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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锦文瞧着她:“人都言卫人凶恶,青艾怎么看?”
青艾摇头:“雍人卫人,不都是人吗?”
徐锦文意外看着她:“倒难为你这孩子通透,边境上的卫人,多年受雍人欺负,那家都有战死沙场的,是以仇恨雍人。”
青艾想起天龙八部中的乔峰,后成为萧峰,愣是被狭隘的民族主义,害得跳崖自尽,又想起希特勒对犹太人的屠杀,感慨说道:“以国为界,以族为界,都难免狭隘,其实,那国那族,人都有好有坏,不能一概而论。”
徐锦文笑看着她:“青艾,其实老夫也是卫人。”
青艾心中吃惊,脸上却不动声色,闲谈归闲谈,宿风的警告犹在耳畔,徐锦文喝口茶笑道:“老夫当年,心慕中原医学,前来拜师,老师临终前将独女托付,就留在了这武灵关,此生历经多次战争,都是雍人自相残杀,心中十分厌恶,怎奈儿孙满堂,回归故土也就成了奢望。”
徐锦文没说那两名大汉因何前来,青艾也就不问,每日闲暇了就前来认识穴位学习针灸,宿风离开灵武关已经月余,没有任何消息传来,青艾沉下心,梦里都是穴位和银针,宿风自然也会出现,躺在那儿让她辩穴位施针,有一次下针错了,细细的血流喷了出来,青艾惊醒过来,笑得不行。
第二日和徐锦文学习的时候,青艾脑子里突然出现一词“针灸铜人”,故宫博物院就有一个,青艾曾仔细看过介绍,她兴奋起来,指着穴位图对徐锦文道:“徐郎中,我们能不能做一个铜人,前后可以开合,里面装上脏器,注入水银,铜人身上各处穴位打上针孔,然后涂上黄蜡,这样学习的时候,若对了,水银就会喷射而出,若错了,就扎不进去。”
徐锦文两眼放出光来,拊掌道:“妙,太秒了,若有了这针灸铜人,传授针灸之术就容易多了。青艾怎么想到的?”
青艾低头道:“我昨夜梦见给一个人针灸,扎错了,血喷了出来,夜里再睡不着,就起来琢磨,想到了这个主意。”
徐锦文道:“青艾天生是个医者,是以有此等绝妙的主意。我这就去铜匠铺打听。”
老头说着话,蹬蹬蹬,健步如飞走了。
青艾摇头笑笑,起身回官廨而来,此时许多伤兵都已伤愈,院中帐篷拆除,俞哙也已搬到大营,西所驻着一支队伍,青艾和月牙儿搬入东所西厢房,月牙儿早换回女装,青艾为方便,还是男装示人。
进到屋中,月牙儿正拉着一位姑娘说笑,姑娘瞧见青艾进来,跑过来一把抓住她手:“果真还活着,以为苏姑姑诓我。”
青艾瞧着她,一把抱住叫道:“秀禾?秀禾怎么来了?”
秀禾又哭又笑:“以为青艾死了,我不知道哭了多少次。”
青艾拉她坐下说话,秀禾坐下又哭了好一会儿,方开口道:“那夜宫变,不见了贵太妃,苏姑姑走后,我是贴身伺候的人,我想着反正也是死,不如趁乱逃跑,或许还能活命,没想到果真能逃出生天。逃出宫后,我到安国候府做了粗使下人,那日遇见苏姑姑,苏姑姑说京城中不太平,让我来投靠青艾。”
青艾笑道:“活着就好,秀禾就住在此处,我们互相照应。如今,京中谁做皇上了?”
秀禾不解道:“还是那个皇上啊。”
青艾点点头,心想看来京中依然局势不明,各方仍在绞着,月牙儿瞧了青艾一眼,心想,该问的你不问,管谁做皇上呢,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当下笑问道:“那么,秀禾可有大将军宿风的消息?”
