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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贵将她扶上马去,又问道:“胡军医怎么就让他们给逮住了?”
青艾又叹口气:“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我从山上采了川贝母下来,正碰上他们支起帐篷,他们就跟我搭话,我骗他们说我是卫人,本来都快骗过去了,最后他们问我家里有什么人,我想装一下可怜,就说只有我跟我娘,结果他们凶神恶煞冲了过来,说他们卫人不叫娘,叫老那。军大哥,你们说说,这普天之下都叫娘,偏偏他们叫什么老那。”
士兵们想笑,迫于宿风威势,都强忍着,青艾絮絮说着话,不时偷瞧一眼宿风挺得笔直的肩背,心想他告诫过我,我没听,我可得说清楚了,省得挨骂,正琢磨着,宿风回过头来,恶狠狠瞪她一眼。
青艾低下头去,宿风瞧见她握着缰绳的手,手背上胳膊上有许多划痕,再看脸上,也有几道血印,大概是滚下山坡时被划伤的,一挥手说声回营,士兵们上马策马而走,一路疾行,青艾咬牙直追,不多时就被远远甩下。
李校尉率领骑兵迎面而来,宿风回头示意跟着的队伍停下,大声说道:“昨夜突击训练,各位军士皆十分出色,所有人都通过了本大将军考验,以后由各位组成大营的先锋队,先锋官由白先生从中选拔,今日停训一日,大伙儿蹴鞠娱乐。”
军士们欢声雷动,跟着李校尉的队伍回营去了。
青艾追了一阵追不上,身子都快散架了,索性慢了下来,伏在马背上抱着马脖昏昏欲睡。
远远有一个人骑马伫立,那人着了青衣,脸色有些发白,头发上沾了露水,两眼带着血丝,看起来很疲惫,胯下的马倒是通体黝黑,精神抖擞。
青艾忙直起腰,集中精神堆起笑脸道:“谢谢大将军,若不是大将军带兵集训救了在下,不知道要在那坑底呆多少日子,说不定晒成人干,也没人发现。”
宿风没理她,青艾低了头,“大将军告诫过在下,在下没忘,本打算这是最后一次。”青艾说着话,又抬起头来,有些兴奋说道,“草甸再往上,有很多川贝母,比茂州的还要好,来这一趟是值得的。”
宿风依然没理她,只驱马离她近了些,与她并辔而行,青艾瞧他不悦,不敢再说话,离他这样近,青艾心头突突跳着,想驱马跑得快些,又不敢,两手紧握缰绳,默然瞧着草地间色彩缤纷的花,心想真好看真好看,花儿真好看……
紧张稍缓,耳边宿风突然开口问道:“可害怕了?”
他的声音里竟带了一丝和煦,青艾心想,大概凌晨的清风吹拂,令他心情舒畅吧?愣神中宿风又问:“吓着了?”
青艾点点头:“快吓死了,好在无财可图,他们没打算要在下的命,只说要卖给人牙子,说有的富家公子,就喜欢我这样男不男女不女的,这卫人的猎户为何如此凶恶?”
宿风摇头:“普通猎户用不起牛皮帐篷,那二人是卫国军营中的人。”
青艾捂了嘴:“怪不得,好在他们没发现我是女子。”
宿风一扬唇:“放心,一般人发现不了。”
青艾瞧着他似笑非笑的脸,心里暗骂可恶,又一想,他救了我的命,我就不跟他计较了,闷头策马前行,有人骑马迎面而来,青艾一声欢呼,是白先生。
白先生来到近前,关切瞧着青艾:“可伤着了?”
青艾摇头说没事,宿风在旁冷冷道:“我记得给邹仝下过命令。”
白先生瞧着他:“我出来了,违反了大将军命令,要不,大将军杀了我?”
宿风盯着他:“你以为我不敢?”
白先生点点头:“大将军有什么不敢的,夜半无故离开军营,似乎并没有知会我,我们似乎有过约法三章。”
青艾看看这个瞧瞧那个,不知该劝谁才是。
宿风抿唇看着白先生,好一阵说道:“师兄,我确实冒失了,我是一时心急……”
白先生咬牙道:“小风子,自从你上了山,抢我的屋子抢我的被褥抢我的饭菜,什么都跟我抢,长大了依然死性不改。”
宿风瞧一眼青艾,青艾正捂了嘴偷笑。
白先生看着青艾的笑容,再看看宿风微红的脸,说道:“军营中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说着话打马而走,心中失落,满眼缤纷的花都失了颜色。
青艾瞧着白先生背影,认真问道:“原来白先生是大将军的师兄?”
