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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一阵湿热的气息,陶佑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边。易为水缩了下脖子,微微侧头避开快贴到耳边的温热,望了笑容温柔中带丝得意的陶佑一眼,心里一堵,突然不想让他这么好过,淡然道:“不过是迟早的事。”虽是这么说,但不知为何心中却知他一定会告诉自己,易为水的耳朵不由竖起来。
陶佑无奈叹道:“你就不能让我高兴一会儿吗?”看着她认真的小脸,陶佑眼底涌上宠溺,重新附身过去把纸上的字低声说了遍。
绕是知道那张纸有问题,却不曾想竟是这些,易为水脸上闪过惊讶和叹息。只希望王子安不会被气死才好。想着,心中却不自主的浮起丝幸灾乐祸,连日来的郁闷稍解。果然,对王子安这种人,她压根提不起丁点的同情心。他既然做得出让人来抓她的事,就该有这个被人阴的准备。
这时,里正身边竹青色直裰的中年文人凑到里正身边,好奇的想知道纸上写的是什么,里正也不瞒他,直接把那张纸给了人。中年文人一看之下不由大吃一惊,“这早……”惊觉差点说漏嘴,脱口而出的话及时止住。只见纸上不过是两句话,一句是里正叫王大少爷写字的原话,另一句则是现在你有什么话说?当想通其中关键,中年文人汗毛倒竖,这分明是讹王大少爷的。
一看中年文人的神色,王子安也知道事情有异,脸上微沉,看向里正,“不知在下可否看看那张纸。”
“这……”里正责备的看了眼中年文人。
“陶老爷,很抱歉,在下……”中年文人汗颜的抱歉赔笑,他也是太吃惊了才会如此失态。
里正无奈的摇摇头,没有说什么,又为难的看向陶佑,王子安毕竟是当事人,哪怕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也不能阻止人家要求看物证不是?
“没关系,王大少爷既然想看就让他看吧,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陶佑谈然笑道,看得出心情正舒畅。
中年文人见陶佑真的没有生气,也松了口气,把手中的纸交给王子安。
王子安一看气得脸色涨红,“陶佑,你阴我。”早知如此,早知……如今想这些有什么用,都怪自己太大意了。
“不过是两句话,何来阴之说。比起阴来,陶某不及王大少爷之万一。我在来的路上被人绊住,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干的好事。”想到若不是自己被拖住,易为水也不差点出事,幸好没有太迟,否则……别以为事情就这么完了,陶佑眼底闪过冷光。
王子安冷哼声了声没有否认,脸色竟已恢复正常,转头看向易为水,一脸的认真,“易姑娘,不管你相不相信,在下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伤害你。”
“打从你说出这个命令之后,就已经在伤害我了。”易为水冷淡的回视王子安。王家人还是王家人,什么事都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才是最正确的,哪怕是抓她,也可以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王子安没有再解释。
里正见事情解决,让人把王子安和他的手下人还有地上躺着的李氏等人一并带走。
“等等……”
就在里正让人把人带走时,李氏惊恐的大叫着挣脱了衙役的手。泪流满面,手脚并用爬向易为水,可怜不等她近前,就被人挡了下来。李氏抬头一看,其实有林木等人还有陶佑的人。她顾不得这些,只抬头看向易为水,“他们要告我杀人未遂,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李氏,你把我推下去是事实吧?”易为水打断李氏未完的话。
“是……不过……”
“没有不过,我当时差点死了是事实。”易为水深吸口气,“若非陶老爷,你此时不是杀人未遂,而是真的杀人了。你……就知足吧。” 每个杀人的人总有自己的理由,理由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做了。
“不,他们说杀人未遂是重罪,一辈子都别想出来了。你哪怕是可怜可怜我家中孩子,残疾的丈夫,也不能这么做啊!”
