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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医生和其它医生则细力照顾病患,当做没看到、也没听到这一切。他们不要因为一些挫折和现象就任凭自己在现实中渐渐麻痹,情愿沉浸于照料病人的忙碌中,看着病患在自己的手中病情逐渐好转。
医生家属也不禁感慨地说。“以前我当值班医生的时候是颤颤兢兢,主治医生说一,就是一,绝对不敢说二。为了想多磨练医术,是什么病情都不愿意放过,如果主治医师愿意让我动刀,我是高兴的要命,学到了就是自己的呀!现在呢?你看看,唉……”男人的双手微微晃荡着。
“如果角色颠倒,变成他是需要急救的病人的话,他还会抱着这种心态吗?值班医生找个没人的角落治疗昨晚早泄的忧郁心情,把只剩半口气的他晾在旁边不管,也能完成释怀,认为这是应该的吗?”病人帮急诊室的医生和外科主任吐了一口怨气。
早泄!“不错,一针见血呀!”男人铿锵有力地努力憋着笑。
“唉……不管怎样,还是有竞竞业业的年轻医师啦。”他指着一位一开始照顾他的急诊室住院医师。“我来的时候,他简直把我当儿子一样细心呵哄!可惜他不是女的,不由我就爽死了!唉……”
“哈”男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时,又送进来一位溺水的小孩。医师赶紧把小孩抱到CPR急救床急救。
叶晓芹脑子一兜,必恭必敬地走到男人前面,学着主任的轻声细语。“医生,刚才你说你是心脏科医生,能不能帮个忙一起会诊,你也知道医院的心脏科医师现在都很忙……”
她还没讲完,男人就既惊讶又不可思议地退了半步,头手同时猛遥“我现在在放假,更不是这家医院的医师,找我干嘛,你应该去拜托这里的医生才对”然后转过身去,非常不悦地轻声嘀咕。“又没钱拿,叫我做白工呀”
“喔,不好意思,打扰您了。”她头礼貌、声温柔、心不屑地鞠躬。也正因为她没有听到最后一句,才会虚伪地继续问道。“弟弟还好吧?”
她知道如果站在狭隘的私人立场,男人没有错,毕竟现在是他的私人时间,而且这里又不是他行医的医院。然而站在一般民众的立场,心里就是忍不住扬起不屑。因为男人是位医师,一个让民众打从心里景仰与尊敬的职业。
至于那位无聊的病人则清晰地听到最后一句,眼睛不得不再上吊一次。他很想说,原来你以前高兴获得磨练医术的机会只是为了钱途!我老爸搭机的时候突然血糖降低,就是因为机上的医生和护士见义勇为,不因为不认识又没钱拿就视而不见,才捡回一条老命!别人可以,为什么你就不行?
虽是如此,他仍然拼命挤出敬畏的笑脸,说是有几位上了年纪的亲戚心脏有些毛病,因此想跟医师要张名片。
男人得意地掏出三张名片递给他,希望能多拉一些病患。
病人小心翼翼地把名片收起来。其实他的用意很简单,就是要住在那个县市的亲朋好友如果心脏有问题,千万不要花钱找这位医师。
刘医师望着叶晓芹,不禁发出复杂的叹息。他晓得她是抱着救人一命才低声下气前去拜托,基本上没有错。但是在医院里竟然必须拜托别家医院的医师来帮忙,总是相当说不过去。至于那位医生家属的反应,他无言以对,只要自己尽全力照顾病患就行了。
主任根本没空去想那些,既然已经收了这名病患,又做了粗步的治疗,此时就不能丢下病人不管,只好再次拜托熟识的脑科医师拨空前来会诊,还叫护士充当婢女前去恭迎。若不是那位胃出血的病患突然病情恶化,其中一位酒驾哀哀叫,又要照顾那位车祸患者,对那位溺水的小孩急救,医师们分身乏术,不然他早就亲自前往了。
护士虽然不太情愿去看主治医生的脸色,但是连主任都如此低声下气了,她这个小护士有什么资格抱怨呢?这一切都是为了病人,也只好压住情绪去了。
主任又打电话给心脏科。
心脏科的医生很惊讶地在电话里说。“我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病患怎么到现在还没转出去呢?”
“我在等你们来会诊”一直保持温和口吻的主任忍不住带着愠怒回答。
心脏科医生在主任的不断强烈要求之下,只好先用电话和计算机影像传输来会诊。虽然寥胜于无,主任仍旧气得满脸铁青。
脑科的主治医师在受到应有的尊敬和重视的情况下揉着惺忪的眼睛赶来了。他先跟主任沟通病人的病情,然后观看患者脑部的CT片子、临床状态,检查病人的昏迷指数、反射动作、胪内神经问题等。
然而当他发现病患有脑压问题,在缺乏加护病房可以后送,导致没有颅内压监视器能够随时监测脑压指数的情况下,不敢贸然将病人送到手术房进行开刀,所以只帮病人做必要的医治。
同时主任也四处努力,希望能挪出、或再加一个加护病床。但是事以愿违。
不过,主治医生越了解病情,脸色就越难看。他最担忧的是病人的心肌梗塞,而心脏科医师偏偏又不到。现在到底该怎么处理?他揪着脸瞥了时钟一眼,紧急做心导管的介入性治疗的时间所剩不多了,不禁忖度如果心脏科再不来,就必须转院了。
昨晚他就是被主任从床上挖来医院紧急动刀,休息没多久就接着看诊,而且刚刚才帮那位捡破烂为生的妇人紧急动完第二次刀,因此睡眠不足又疲惫,不禁气呼呼地板起倦容,拉起嗓子厉声问道。“心脏科医生呢?全都心肌梗塞死光了!这要他们一起来会诊呀!”
