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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艾打个饱嗝:“我去京城投亲,迷了路……”
少女摇摇头:“我们救了你,你要说实话。”
青艾不说话,少女指指她道:“瞧你身上的穿戴,不象是普通人家出来的,还有。我爹请郎中来看过你的伤,说是被打的。”
青艾沉默一会儿笑笑:“是这样,我叫青艾,本来是宫中的一个小宫女,我做事犯了错,惹恼了一位娘娘,他们本来要打死我,可能没打够,我没死,在乱葬岗里醒了过来,那截腿骨就是从那儿捡来的。”
少女点点头,青艾忙褪下腕上的玉镯子递了过去:“这个送给你,我们做个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接了过去喜滋滋看着笑道:“我叫月牙儿。”
“月牙儿?”青艾叫一声笑道,“真好听的名字,月牙儿笑的时候,两眼弯弯,真的跟月牙一样。“
月牙儿更高兴了,青艾又将耳环也摘了下来,又摸摸头上,什么都没有,大概挨打的时候,头发打散了,珠钗掉了,递给月牙儿笑道:“只有这个了,月牙儿,我想沐浴。”
月牙儿接了耳环笑道:“那,青艾,能走吗?”
青艾试着站起身,月牙儿说声跟我来,带着她出了院门,青艾心想,怎么不在屋里?难道这村子里有公共浴室?月牙儿领着她来到河边,指一指道:“喏,下去洗吧。”
青艾瞧着河水愣了一会儿,还以为一对手镯一副耳环能换来一大盆热水,能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她叹口气环顾四周,月牙儿笑道:“这会儿刚午时,都吃过饭睡午觉呢,没人过来。”
果真四下无人,青艾蹲下身手伸进水里,晒了一上午,河水热热的,青艾舒服得不想拿出手来,撩几下水花,横下心几下脱了衣衫,矮了身子两手抱在胸前埋在河水里,只露头在上面,满足叹口气,真是畅快,脚底踩着水,河底温热的细沙挤满脚趾缝,一抬脚都漏出去,又放下脚再抬起来,青艾玩儿得不亦乐乎。
她淌着水走几步,再回头河岸上没了月牙儿的身影,忙喊一声月牙儿,月牙儿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我回去拿套换洗衣裳。”
青艾放下心,将头发打湿,开始洗头发。
月牙儿掩上院门叫一声爹,她爹出来急切问道:“怎么样?”
月牙儿道:“挺害羞的,身子整个埋在水里,手还紧紧抱在胸前,不停张望,我一走就喊我,声音都打颤了。”
她爹点头笑道:“如此太好了,准是个雏儿,四个凑齐了,明日就送到渭城。”
月牙儿皱眉道:“爹,连上青艾,才三个,还差一个。”
她爹大手一挥:“你不用操心,我还找了一个,快去,将她伺候好了,省得出岔子。”
月牙儿拿了衣裳和巾帕出来,笑道:“爹,这次的差事可太难了,爹不是说,以往只要花娘,这次怎么非得要黄花闺女?”
她爹吸着大眼袋道:“那边特意吩咐的,银子给的多,老子就愿意干。若不是差事难做,老子找你来做什么?”
月牙儿嗯了一声:“爹,这趟差事办成了,果真给我些银子,放我走?”
她爹立了双眉瞪着双眼,一烟袋锅子敲在她脑袋上:“赶快滚到河边看着去,人要跑了,老子三天不给你饭吃。”
月牙儿忙抱了衣裳一口气冲到河边,青艾已洗好了,正焦急等着她来,瞧见她松一口气,急急说道:“月牙儿可算来了,人们午休快起来了吧,若路过瞧见,还不丢死人了。”
月牙儿笑道:“青艾姐姐是宫里出来的,我的衣裳怕你嫌弃,我挑了套最好的,我爹刚刚骂我了,嫌我没给你做些好吃的,晚饭我们炖鸡,好不好?”
青艾感动不已,笑对月牙儿道:“月牙儿人真好,大叔也那么好,刚刚没在家,还没顾上给他老人家磕个头,感谢老人家的救命之恩。”
月牙儿笑道:“我爹出了名的心善,救过好几个人了。”
青艾擦干身子穿了月牙儿的衣裳,月牙儿抿嘴一笑:“青艾姐姐不愧是宫里来的,就算穿了布衣,也掩不住这通身的不凡气度。”
青艾想起一句话来,没法夸她漂亮,就夸她有气质,哈哈笑道:“月牙儿嘴巴真甜。”
作者有话要说: 真快啊,发文一周了,接着努力~~
☆、再回渭城
月牙儿是炖鸡好手,青艾多吃了两块肉多喝一碗汤,□□得躺在炕上,头枕着双手,明日该何去何从呢?京城不能再去了,皇宫里那些人沾不得,见了又得死一次,这里荒地甚多,要不开荒,跟月牙爹学着种地吧?春耕秋收也挺有成就感的,然后一整个冬日窝在家中,守着火炉烤个红薯炒些瓜子儿,想想就滋润。可是眼下已是深秋,整个漫长的冬天吃什么?
