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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轰……”天地间蓦然一变,变得煞白耀眼,剑已不在,虚空中仿佛多了一片无边的雪原,长街上的每一个人都神情一滞,感到了一股刺骨的冰寒。
此际乃秋季,正是枫叶赤红的时候,怎么会有冰?又从哪来的雪?
冰雪来自于无名的剑,剑锋一闪,已是严冬,巍巍雪峰为之崩裂,积雪若飞瀑疾泻,涌动出毁灭的力量,意欲吞噬这天地中的一切。
即使守心如一的范增,乍见这一剑的气势,也无法无动于衷。他对剑道并不陌生,却还是第一次目睹有人竟然可以将剑式演化得如此精妙,如此霸烈,于是他出手了!
他的确用的是手,但既不是摊开为掌,也不是紧握成拳,而是十分优雅地将手指一搭,构成了一个十分优美的莲花指,那神态之从容,仿如佳人拈花,但举轻若重,仿佛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足以撼动山岳。
一团淡淡的紫气自指间而出,衬得这虚空一片诡异,它游动的速度非常缓慢,就像是蜗牛爬行一般,但谁都已经看出,这紫气中蕴含着一股无形的力量,一旦爆发,纵是神仙也不可挡。
紫气化作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山梁,将那飞泻的杀势挡在了三尺之外。
无名惟有退,也必须退,他『bbs。sept5 九月论 坛)“地球来客”整理的剑势虽然与那团紫气一触即分,却感觉到自己的剑势如决堤之洪水突然流失,虽然只有一瞬的时间,却让无名感到了异常的骇异。
如此强大的内力的确是无名生平仅见,他之所以心中骇异,更在于他的无知。在此之前,他根本不知道范增的武功竟然如此高绝,一时之间,根本无法适应。
平心而论,无名算得上是第一流的剑客。首先,他善于等待机会,不到最佳时机,绝不出手;其次,他的剑法的确精妙,辅之于强大的内力,可以对任何人都构成威胁。可惜的是,他遇上的是范增,是深藏不露的范增,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无名几乎没有什么机会。
他一连退了七步,将好不容易抢得的先机拱手相让,面对步步紧逼的范增,他的气机甚至出现了一丝波动。
这一丝波动若在平时,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然而高手相争,只争一线,范增当然不想错失这个机会。对他来说,一直在等待,等待一个可以置对方于死地的机会,当这种机会突然降临时,他虽然觉得有些意外,却已决定绝不放弃。
是以,他在最短的时间内爆发出所有的潜能,倾尽全力,对准无名所显露的破绽出击而去。
天变了,地变了,因范增的这一击而变。然而,就在他倾尽全力出手的刹那,忽然发现无名的脸色也变了,不是变得铁青,也不是因恐惧而扭曲,而是脸上泛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笑得那么诡异,那般让人寒心,竟让范增的心倏然一沉,仿佛意识到自己坠入一个缜密而有效的杀局。
他下意识地向后飞退,完全是出于一种本能。然而他只退了不过三尺的距离,蓦感背肌一阵抽痛,一个如利刃般的物体竟竟(www。sept5 九月 中文网 ) 地 球 来 客整理然突破了他紧密无间的气机,直插入他的体内,随着这个物体涌入的是一股如潮水般的寒流,在瞬息之间凝固了他身上的所有经脉。
范增大惊之下,只感到自己所有的劲力在顷刻间流失,化为无形,那流泻于体外的真气也黯然消失。但他绝不甘心,意欲借着最后一口真气作垂死挣扎,却感到一把冰凉的剑锋抵在了自己的咽喉之上。
剑,是无名的剑,此剑既然架在了范增的咽喉上,那么刺入范增体内的那一剑,又是谁的?
范增绝对没有想到,如无名这样的高手也只是一个幌子,而真正的杀招却隐藏于后。这样的杀局,实在让人防不胜防,也就难怪范增会坠入局中。
那么这位高手究竟是谁?这是范增此刻最想知道的答案。
可是当范增缓缓扭过头来时,他吃了一惊,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无论他的想象力多么丰富,都不会想到刺出这致命一剑的人,竟是“五湖居”的老板王二麻子。
他两次光临“五湖居”,以他的洞察力,当然知道王二麻子只是一个不会武功的生意人而已。是以,此刻他的眼中多了一丝疑惑,几疑这只是一场恶梦。
王二麻子笑了,轻轻地笑了,然后才轻轻地道:“我不姓王,当然就不会是王二麻子,真正的王二麻子早在三天前就离开了枫叶店。”
范增的神情中多了一丝苦涩,望了一下无名,道:“你既是龙赓,他是谁?”
王二麻子淡淡一笑道:“这也许就是你最终失败的原因吧。”顿了一下,与无名相对一眼,缓缓接道:“他并不是龙赓,而我才是!”