“他们都在忙,而且心导管室也满了。”主任微垂着头,硬着头皮说,准备承受狂风暴雨的肆虐。
这句话就像火苗点燃了主治医生最大的担忧。他是主任的学长,也是同一位教授的门生,属于医院的同一派系,更是这位大牌医师运用关系才让学弟当上急诊室主任,于是他根本不理会旁边还有其它医护人员,就直接把倦累的情绪化为严厉的口吻斥责主任。“你……没心导管室、也没有ICU,而且你也知道从昨晚开始医院就被病患搞得天翻地覆,当时就应该把病人转出去,为什么还要接这位棘手的病患呢?他的病情你不晓得吗?也不算一下成本!没事找事做呀!你这个主任是怎么当的,难道这么大的医院就只有他一个病人吗……”
主任只能在部属面前低着头,聆听主治医生狂肆的责骂。
男人扬起下巴,对自认是知音的病患说。“我说的没错吧,收这个病人根本不合算嘛,早就该转出去了!”
“你说的有道理。”病患嘴巴说着,眼睛则再次上吊自杀未遂。心里忍不住嘀咕,为什么这个医生只听到关于钱的这一句,其它重点就全都忽略呢?
男人以认找到听众了,于是继续说道。“而且暑假到了,意外事件频传,那位主任就必须注意急诊病患的病情!如果一概全收的话,到了年底天气一转冷,病患就多了起来,在健保总额给付的情况下,就没有足够的余额照顾病人,最后造成医院看一个、亏一个,谁愿意干呀!”
“因为医院不想见死不救,更不想亏损,只好挑病人了。”
“没错!所以要挑能赚钱的。”男人斩钉截铁地说,也好不容易得到一吐为快的快感。
病患对男人无话可说,只好跟天真的小男孩聊天。
主治医生骂完主任了,顺了口气,才严厉说道。“再打电话给心脏科,叫他们过来!”
“他们刚才已经用电话和计算机做会诊了。”主任故意说道。
“什……么?这是人命,不是计算机算命,叫他们改行去当算命师啦!”认为医师必须亲自诊断、计算机只是辅助工具的主治医生,气呼呼地打电话到心脏科发飙。“你们心脏科只有心脏会跳,双脚就不能动吗……”
“你们脑科只会动脑争权夺利,就不知道思考病情吗……”对方反击回来。
主任心一惊,这下子完了!原本他的用意是希望心脏科能看在主治医生的面子上,尽快派人来会诊,没想到两位因赌气而争谁大牌的主治医师却在电话里吵起来,这下子急诊室跟心脏科结下的梁子可大了!
但是不管主治医师再怎么大声叫骂,心脏科派不出主治医师、心导管室已满是事实,毕竟这儿不是医学中心,没有足够的人力和设备。吵归吵、骂归骂,心脏科还是在窘迫的人员中派了一位第一年住院医生赶来。
主治医师看到这位菜鸟,讦谯到无力地双手在胸前交迭。他直觉这是心脏科把跟他恩怨延烧到急诊室,故意置身事外,还派个小医生来践踏他的面子,不禁扬起怒火,再发一次飙。
住院医生也只能认命地当炮灰,乖乖听训,因为以他的能力所能做的,急诊室和这位大牌医生全做完了。不管了,住院医师一边急忙做他应该做的事,免得再挨骂,一边在心里骂回去。
最后他道出老板叮咛他的话,病患仍然必须转院,因为心导管室正在抢救其它病患,没办法空出来。
“够气魄!该骂的就要骂,别人才会害怕!”男人语气肯定地说。
那位病患则被火爆的叫嚣声吓得瞠目结舌,很简单地就认为,那位脑科医生最凶悍,这位心脏科医师最没良心,想救人的主任最无奈,赶来的住院医师最倒霉。而他当然是最无聊,因为他不想回家…租屋没有冷气,反正挂号费都付了嘛,就拼命赖在凉飕飕的急诊室不走,害得主任和刘医生怎么赶也赶不走。
叶晓芹像位做错事的小孩子,瑟缩在急诊室的一角。
主治医生重重吐出堆砌一夜一天的燥气,再次观察患者的病情。他研判此刻的情况在转送的容许范围内,倘若再拖延下去只会害了病人,随即下达转院的医嘱。在尊重急诊室的情况下,他询问主任的意见。
主任酡红着脸,同意转院。
这位位高权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