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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大奶奶说得累了,不想再搭理表姑太太,可又不好当甩手掌柜,与蓝慕葭交换了一眼,在对方的眼中看到无奈,低低的叹口气,提振精神再应战。
“表姑太太家中的长辈住得很远吗?”
“不远,都在京里。”
“哦。”慕越说完又低头喝茶,蓝慕葭眸光一闪,朝站在门边的嬷嬷示意,那嬷嬷悄悄的转身离去,并未引起表姑太太注意,李长秀又转回去瞪视慕越。李长清注意到了,却没说话,只好奇的看着母亲,她只看过母亲高声骂人。抽棍子打人,倒是没看过母亲哭得声泪俱下的模样,不过不知为何。她老觉得母亲这副模样,跟庙会时戏台上唱戏的戏子演哭戏时好像。
不一会儿功夫,就见二夫人留下来看家的嬷嬷过来,她朝蓝慕葭姐妹等人福了福,“表姑太太这是怎么了?怎么哭得这般模样啊?”
听到这声音,表姑太太噎了一下,抬起模糊泪眼看向自门口走来的嬷嬷。那嬷嬷瘦高个儿发髻梳得油光水亮的,身上的穿著件茶色长比甲,表姑太太看着她,似乎认不出她是谁,那嬷嬷朝表姑太太福了福。“亏得表姑太太有心了。大老远的来看我家夫人,不巧夫人随老夫人去庙里上香了,要是她知您来看她,肯定很高兴。”
“你是……”
“表姑太太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夫人身边的向嬷嬷啊!”表姑太太这点了点头,道:“原来是向嬷嬷。”
“您不知道啊!我家夫人自上次您来过后,就病倒了,唉!大夫开了药,吃了也不见好。后来上门的客人知道了,猜说是二老爷不高兴,所以作弄我家夫人哪!”
向嬷嬷顿了下,表姑太太却是张大了嘴不知如何回应。
“说来也奇了,二老爷去了那么多年,也不曾见他托个梦给我家夫人。偏偏夫人担心着姑奶奶子嗣的事情,二老爷就显灵了。”
表姑太太听这向嬷嬷东一句西一句的,却是句句不离二老爷,心里就有些发怵,她想从二夫人那儿挖钱,又想藉二夫人之手,把女儿送进顺王府去,可是她不是都还没说,也还没做吗?这二老爷又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打算,然后让二夫人生病呢?
她不晓得二夫人托病不见她,还以为二夫人是真病了。
现在听向嬷嬷这么说,不免有些心惊,难不成这世上真有鬼神之说?这二老爷当真知道自己的盘算?所以故意不让自己见二夫人,才让二夫人生病的?
慕越朝蓝慕葭看过去,只见她嘴角噙着笑,看着表姑太太被吓得止了哭,一脸惊惶的样子,这向嬷嬷是不是真是二夫人身边,她不知道,不过大堂姐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安排了这嬷嬷信口开河的吓唬表姑太太,确实了得。
表姑太太被吓得脸色发白,远大奶奶和蓝慕葭安抚她几句,“那天祖母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就跟二婶约定今儿去上香,顺道请庙里的师父给二叔做法事,说来也巧,二婶的身子就慢慢好转了,这不,今儿才有精神与祖母一同出门。”
表姑太太期期艾艾的说了几句应酬话,却是没说走,远大奶奶情知她既求上门,没有逹到目的,可能难以打发她走。
蓝慕葭也不急,慢悠悠的与她耗,李长秀姐妹在家从未正襟危坐这么长的时间,坐了近半个时辰,就已经直不起腰,倒是两个媳妇依旧维持原样,坐的笔直,看的蓝慕金直呼了得,转头一看,慕越身姿如松,姿态更是优雅,不比那两个媳妇坐得虽笔直,却是不敢抬头。
“瞧,这位表姑太太把媳妇制得死死的,却把女儿养得这般没分寸,我听我娘说过,要是与谁家有仇,就要女儿娇惯着,然后嫁过去祸害对方。”
“哦?大伯母说的?”看不出来,那位大伯母会在女儿面前说这话。
“我偷听到的,那时我娘在给我哥他们相媳妇,也不知说到谁家的女儿,我娘大概是不喜那家姑娘,偏那家主母又拚命想把女儿嫁过来…。。。”
“那家,该不会是大伯父朝廷上的对头吧?”不然大伯母怎么会说这种话。
“大概是吧!我就总是看不懂,明明私底下骂对方骂得可狠了,见了面却是一团和气,活像是好兄弟一般。”蓝慕金虽已出嫁,又将为人母,可是她还是有些孩子气,莫怪大夫人会与女婿家商量,让她在家里养胎,待胎象稳了再回去。
蓝慕金的夫家得知小媳妇有孕,可是喜坏了,但也发愁,他们希望蓝慕金能与准顺王妃多相处些,但她怀了身孕,就不好在娘家与夫家间跑来跑去,大夫人这么一开口,正中他们的意,自然是大方允诺让小夫妻在蓝家住着,等蓝慕金胎象稳了再回去。
后来婚期定下后,他们更是庆幸,这段日子让她们姐妹多相处着,不然大婚之后,要见到顺王妃可就不比现在这么方便了。
第四百零六章 行踪 二
表姑太太继续纠缠着,幸而今日没有客人上门,不然远大奶奶她们也没闲空搭理她,远大奶奶低头喝茶,她是看出来这位表姑太太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她们都是晚辈,没法子像老夫人那样,不让她说话,她连口都开不了,还由着她纠缠!
