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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但是到万木凋零的季节或者是台风过后,狭窄的院子里就是一副破败景象。
在一楼水泥过道对面的门上,有一个写着“森”的门牌。试着按动门边的对讲机,虽然有话筒,但却没有声音。突然,门开了,出来的是真理子。
“森真理子小姐吧?你恰好在家啊。如果你还没有忘记这位朋友的话……”御手洗指着我说。真理子看了我一下,显出吃惊的样子。
“嗯,你们是……”
御手洗听到这里,高兴地朝我使了个眼色。
“森小姐最近好像读过一本叫《斜屋犯罪》的非常有趣的书吧?”
“斜屋……嗯……”她稍稍皱了下眉头,思索着,“啊,是啊!想起来啦!”
“那就请辨认一下,写书的人是不是现在出场的这个小丑?”
“啊,石冈先生,这不是石冈先生吗?真想不到,我现在没有戴隐形眼镜,所以……那么,这位就是御手洗先生啦?”
“过了这么长时间了,我还以为你不会再记得我了。实际上,我们担心你会难过,所以特地赶过来,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我有什么事要难过呢?我只是因为没有料想到你们突然来访,所以吓了一跳……”
“我们的来意你多少能知道点儿吧?是关于藤并卓的事情。”
御手洗犀利的目光注视着森真理子。
“藤并吗?我对石冈先生谈论过他。石冈先生人真坏。藤并怎么了?”森真理子胖乎乎的脸有些微微泛红,她问。
“你什么也不知道吗?”御手洗眼神沉着地看着森真理子。
“嗯,什么呢?”她的嘴唇浮出一丝微笑。
“昨天早晨,发现了藤并的尸体。”
“啊?!”森真理子含混地低声惊呼,笑容一下子消失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你真的什么也没听说吗?”
“是,什么也没有……是真的吗?”
“是真的。今天早晨的报纸上刊登的。另外,关于藤并,我们想听森小姐谈谈他。”
森真理子的眼神惊恐而茫然,好像根本没听见御手洗在说话,只是精神恍惚毫无反应地站着。
“听我……”
“在伊势佐木的林荫道那里,有一家叫P的茶室,就是上周你和这个石冈先生谈话的地方。我们先去那里,一边吃早餐一边等你。你情绪平静一下之后,我们希望你能过来。你今天几点上班?”
“哦……我今天休息,可是……”
“那就太好了。那你能来吧?”
“是。”
御手洗一副不容分说的样子,而森真理子一直茫然若失,仍旧握着门把手站在那里。我们安静地离开了。我回头看了看她,忽然感到内心隐隐作痛。
3
男人借着煤油灯的光亮在墙上作画。非常奇怪的画。一株大树,粗粗的树干就像修长的人体。
树干纵向裂开,从裂缝处绽出了骸骨。居然是人的骨头。
一、二、三、四,骸骨的数量一共是四块。
最上边的树干,像一条张着血盆大口的鳄鱼,正在吞噬一个抽动着的人。人的上半身已被吞进去,只剩下半身仍在空中挣扎,就像一条大蟒蛇正把人从头到脚整个吞下去。
裂缝里可怕地排列着锯齿状的尖牙,这是树正在吃人的情景。从它肚子里溢出的尸骨,正是以前被吃下的人的骨骸。
紧挨着大树旁边有座破旧的洋楼,一个人像骑马一样骑跨在洋楼的屋脊上。他恰好看见了树吃人的情景。
这幅画到底画的是什么?作画的人非常认真。黑暗的房间里,只见他目不斜视,聚精会神地挥动着画笔。
4
我和御手洗吃完早餐的时候,森真理子终于到了。她红肿着眼睛,可见在我们离开后痛哭了一场。她比上周见面时还要萎靡,无精打采地抽了把椅子,在我们面前坐下。御手洗毫不客气地盯着她,突然说:“石冈君说他很想见你。”
“真的吗?”森真理子有气无力。尽管如此,嘴角还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不分日夜地述说你的故事。连早上的问候都换成了你的名字,总是强调你是他至今遇到的所有女性中最温柔、最美丽的一个。”
御手洗一贯这样,一开口就天花乱坠,信口开河。
如果御手洗对我的揶揄能够缓解森真理子的痛苦,我愿意保持沉默。
“那样评价我真是深感荣幸,可是现在看见我本人您失望了吧?”
“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对不起,石冈君他因为紧张而说不出话来,另外耽误你的时间也很对不起。还是言归正传说说藤并吧。我们这次想弄明白这件事。”
“真是沉重的打击啊。”
“关于他的死因,你有什么线索吗?”
“不,完全没有。”
“他有什么烦恼的心事吗?或者对什么事情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直至废寝忘食的程度……”
“那些情况啊,我想恐怕没有……但是我也不清楚。”
“但是我听说你们有七年时间待在一起。”
“但我们并不是每天都见面啊。藤并那个人啊,他也不怎么说自己的事。”
“他有女人缘,或者地位显贵的朋友吗?”
