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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果不提醒他们,他们永远也不会注意这里。”御手洗笑着绕过椅子,转到了栏杆一侧,用手指抚摸着水泥栏杆,然后远眺老屋。对面的灯火都熄灭了,月光下的大楠树似乎没有丝毫改变。
“玻璃没有破碎。玲王奈小姐,你去检查一下卧室、壁橱和浴室,看看有什么异常,还有那台文字处理机。有什么不对就叫我。”夜风低吟。御手洗两肘支着栏杆,倚靠在那里,面对着黑暗坡曾经的刑场出神地望着。
看着御手洗倚在栏杆上的背影,我此时突然想对他说点什么,这时响起了电话铃声。
‘没有什么不正常的。“玲王奈在里面叫道,接着电话铃声停止了,看来她接通了电话。玲王奈先是”喂“了一声,接着就是低声的英语,可能是外国人打来的电话。
御手洗隆漫转过身来,他的手掌合在一起,一副骄傲自信的神情。”那电话肯定有给我的信息,是苏格兰的埃里克·埃默森打来的。“”嗯?“我很惊讶,”给你的电话?“
御手洗点了点头。”迄今为止一切都很顺利。所有的情节都和想象的一样,也包括这个电话,将为我带来意料之中的侦查结果。现在,我感到不明白的地方只有一个了……啊,玲王奈小姐,请问是埃里克的电话吗?“
“嗯!”玲王奈回答,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埃里克·埃默森让我告诉你,正像你说的那样,在巨人之家的水泥墙里,埋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尸骸。她是达勒斯村在战争时期失踪的克拉拉。埃里克说,破获了这样一桩陷人迷宫的疑难案件,非常感谢你。他说你是日本的福尔摩斯。”
听了这番话,御手洗并没有欣喜若狂,或许是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吧。只见他两手抚在腰带上,点了几下头。
“你满意了?这消息等于宣告我父亲是最大的疑犯。”玲王奈悲哀地说。
“那是你父亲的事,和你无关。”
“可他是我的父亲!
“他只是生下了你,你六岁时他就离去了。”御手洗说。“尸体在哪儿找到的?
巨人之家?”我问道。对我而言,这是最想得到的消息。我们远征苏格兰,对那个巨人之家检查得细致人微。“我们那时不是都检查过了吗?”
“是啊,一直到台阶。”玲王奈也说。
“难道还有其他地方?”我问。
“不,说是就在巨人之家。”玲王奈回答。
“那是巨人之家门外吧?”
“不,是在里边。在里面的水泥里。”御手洗说。
“怎么回事呢?我真糊涂了……”
“以后再告诉你吧,石冈君。我们合作这么久了,你当然知道我总是最后才揭开谜底的。还有,玲王奈小姐,”御手洗转向了玲王奈,郑重其事地说,“我有一事相求。”
火灾
我和御手洗本来准备在客厅里小睡一会儿,突然楼梯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旋即就到了走廊这边。接着,阳台上的玻璃门发出刺耳的响声,一个人满脸通红地出现在我们面前,是照夫。他只穿了一件睡衣,花白的头发乱蓬蓬的,眼泡还有些发肿。
“怎么啦?”御手洗问道。
“三幸,你们知道三幸去哪儿了吗?”他说。
“没有在房间里吗?”
“是个空被窝!你们不信现在就可以去看。这样一张纸片放在床上,因为是英语,我看不懂,你们给我读读。”照夫把纸片递了过来。
这明显是一个熟练掌握英语的人写出的漂亮的连笔字。“亲爱的照夫,三幸要跳下去自杀了。先于父亲死去,请原谅她J。P。……J。P。?”
“跳下去自杀?!”照夫大叫起来,“不要开玩笑!孩子为什么要自杀?她根本没有烦心事!喂!你不是侦探吗?从哪儿跳下去的?嗯?说呀!从哪儿跳下去的?”
“这同卓和让是一样的,已经是第三个人了。”
“屋顶!”照夫大叫一声,旋风一样转身,出了走廊,向右飞奔而去。我们也在后面跟着。刚穿上拖鞋,照夫就撞开玄关前的门,转眼就不见了。我们出去时,看见他正在庭院里的石板路上一跳一跳地往屋顶上看。
“屋顶上什么也没有!梯子也没有……”我们走近了,照夫失魂落魄地说。
“你按顺序慢慢说,到底怎么了?”御手洗问。
“刚才在房间里接到一个古怪的电话,是老人一样嘶哑的男声。说的是外语,怎么也听不懂,不管我怎么说,就像对牛弹琴。但是他的话里几次说到一个叫米尤卡①的名字,我想女儿可能听得懂,就到她的房间里去看,结果是个空被窝。床上有这封英语信,被子还有余温。她在哪儿?你说她在哪儿?这里吗?”