“可怜?你每次为难我,发现没讨到好处时,却又次次都叫我可怜你。可你们又何曾替我想过?何曾可怜过我。”易为水扫了眼祖祠前的人,自嘲的笑问。
祖祠的前见她望来,心虚愧疚的垂头。
陶佑心疼的看了她一眼,皱眉看了眼里正,里正知机的让人过来拉人。
“不要,不要。对了,哪怕不看在我们夫妻和孩子的份上,也要看在我婆婆的份上啊!她一直对你不错的,现在她儿子残废了,还有几个孙子,如果我再坐了牢,她可怎么过?你不能这么狠心。”李氏第一次这么感谢这个一直被她嫌弃的年老婆婆还有一点利用价值。
“或许有你在,对奶奶来说才是最不幸。”易为水叹息的道。
“易丫头说得没错。”
众人顺声望去,大狗子他娘在孙儿的扶持下颤颤巍巍的过来。
“我们之所以会变成今日这样就因为娶了你这个母夜叉。大狗子不想休你,我也不逼他了。反正他这样也是娶不到妻子了。因为你,我们一家是没法在这村里待下去了,很快就要背井离乡,你也别妄想利用我这个老婆子来威胁易丫头。从来都是我们欠她的,她从来没有对不起我们过。”
“你们记住了,奶奶今儿带你们来是让你们明白些事儿。没有人冤枉你们母亲,是她做错了事。不要再仇恨易姐姐了,她没有错,是我们对不起她。”大狗子他娘对几个孙儿厉色说道。
她不希望孙儿大了后是非不分,只记得李氏说的话,认为是易家丫头害的他们家。她不奢望他们报恩,只希望他们不会把恩人当仇人。李氏这个母亲是个坏透心的,竟常对孩子们说这些,时时刻刻记着仇恨,一个人的心都会不健康了。
“不,我没错,孩子,你娘我是对的。”李氏大叫,没有一个做母亲的希望在孩子们心中留下不好的阴影。但李氏这辈子都没机会纠正了,大狗子他娘不会让孩子们去见她。李氏的下场注定是一辈子在牢里度过,几年后,死在牢中的她连个收尸的人也没有。而在牢中的最后几年她也好过,陶佑对人打了招呼,牢中人照三餐折磨她。
李氏和王子安被人带走,易为水转身离开。
上坡村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跑出一些人跪到易为水身前,其中就有大水一家。
易为水停住脚步,垂眸看着这些熟悉的脸孔,语气淡然如陌生人,“你们跪我有何用。”她知道这些人的下场和下坡村一样。绕过这些人,易为水缓步离开。也许他们有他们的理由,但她却已经无力去原谅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决定
跪在地上的上坡村人眼看着易为水决绝的离开,张口欲言,却发现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走远。
陶佑淡漠的看了眼地上的人便跟上了前方的人儿,这些人在他眼中不过是和她一条村里的,他们之所以会落到今日的地步不过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林木只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他没有替这些人求情。
“林村长。”眼见林木要离开,大水忙叫。
林木回过头来,看着大水,很平静的那种看,仿佛看的不是人,而是一棵树,一个石头般毫无感觉。而事实在他心中也的确是这么想的,这些人哪怕有一点人的良知,也不会对一个小姑娘见死不救。
地上跪着的人心一凉,知道自己等人这是真真正正的让林村长失望了,大水满脸后悔,张了张嘴,干涩道:“林村长,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请您替我们向易丫头道歉。”
“道歉有用吗?不知道你们这次的良心发现能顶多久?之前你们有人也曾经心虚悔悟过,可惜不过是眨眼间。”对他们林木是死心了。
“……”大水瘫软在地上,沉默的垂下头,微微闭眼。
没有人说话,跪着的人都是那天白玲求过的人家,至于没求过的和离开村里去集会的也没人出声,大家沉默的听着林村长的话。其实在听了白玲所说的易家丫头默默做的善事时,他们顿时无话可说了。谁没有有难的时候,他们之间被帮助过的人不在少数。
他们此时可以很坚定的说,他们真的知错了,不会再为难易家丫头。但他们说不出口,正如林村长所说,自易家丫头差点被李氏害死,而上坡村人袖手旁观后。这次的良心发现能顶多久,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没错,白玲是说过易先生没死。但若是天长日久的没见到人,到时候会如何谁也不知。有些情绪,不是他们想控制就可以控制得住的。有时候也许潜意识明知是错,他们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嘴,自己的行为。
“罢了,我这个村长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你们另选一个吧!”林村长长叹一声,带着自家婆娘离开了。他是村长没错,他是该为村里着想没错,但易丫头不也是村里的一份子,可是看他们做的好事。之前他总认为他们纵使有怨,至少不会真正的伤害到她,现在他不再这么想了。既然做不好这个村长,不如不做,有些事眼不见为净。从今以后,他们怎样都与他无关了。
听到林村长的话,众人大惊,却还不觉得有什么。但不久之后,他们就尝到了苦果。在村里他们找不到一个让大伙儿都服的村长,新选出来的不是能力不够就是责任心不够。做不到林村长那么全心全意的替他们着想。他们发现想要选出像林村长这么有责任心能力又好的是不可能了。
易为水回到家中当着陶佑的面把房门关上,她只想一个人静静。
看着紧闭的房门,陶佑走到堂屋的躺椅上躺下,微微闭上眼。
王子安被里正等人带走,一路上都在想此事的来龙去脉。脸上青白交错,他之前之所以承认得爽快就是断定了陶佑拿出来的是假的,等他脱身后找了人来查清楚便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到时还能反咬陶佑一口。但如今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陶佑那张纸不是他写下的“信”,而不过是几句毫无把柄的话。事实不过是他教里正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