乐。我说得对不对?”
“不对。”她缓缓摇头,也不生气,“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何来被男人伤害之说?我只是天生讨厌男人罢了。”
“所有的男人都讨厌吗?连自己的亲生父亲也讨厌?”不可思议。
秦珂点点头,“是,所有的男人都讨厌。至于我父亲——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所以我不知道自己对他抱有什么样的感情。”说完以后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她和唐仲行非亲非故的,为什么要讲那么多的私事给他听?
“唔……那可麻烦了。”唐仲行听完她的话后,颇为遗憾地摸着下巴叹息。
“怎么?”她挑眉。
“没什么,只是——如果你真的那么讨厌男人的话,那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让你感到很为难。”他装模作样地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表情突然肃穆起来。他缓缓靠近她的脸庞,近距离地凝视着她的双眼;在她即将要破口大骂的前一秒钟,他语气无比真诚地说了一句:“秦珂,我打算追你。”
秦珂顿时愣住,张口结舌。
疯了!那个男人一定是疯了!
她已经说得这么清楚明白了——她讨厌男人,她不可能和这世上的任何一个男人谈恋爱,他为什么就是听不进去呢?还自说自话地说要追求她?!
直到两个星期以后,秦珂仍然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唐仲行——本来只是一个酒吧里的无聊搭讪者,这几天凭着高涨的热情和超人的意志力,成天在她眼前出现,像苍蝇一样粘在她身边,赶都赶不走,躲也躲不掉,他根本就已经自动把自己升级为她的忠实追求者了!
第18节:匹诺曹走开(18)
面对这块黏性超强的特大号牛皮糖,她到底该怎么办?秦珂苦恼不已。她确定自己不喜欢被他追求的感觉,因为那让人喘不过气来。
晚上十点,整个城市陷入璀璨霓虹之中;精彩纷呈的夜生活正要开始。“匹诺曹走开”酒吧里,人们带着薄醺在舞池中扭动身体。
然而这最近的两个星期对于肖亚诺肖公子来说,却绝对称不上精彩纷呈——因为他的好兄弟唐仲行每晚都拖着他到“匹诺曹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