要不喂鸡/吧?可没有银子,哪来的鸡,唉,原来不是鸡生蛋或者蛋生鸡,而是先有银子才有鸡,要不打个欠条先将玉镯子和耳环赎回来,卖了鸡蛋再加倍还给月牙儿,也不知道月牙儿愿不愿意,青艾琢磨着,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青艾醒来的时候,惊觉自己在一辆马车上,再看身旁,东倒西歪躺着三个姑娘,月牙儿靠着她睡得正香,青艾忙用力推了推她,月牙儿嘟囔着醒了过来,睁眼一瞧就啊得一声大叫,青艾忙问:“月牙儿,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月牙儿大声叫嚷道:“我就说呢,我只骗来三个,他偏说够四个了,原来是连我算在了一起,那个老东西把我卖了,我还一直在帮他数银子。”
青艾听她说卖了,一时呆愣住,月牙儿的叫嚷声惊醒了另外两个睡着的姑娘,瞧一眼月牙儿齐齐扑了过来,揪住她头发咬牙骂道:“你这个骗子……”
青艾靠着马车壁静静瞧着,两个姑娘对月牙儿又拧又掐又踢,一连声咒骂着骗子,月牙儿任由她们打骂,抱着头一声不吭,挨了好一会儿打才出声喊道:“差不多就行了啊,再没完没了我可喊人了,外面那些人可没我这样好的脾性。”
两个姑娘悻悻住了手依然小声咒骂着,月牙儿身上的衣裳被扯破好几处,手臂上也被挠出许多血痕,她毫不在意抬手捋捋头发,抬头瞧着那几个姑娘道:“没错,我是骗了你们,可你们怎么被骗的?还不是因为贪心?一听说能去大户人家做姬妾,乐颠颠就跟着我走,我是对不住你们,你们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我们之间的恩怨到此为止,以后再挑衅,我可不会客气,姑奶奶我从小走街窜巷,可不是吃素的。”
两个姑娘瞪着她,月牙儿冲外面喊一声来人,有人粗鲁喝道:“做什么?”
两个姑娘都垂下头去,月牙儿得意一笑,扬声道“大哥,可有水喝?”
那人说声多事,过一会儿马车顶上打开一个小方块儿,水吊了进来,青艾瞧着月牙儿将水拿下来,闲闲说道:“照月牙儿的意思,她们合该被骗,那我呢?”
月牙儿手一晃,陪着笑脸道:“我是对不住青艾姐姐,她们两个早些日子就找好了,一直缺一位,青艾姐姐就自己找上门了,我犹豫来着,可那老汉逼我。”
青艾笑笑:“月牙儿不是口口声声叫爹吗?”
月牙儿叹口气:“那么叫不过是为了迷惑你们。”
青艾瞧着她伸出手去,月牙儿忙将水递了过来,青艾摇摇头:“镯子和耳环还我。”
月牙儿忙掳下来递给她,陪笑说道,“刚刚她们打我的时候,我也想明白了,不就是脱离火坑跳入苦海吗?都差不多。”
那两个姑娘抽抽搭搭哭起来,好半天才没了哭声,青艾开口道:“月牙儿倒是说说,我们要被卖到何处去?”
月牙儿陪笑道:“青艾姐姐,听那个老东西说,是渭城的军营。以前只是要花娘,这次却要黄花大闺女,可能是给军汉娶亲的。”
青艾闭了眼想着主意,路上逮机会逃脱吧,月牙儿在旁道:“青艾姐姐是不是琢磨着想跑?千万别拿自己性命开玩笑,外面押送我们的,可是一队亡命之徒,杀人不眨眼。再说这马车,是铁的棚子,除了顶上那个开口,他们不让我们出去,我们是出不去的。”
青艾睁眼瞧着她,半天说道:“月牙儿,以后叫青艾就行,后面那两个字,就免了,我当不起。”
月牙儿悻悻说道:“我不是替他们做说客,我见过他们的凶残,只是提醒青艾姐姐罢了。”
青艾闭了双眼不再理她,月牙儿不在意青艾的冷淡,总是叫着青艾姐姐,热络待她,来了饭菜总是先给她一份儿,青艾从小缺疼少爱,不怕别人对她坏,就怕别人对她好,路途漫长,过了些日子,青艾气消了,开口跟月牙儿说话,问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恶事。
原来月牙儿是个孤儿,打小住在京城外乞丐窝里,饥一顿饱一顿的,前些日子总护着她的老乞丐病死了,她将老乞丐拖到一棵柳树下安葬了,痛哭了一场,回来的路上碰上了那个老汉,她当时心灰意冷的,那个老汉又慈眉善目,只说家里有些简单差事,管她吃住,不愿意了可以走,也不强留,月牙儿心思一动就跟着去了,老汉给她几套干净衣裳,几日好吃好喝后,才跟她说了是什么样的差事,月牙儿一听自然不干,老汉毒打了她几顿,威逼说要将她卖进妓馆,又跟她说就缺四个姑娘,人数齐了就给银子放她走。
月牙儿说完低头对青艾道:“爷爷从小对我说,就算饿肚子也不能害人作恶,我知道我做了恶事,对不起爷爷,她们两个都是失怙的孤女,那个腊梅,苦巴巴自己过,穿着破衣烂衫,家中穷得揭不开锅,另一个秋果,哥哥是个赌徒,因衣不蔽体,都不敢出门,我想着若真能嫁个军汉,总好过那么凄惶。”
青艾瞪她一眼,月牙儿道:“是,我做了恶事良心不安,就给自己找借口,上了马车才知道,老汉找上我时,我就是四个里的头一个。”
青艾叹口气,瞧一眼腊梅和秋果,腊梅和秋果哼一声别过头去,她们恨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