秀禾低了头,半天才说道:“苏姑姑嘱咐我,不要告诉青艾,怕青艾伤心,可我觉得,还是实话实说,这瞒又能瞒到何时?青艾,英国公府就要和定国侯府结亲了,我来的时候路过英国公府,府里府外张灯结彩。”
作者有话要说: 除了频频美女,好些天没见到别的美女冒头了,怀疑自己写坏了,不敢说话了都~
☆、相思令
青艾愣愣看着秀禾,月牙儿已在旁咬牙骂道:“就知道这些高门子弟靠不住,什么东西,姐姐,忘了他,回边境大营找白先生去。”
青艾站起身道:“我出去走走。”
步伐僵硬出了官廨,他只说让我在武灵关等他,并没说会娶我,他成亲也不算违背承诺,又想起当初他说过,将她赐予白先生做妾,他那会儿的神情,仿佛是对她天大的恩赐,他的地位又高出白先生许多,那么,自己果真是给他做妾也不配,只贪恋他难得的温和和怀抱,却没想过这些现实的问题,原来双方的身份,果真是天壤之别。褚文鸳说的话虽不中听,却是真的。
青艾在大街上兜兜转转好几圈,想了许多,入夜方回到屋中,月牙儿忐忑看她一眼,秀禾端了饭菜过来,劝说道:“青艾,我们身份低微,是飞不上枝头的麻雀,那些高门大族里,就算是纳妾,也轮不到我们这样的人。就慢慢忘了吧。”
青艾嗯一声简单吃了几口,夜里很快睡着,早起收拾了包袱牵了小白,对月牙儿说要去一趟京城,月牙儿短暂惊讶后点头道:“也是,见个面问个清楚,省得憋在心中苦闷。”
青艾骑马向北出了城门,沿路打听,午时到达京城,在丽正门外被哨兵拦住,告知上头有令,如今京城只能出不能进,青艾陪着笑脸哀求几句,哨兵摇头:“就算是皇上,也得拿了令牌方可进入,小哥回吧。”
青艾骑在马上,仰脸看着高高的城墙,看了很久,方才拨马回转。回来已是傍晚,月牙儿迎过来问如何,青艾摇头:“进不去京城,看那阵势,如今京中局势十分紧张。”
月牙儿道:“今日见着俞哙,也打听过了,他也没有任何消息,提起了大将军成亲之事,俞哙大咧咧的,说成亲就成亲呗,大将军也老大不小了。”
青艾笑笑,心里却隐隐作痛,夜里睡不着,她想再等等看。
第二日一早来到保和堂,徐锦文瞧见她,摇头说起针灸铜人之事:“问过了武灵关最好的铜匠,此铜人工艺要求高而精,只有宫中御用工匠方能做到。”
青艾也很失望:“看来此事是不成了。”
徐锦文捋捋胡须:“那也未必,卫国盛产铜矿,冶炼工艺较雍朝高出许多,两国交好的时候,雍朝的丝绸销到卫国,卫国的铜器则卖到雍朝。前些日子卫国大王派人前来请老夫回国,因卫国公主生了臆病,老夫以年迈婉拒,昨日正发愁这铜人的时候,卫国大王亲笔来函,请求老夫回去,老夫打算就坡下驴,带着合家老小回迁,老妻也同意了。”
青艾愣愣听着心中酸楚,她因穆医官之故,未拜徐锦文为师,心中早当他为第二个老师,刚与穆医官分别,不想这位老师又要离去,压下难受问道:“徐老师,去意已决吗?”
青艾心想,自己的那个时代,有许多老师,不若古代,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是以变通出一个徐老师来,徐锦文十分受用,响亮答应一声问道:“青艾啊,可愿意随老夫去卫国?卫国医药落后,青艾若去,从医的天地更为广阔,也可教授出更多的卫国郎中,最重要的,这针灸铜人是青艾想出来的,老夫想与青艾一起做出来。”
青艾犹豫一下:“这个……”
徐锦文哈哈笑道:“青艾难不成是忧心亲事,放心,我卫国男儿高大威猛,青艾瞧瞧老夫就知道了,还有,我卫国民风旷达,不若雍人繁文缛节,青艾一去,定会得遇良人。”
青艾瞧着徐锦文:“徐老师知道我是女子?”
徐锦文捋捋胡须:“开头也没瞧出来,后来不是为青艾把过脉吗?对了,青艾宫寒血瘀,还没来月信吧?我为你配了药丸。”
说着拿出一个盒子,青艾接过去诚恳谢过,吸吸鼻子道:“要不要随着徐老师去,青艾得想想。”
徐锦文道:“慢慢想,我们等腊八再走。”
青艾回到官廨,这日夜里再睡不着,翻来覆去想着心思,她学针灸只学了半吊子,她还想接着学,她更想与徐老师一起做出这针灸铜人,让更多的人学会针灸。可宿风呢?
她答应宿风在武灵关等他,她不该先走,秀禾带来他要成亲的消息,她信秀禾,可她更相信宿风,经过这两日的纷乱,她总觉得事情不似那般简单,京中局势紧张,他就算成亲,也不该挑这个时候。
她本想,潜心跟徐老师学医,等着宿风前来,他的大营在这儿,他早晚会回来的,她想问他的问题,届时一次问个清楚,再走不迟。
可是如今情势,她思来想去,起身在灯下写词一首:《相思令。吴山青》,
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送迎,谁知离别情?
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头潮已平。
这是林逋的词,白先生因林逋的“梅妻鹤子”而对她起意,青艾再未敢说林逋还有其它的词,因这首词,青艾觉得梅妻鹤子大概是后人夸大的,能写出这样词句的人,大概有过刻骨铭心的感情,而且她也查阅过资料,林逋是有后人的,还有旁支东渡日本,是以青艾宁愿相信,其实林逋也有其烟火的一面,他也曾经与妻子夫唱妇随尽享儿女天伦。
青艾看了一会儿,团成一团随手扔进纸篓,至此,她主意已定。
天不亮她就起来,着手为宿风磨制药丸,加上来回的路程,她去卫国呆一年,虽然两国交恶,但有徐老师罩着,她不会有事,她眯了双眼,针灸铜人就做成宿风的样子,还得是赤/裸的。
正笑着的时候,月牙儿揉着眼睛出来,瞧见青艾忙碌,嘟囔问道:“青艾姐姐,一大早起来,蒸馒头吗?”
青艾瞧着她笑道:“月牙儿过来,我要走了,跟着徐郎中回家乡去,若大将军回来问起,就说我一年后必归。”
月牙儿彻底清醒过来,跺脚道:“不行,我不愿意,苏姑姑走了,青艾姐姐又要走,秀禾总象有心事,落落寡欢的,我不喜欢她。”
青艾嘘了一声:“我这几日要给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