“不,虽然大家都那么说,但实际不是那么回事。我认为还不如说他对女性不怎么感兴趣。”
“但是,他可是个有女人缘的人,对不对?”
“那个嘛,只因为他是高个子的美男。藤并自己对于追求女性并不执着……”
“可是他却和你建立了那么亲密的关系。”
“啊……那不过是在路上和在百货店里的几次偶然相遇,喝茶聊天之余渐渐亲近起来的。”
“自驾车旅行之类呢?”
“不,那是我的车。他没有驾驶执照。”
“哦。那藤并的性格如何?”
“我认为他性格多变。”
“怎么多变了?”
“正像其他头脑聪明的人一样,比较难以接近。他孤傲,唯我独尊。我感觉他对周围的人都有些轻蔑。”
“原来如此。他是那种性格阴郁的人吗?”
“恐怕是吧。同周围的人也不说话。并且时常……不,恐怕也不能这么说……”
“为什么呢?”
“我没法去说一个逝者的不是,我不能这样……”
“森小姐,我们急急忙忙特地赶到这里,不是为了闲聊。藤并以前有心脏病吗?”
“没有啊……我没有听他说过。”
“那是怎么回事呢?在风雨大作的夜晚,一个人爬到屋顶上,然后在那上面死于心脏麻痹。”
“哎呀……”森真理子歪着脑袋。
“你怎样揣测他这样不可理喻的行为?”
“我嘛……”
“他有偷窥癖吧?但是在台风袭来的深夜爬到屋顶上去看什么呢?”
“嗯……但是他可不是有偷窥癖的那种人。”
“如果没有,那藤并就有可能是被杀死的。我们怎么也不能坐视不管。”
“被杀的?”森真理子再次张口结舌。
“我不知道警察是怎么判断的,但我认为他杀的可能性很大。”
“啊?是吗?”森真理子声音嘶哑,“但是在那屋顶上怎样才能把人杀死呢?凶手也得骑跨在那里……”
“就是不可思议啊,森小姐。”御手洗兴致勃勃地说。
“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把真相和凶手揭露出来。”
“当然!那就请把所有的东西都告诉我们,包括琐碎的小事,还有哪怕他见不得人的事情。只有都说出来,最后才能报仇雪恨。”
“是。但是我能说出来的,恐怕不是什么大事啊……他,不怎么喜欢动物。”
“动物?猫狗之类的?”
“是啊,那也是动物。在公园里散步,如果池塘里有浮到水面上的鲤鱼,他就会抓起块石头砸过去。曾有过这样的事。”
“池塘里的鲤鱼?用石头砸?”
“嗯,他脸色严厉,恐怕是真想砸死它。”
“藤并肚子饿了,想吃鲤鱼做的生鱼片了吧,石冈君。其他事情呢,森小姐?”
“我爱他,思慕已久。”
“这我知道。”御手洗频频点头。
“所以,他不好的一面我不愿意说。相处时,他情绪淡漠,但的确是很优雅的人。我想他头脑聪明,对周围的人难免轻蔑,可能招致他人反感,但是特别招人怨恨的事情似乎没有。”
“你没有提醒过藤并吗?他这样可能招来灾祸。”
“没有提醒过。他不喜欢和人交往,所以不会讨人嫌,就算讨人嫌也不至于引来杀身之祸。”
“没有欠债吧?”
“他确实不是对工作有耐心的人。可能因为有女人缘,容易遭到公司里其他男同事的妒忌,所以经常换工作……收入也就不太稳定。但是,他并不为钱而发愁,总是着装体面地在很昂贵的饭店里进餐。我对这种事情也没多加考虑,他毕竟是个头脑聪明的人,一定是持有股票或在弹子房里能赢到钱,事实上我们谈过这件事,现在我想可能还是他家里很有钱。”
“会不会有曾被他冷落的女性心怀怨恨?”
“哎,我想不可能。我最初和他在一起时,感到他好像对女人没有兴趣。”
“这么说他并不是个花花公子。”
“确实与众不同。”
“你也对他没有怨言?”御手洗眼睛闪着犀利的光。
“我确实对他没有什么怨恨。”
“他不是经常对你撒谎吗?”
“是有那样的事情发生过,但这没有办法,世上没有完全不说假话的人吧。其实,我比较讨厌他的地方在于……”森真理子这时言语开始含混了。
“在于什么?”
“是他杀害动物的事情。”
“动物?”
“对啊,猫呀狗呀什么的……”
“杀害猫狗?”
“他说自己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抓到附近的猫就活活给解剖了,或者把猫用绳子吊在树上,用球棒打死。”
“啧啧啧啧……”御手洗频频咋舌。
“但是,男孩子小时候都可能那样啊……”
“不能说都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