蓝慕葭拿过汤匙在盛了奶酪的翠绿荷花小瓷碗里慢慢搅动着,却是一口也吃不下,出钱帮表姑太太把赌债偿了,不是件难事,可是帮了这一回,下次呢?轻易让她得手,过几日她又上门求旁的,能不应吗?再说自己为何要出手相帮?这女人心可大着呢!想的可不只是几百两银子帮她偿债,而是想把女儿塞到顺王府去,当侧妃?蓝慕葭冷冷一笑,朝那正怒目瞪视着慕越的李长秀瞄了一眼,就那德性?
表姑太太唱作俱佳,慕越权当看了出好戏,与蓝慕金两个又吃又喝的好不惬意,李明清年幼,看她们吃吃喝喝的,口水都流下来了,可看看自己身边,除了一杯清茶,什么都没有。
若是平常,表姑太太肯定会为此,刺蓝慕葭她们几句待客不周什么的,可是这会儿,她正努力想把大女儿留在蓝家,因此,根本没注意到旁的事。
慕越看到李明清那渴求明亮的眼睛,遂朝厅里侍候的丫鬟示意,让她送些吃的给客人。
丫鬟不一会儿就送糕点过来,蓝慕葭笑盈盈的朝表姑太太道:“这是酥香斋最拿手的点心,有粟米酥糕、香藕脆饼、荷香蒸肉团,表姑太太不妨试试。若是用着觉得好,一会儿回去,我让人给您带些回去,也好给表姑丈、几位表兄弟们尝尝。”
表姑太太顿了下。没想到自己说得这样,费了那么一番功夫,这两个丫头却是寸步不让。另两个丫头更是可恶,完全不把自己当回事,只坐在那儿吃喝。
远大奶奶看慕越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悠哉模样,差点忍俊不住笑出来,慕越见嫂嫂在看她,俏皮的朝她眨眨眼。表姑太太就在远大奶奶身边,将姑嫂这番作为看在眼里,恼在心里,却不知说什么好。
又过了盏茶的功夫,那悄然离去的嬷嬷回来了。蓝慕葭身边的丫鬟见了,找了个借口出去,与那嬷嬷咬了好一会耳朵,然后才轻步回转。
她在蓝慕葭和远大奶奶身边低语数句,表姑太太探过半个身子去偷听,她皱着眉头听了好一会儿,却只听到官府…衙役,治冲撞之罪…静养,她越听越迷糊。但远大奶奶和蓝慕葭听了丫鬟的话之后,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那丫鬟似乎发现她在偷听,眉眼间有着几许为难、同情之意,看得表姑太太满心疑惑,不知为何心底觉得慌慌的。不安的看向远大奶奶,她脸上除了凝重倒看不出旁的,再看蓝慕葭,毕竟年轻又没真正自个儿当家主事过,想隐瞒心事却不够老道,让表姑太太在神色间看到了一抹嫌恶、鄙夷及同情、为难。
然而她们两都不约而同避着自己的眼睛,难道是与自家有关?
蓝慕葭和远大奶奶听着丫鬟禀报,心底却忍不住长叹,表姑太太一心想找人帮忙摆平丈夫的赌债,又想女儿能攀高枝,却没想到她这边费心卖力,丈夫却在外头扯她的后腿。
连她娘家都被拖累了,表姑太太却还不自知。
远大奶奶心想,只怕李家姐妹要留在蓝家小住了。
“表姑太太,那位是您娘家的管事媳妇,她有话要跟您说。”蓝慕葭想了下,决定还是让她娘家人来说。
表姑太太闻言一愣,顺着蓝慕葭的手看过去,厅门口站在个神情惶惑的年轻媳妇子,她见蓝慕葭示意,便快步进厅里来,“姑太太!”她一进门就扑倒在表姑太太跟前。
“……那些人好生凶狠,老太太被吓蒙了,连话都说不出来,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太太和大太太、二太太抢上前去跟他们吵,却没讨好,都被打了一顿,少爷们不让他们拿家里的东西,被他们揍了一顿,大少爷被打成重伤,生命垂危,四少爷、五少爷被打断了腿,老太太更是吓昏了过去……”
表姑太太恍惚听见自己问:“那是些什么人?怎么打上门去的?”
“是赌坊讨债的,说是姑爷欠了他们钱……还有,姑爷也不知怎么回事,好好的走在路上,竟冲撞了官老爷的车轿,大夫说那官老爷受了伤,需要好好静养着,我去找姑太太时,看到衙役把姑爷带走了。”
那媳妇子低声的道,眼泪像断线珍珠越抹掉越急,“姑太太啊!为何姑爷会欠他们钱?太太让奴婢来问姑太太,姑爷欠人家钱,为何他们会找咱们家要债?一言不和就打人了!那是往死里打啊!”她将李老爷的事几句带过后,就不再提,却是字句质问为何自家会遭难。
表姑太太傻住了,想到那天自己逼丈夫出去摆平那些人,他是摆平了,可她没问他怎么办到的,难道他,他竟祸水东引,让那些人上她娘家去要钱?她娘和兄嫂根本不知此事,遇到这种事,自然以为那些人是上门讹诈的,双方一言不和就打起来。
“天哪!”表姑太太喃喃道。
那媳妇子啼哭不休,慕越冷眼看着,如果说表姑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