范增心里一惊,摇了摇头道:“不可能,老夫相信在汉王府中,将剑道修至如此境界的人,除了龙赓之外己再无他人!”
“对一个将死的人说谎,是一件非常残酷的事情,我当然不会做。”龙赓悠然笑道:“我的确没有骗你,他不是汉王府中的人,只是我的一个朋友,因为这个杀局需要这样一个角色,所以我才请他出手襄助。”
范增只感到自己的心肌一阵抽搐,生机正一点一点地流失出自己的体内,强撑一口气,勉力道:“你们布下如此周密的一个杀局,目的就是要老夫死,既然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你能否答应老夫一个请求?”
“我本不想答应,可是面对一个将死的老者,我又怎能忍心不答应呢?”龙赓的心情不错,看到自己这么多天的努力最终没有白费,谁的心情也会变得不错的。
“多——谢!”范增凄然一笑道:“老夫所求,是想让你们放过吴天。”
他虽然已不能动,却能听,知道以吴天之力,或许再过百招,可以胜过李世九等人,但一旦龙赓与无名加入战团,吴天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惟有战死一途。
龙赓看了一眼长街上尚在进行的激战,半晌才点了点头道:“我答应你!这并非是因为你的请求,而是因为他曾经也是一个侠义之人。”
范增的嘴角已经渗出了一丝乌血,一张老脸显得极为狰狞,突然长叹一声:“老夫今日落得如此下场,实是未遇明主之故,今日灭范增,明日呢……?”
长叹声未落,他已砰然倒地,一代名士范增,就此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第十七章
韩信的信使住在咸阳北城的“畅水亭”,这里是大汉王朝接待各国使节所用的官驿。建筑宏大气派,设施豪华,可以同时容纳上千宾客,四大信使进驻其中,显得宽绰有余。
此时,在专供韩信的信使居住的红楼里,烛光飘摇,几个人影正在灯下密议。除了韩信的信使之外,韩信、凤阳、凤栖山、凤不败赫然在列,韩信双手背负,站于窗前,正在倾听信使的汇报。
“小人带着侯爷的亲笔信,与其他三位信使在宁秦见面,然后才一并来到咸阳,他们并未起疑,后来见到萧何,小人遵照侯爷吩咐,向他提出要晋见汉王,他也满口答应。”
韩信的眉锋一跳,冷然道:“他真的是满口答应?没有半点迟疑?”
“是的。”信使道:“小人当时还觉得有些奇怪,心中猜想萧何未必知情,说不定连他也被人蒙在鼓里,然而刚才萧何又派人前来,说明日午时,汉王将在汉王府中接见四大信使,这岂不是活见鬼了?”
韩信的眼芒缓缓地从凤阳等人脸上划过,沉吟半晌道:“这可奇了,骊山北峰之上,本侯明明看到刘邦坠崖身亡,怎么又钻出一个活的刘邦来?通常出现这种情况,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死的是真刘邦,那么明天出现的刘邦就是假的;反之,死的是刘邦的替身,那么明天出现的就是刘邦本人。三位都是武学大师,以你们的目力,能否有一个准确的判断?”
凤阳身为冥宗宗主,辈分远在韩信之上,但此时韩信身为数十万江淮军的统帅,又贵为淮阴侯,他倒也不敢过分托大,当下微微一笑道:“虚实真假之间,本就只隔一线,是以要想辨明还须静心。心静下来,方可从一些蛛丝马迹中识破玄机。君侯本是一个聪明之人,以君侯对刘邦的了解,应该不难作出判断。”
凤阳的声音虽轻,却自有一派宗师的威仪。韩信的心头一震,随即淡淡地笑了起来:“宗主所言极是,本侯当年栖身于问天楼时,的确对刘邦做过深入的了解,特别是他在剑道上的成就更是多方试探,从而对他的剑法并不陌生。不过,刘邦在骊山北峰出手时,似乎已经受了极重的伤,这就影响了本侯的判断。如果真要本侯来下一次定论,本侯倒觉得他更像一个人,一个突然在江湖中消失的人。”
他的话顿时让凤阳等人吃了一惊,因为他们都是宗师级人物,深知此时韩信的功力深不可测,似有超越凤阳之势,如果连韩信都不敢确定,那么死者是否就是刘邦,看来还大有商榷的余地。
“谁?如果那人不是刘邦,他会是谁?”凤阳的眉间一紧,问道。
“纪空手!”韩信的眼芒显得异常冰寒:“他更像是纪空手,因为有一刹那,本侯感觉到自己的气机似乎与他的气机有过一触的迹象,产生出一股莫名的水乳交融般的吸力。出现这样的情况,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与本侯的内力同属一脉,是以并不排斥。”
凤阳等人的脸色无不一变,虽然他们归隐江湖,但人不在江湖,心却在江湖,是以他们对这些年来江湖上出现的人物并不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