宿风说声多管闲事,青艾放下追问“小疯子”缘由的好奇心,二人之间再度沉默。
沉默中有一辆马车疾驰而过,铁栏杆围成的车厢,里面遮了厚厚的布幔密不透光,青艾看着马车策马追了上去,赶车的人她认识,是月牙儿那个貌似忠厚的爹,人贩子马老七。
青艾知道那车厢里又关着被他骗来的女子,挥起马鞭抽了过去,手臂被人牢牢攥住,身后宿风喝道:“不许多事。”
青艾指指车夫:“那是马老七。”
宿风皱了眉头,放开她手臂道:“去吧,有冤报冤,有仇报仇,马老七好欺负得很,青艾对付他不在话下。”
青艾怏怏放下鞭子,这时二人身旁跑过几名年轻乞丐,宿风心想,这月牙儿长了狗鼻子不成?又来捣乱。转眼间青艾已纵马窜了出去,一边催马快跑一边说:“大将军饿了吧?我们快些回去。”
宿风一摇头,这执着的性子,丢了性命也不会改。
信马由缰闲看绿草鲜花,等军营中热闹过了再回不迟。
青艾回到军营大门外,几个乞丐远远在树下打转,那辆马车停在营门外,马老七正候在哨房中,青艾来到马车前,刷一下掀开布幔,里面的人应声抬头,青艾一时愣住,怎么是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wanying亲投雷鼓励,一定努力,用好故事回报~
MS恋爱中的男女都喜欢听对方的往事~
☆、苏姑姑
马车里面的人不置信盯着她,激动说道:“青艾,你这孩子还活着,我总算放心了。”
说着话已经落下泪来,青艾僵硬说道:“你认错人了。”
刷得放下帘子,转过身眼圈已经红了,牵马回营又疯一般跑了出来,迎面碰上邹仝,行个礼问道:“邹将军,营门外的马车可是来送营妓?”
邹仝摇摇头,青艾松一口气:“不是就好,那马车中的女子所为何来?邹将军可能告知?”
邹仝一笑摇头,青艾笑说:“我明白了,那女子怪可怜的,还请邹将军关照。”
邹仝笑笑:“她的生死,掌握在大将军手上。”
青艾忐忑着回到医营,洗漱换衣吃过早饭,穆医官来了,青艾忙迎出来,接过穆医官手中医箱,跟进屋中打好洗手水沏了茶,穆医官喝口茶道:“今日先讲些基本的医理,青艾来讲。”
青艾啊一声有些手足无措,她一站在众人面前说话就紧张,深吸一口气挺直胸脯道:“弟子愿意试试。”
穆医官点点头拿出连夜写好的医理,厚厚的一沓,青艾趁着穆医官喝茶歇息,快速翻看了一遍,跟着穆医官过去的路上,又仔细琢磨着。
站在众人面前的时候,青艾紧张得心怦怦直跳,连念几次清静经才好了些,鼓起勇气看着面前坐着的人们,都是些娃娃脸,清澈的眼神期盼看着她,青艾低头开讲,穆医官笑说声音太小,青艾声音大了些,穆医官讲稿为骨架,加了自己学过的知识和心得体会,讲得越来越有信心,大半日下来,声音依然有些小,但不再紧张了。
下午众人散去,青艾整理着讲堂笑起来,宿风说过,万事开头难,还真是这个理,以后她就敢当众讲话了。
一位军士走了进来,对青艾道:“大将军有请胡军医。”
青艾进去帅帐时,一位女子正跪着,宿风坐在书案后,脸上神情淡漠,瞧见青艾进来,指指那女子问道:“可认识吗?”
青艾瞧她一眼,那女子也瞧着她,神情激动。
青艾吸一口气看着宿风:“认识,她是宁寿宫中的风仪女官,叫做苏芸。”
苏芸温柔看着青艾:“果真是你,孩子,无论如何,能活着就好。”
青艾不理她,弯腰想要告退,宿风道,“先呆着。”又指指苏芸,“扶她起来。”
青艾过去扶着苏芸,苏芸激动得攥住她手,青艾抽出手来,离她远远的站着。
宿风指指屏风后吩咐道:“青艾,带她到后面去。”
青艾摇头,宿风沉了脸,快去。
青艾只得带着苏芸来到屏风后,苏芸背过身脱下外衫,青艾忙问做什么,苏芸嘘一声,露出雪白里衣,然后是抹胸,抹胸一层层解开,苏芸牙一咬撕开布条,拿出一个东西来递给青艾,青艾一瞧,是半个青铜的老虎,苏芸涨红着脸回头对青艾道:“赶快交给大将军。”
青艾狐疑着走出,宿风说声过来,青艾来到书案前,宿风拿出一个锦盒,打开拿出另外半个青铜老虎,两相一对,契合在一起,天衣无缝。青艾愣愣道:“这是什么?定情信物?大将军和苏芸是娃娃亲,失散后凭着这个重聚?”
啪得一声,宿风抬手在她额头敲一记爆栗,瞧着她笑道:“你这脑袋瓜里,除了才子佳人风花雪月,可还有别的?”
青艾疼得眼泪都下来了,忿忿瞧着宿风,宿风手指头在她额头摁了一下,青艾慌得后退好几步,手捂了额头避开宿风的目光,宿风瞧着她一笑。
这时苏芸穿好衣衫出来,宿风坐了回去,请她坐下,苏芸只敢坐了椅沿,宿风问道:“安王还说了什么?”
苏芸瞧一眼青艾,宿风说无妨,苏芸坚持道:“大将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尤其是青艾,小女子不想让她知道。”
宿风笑笑对青艾道:“让安伯去请白先生邹将君俞将军来。”
青艾慌忙到门外跟安伯传话,不大一会儿人到齐了,宿风吩咐大家坐了,看青艾站在门口角落,招招手道:“青艾也过来坐下。”
青艾说声不敢,她额头火烧火燎的,只想回去洗脸,心想赶紧放我回去吧。宿风沉声道:“不是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