①MIYUKI,三幸的罗马拼法。
照夫不停地大叫着,一个人围着大楠树团团转。御手洗也没有去安慰他,只是在后面跟着。
“这边也没影儿,啊?这里怎么啦?”看见熟悉的大树干一分为二倒在那里,照夫不禁大叫。他稍耽搁了一会儿,觉得寻找女儿才是最重要的事,再次手忙脚乱地绕到大楠树的另一侧东张西望。一位父亲对独生女儿强烈的感情,都在他那副疯狂焦急的模样里体现出来了。
夜风更强劲了,树上边的叶子仍然沙沙作响。
“J。P。是什么?”我早就注意到了这两个字,于是问御手洗。“詹姆斯·培恩!”御手洗若无其事地回答。
“什么?!他还活着?”我惊叫起来。
“看来是这样啊。”御手洗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照夫,低声说。照夫在大楠树对面的暗影里搜寻过后,又慌里慌张地回到我们这边,神长了身子向上跳着看树冠。
的确,三幸现在是个高中生,身体还不是很大,比卓和让更适合大楠树的胃口。
我们也陪着他向上仰望。但是,那里什么也没有。
照夫又突然回转身,把我和御手洗二人向两边猛地推开,飞跑到庭院外面去了。
东边的天空已经显现出一丝鱼肚白,黎明就要到来了。御手洗把手插在裤袋里,边踱步边思考,他应该在推测三幸的行踪。我的内心也痛惜不已。
“御手洗,已经死了三个了,帮帮他!”我说。
“没关系,我可以帮他。”他充满自信地说。接着他大摇大摆地横穿过庭院,出了大铁门,到马路上停住,抬头看了看烟囱的顶端,又转身回来了。
“照夫先生!”他大声喊着,还挥动着手臂示意照夫到这边来。马上,照夫就进了铁门,向这边跑来。
“照夫先生,那是什么?”御手洗指着烟囱顶端问。我也顺着御手洗手指的方向朝上看。
“啊!”我不禁失声。
烟囱的顶端露出微微的火光。远远看去,竟有想不到的美丽。御手洗快速走向藤棚汤澡堂的废墟,他越走越快,接着干脆小跑起来。我在他后面,照夫也跟着。三个人来到了锅炉前。
“照夫先生,你看,从烟囱顶端放下了一根绳子,真奇怪啊!”黑暗之中非常难以辨认,我一直盯着那个方向,眼睛渐渐习惯黑暗之后,才看清楚的确像御手洗说的那样,一根绳索从烟囱顶端垂了下来。
“绳子好像是和藤并公寓楼的一个阳台连起来的。”御手洗说,“这真是奇怪的东西,照夫先生,我们去看看这根绳子连到了什么地方,好吗?”
黑暗之中,我看见照夫的白发左右摇摆。“绳子的事以后再说。先找三幸。”照夫说。接着他走向藤棚汤的暗影里,打开了煤仓的木门,向里面喊:“三幸!三幸!”
御手洗还是把手插在裤袋里,低头看着脚下。我在他旁边望着荡在空中的绳子。就在这时,“轰”的一声传来,地面仿佛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怎么了?”御手洗大叫起来,手也从裤袋里拿出来了,转身寻找着声音的来源。是老屋!从绿树间的缝隙中,只能看见一楼的窗户,鲜红的火焰正从地面向天花板蔓延。御手洗立刻拔腿奔过去。
“三幸!”照夫也一边大叫一边冲过去。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像和御手洗赛跑一样,推开铁门,上了石板小路,立刻感到强烈的热风猛吹着脸颊。站在老屋前,我却束手无策。透过一楼的玻璃,清楚地看见里面已是一片火海。鲜红的火苗、腾起的热浪,还有骇人的轰鸣,给人以强烈的震撼。玻璃开始破碎,火苗就像无数个拳头一样挥向外面,如同淫笑的恶魔伸出了巨大的舌头。火焰眼看着就上了二楼,接着是三楼。
二楼三楼的玻璃一扇扇迸裂,好像一个看不见的恶魔大笑着在空中邃巡,用铁锤敲打着玻璃。我仿佛看见恶魔的幻影。
培恩书房里珍贵的收藏品也陷入了火海,常青藤的叶子化作渺渺白烟,四处飘散。
即便是古老干燥的木结构建筑,这种火势也堪称猛烈得异常。这只能是人为纵火。
我惊讶地注意到旁边有两个人影重叠到了一起,是照夫和御手洗。出了什么事?
“石冈君,快来帮帮我!”御手洗大叫。
“三幸,是爸爸不好!”照夫声嘶力竭地喊道。这是他忏悔的言语吗?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石冈君,别发呆!他会被烧死的,抓住他!”御手洗接着喊。原来是照夫想跳进火海,而御手洗在后面拼命抓住了他的两臂。“三幸!”三幸不在里面,里面的是谁啊?“御手洗也喊道。
“三幸!”照夫已经疯狂了,根本听不见御手洗的话。“爸爸!”忽然背后传来了高叫。
“啊?!”转过身来的照夫,脸上都是汗,活像个恶鬼。“爸爸!”二幸,你没事?“两个人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是牧野夫妇啊!”背后出现一个女人的声音,算是对刚才御手洗的疑问的回答。“是牧野夫妇吗……真在里边的话,肯定是没救了。”御手洗嘟浓着,他这时才听见后边人群的谈话。
看热闹的人已经乱哄哄地跑进了庭院,脚步声杂杳,人越聚越多。我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