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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让她们生下王爷的孩子。”
她一向强悍,如此凄惨柔弱得求他,他不由心软,她的身子极争气,为他生下四男两女,再以后,世子已经懂事,总是护着母亲,他有一次试穿龙袍被她发现,有把柄在她手中,他只能眼睁睁瞧着她虐杀姬妾为所欲为。
她病逝后,成王哀伤之余,也暗自松一口气,故意在她灵堂前与姬妾厮混,醉生梦死几个月后,迎娶了新的王妃,新王妃美丽温和,在他面前恭谨柔顺,他十分合意,一心爱宠着,若刚入情网的毛头小伙一般,初尝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滋味。
她去扬州为妹妹订亲,他不放心,暗自派人保护,谁知卫兵回来禀报,他的王妃与英国公宿风有旧情,在扬州街头偶遇,哭泣不已,英国公似乎也有些唏嘘。
成王咬牙不已,他本就因宿风奉旨前来查探而不满,几代皇上都不来钱塘,你一个英国公偏生多事,图谋江南富庶之地,还觊觎本王的王妃。
成王恼怒不已的时候,方羽环从扬州回来,小别胜新婚,成王夜里将她折腾得恨不得死去,身上疼痛难忍,又加想起自己姐妹受宿槿连累,难遇良人,小时候的美好期许全都成了泡影,她咬了被角偷偷哭泣,被成王听到,以为她思念宿风,怒气更炽。
连夜召来幕僚相商,其中一位道:“他既来到钱塘,就是我们砧板上的鱼肉,不如……”
手在脖子上划拉一下,另外有人出声反对:“他的随从都是特卫营的人,个个身手不凡,一旦刺杀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又有人道:“听说他对自家夫人极为宠爱,不如对他夫人下手,也好打击他这些年在朝堂上的嚣张气焰。”
有人嗤笑道:“既然宠爱,自然更加护得紧,无从下手。”
幕僚中有一位通天道长,一捋胡须捏个诀道:“无量寿佛,贫道夜观天象,近来杭州有大雾,听说那英国公住在灵隐寺,山中雾气更浓,若是伸手不见五指……”
众人哄笑起来,哄笑声中有人说道:“通天,这个月天天有雾,不用夜观天象。”
哄笑声更大,又有人道:“只闻庐山大雾伸手不见五指,从未听说灵隐山有过如此大雾,地方志上也从无记载。”
幕僚七嘴八舌,成王心一横,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叮嘱了灵隐寺安插的僧人,暗中观察伺机行动。
青艾走着走着,不觉身旁雾气越来越大,眼前白茫茫一片,伸出手去,瞧不见手指,身后宿风喊着:“青艾,站着别动,我回去迎你。”
青艾答应一声,试探着往上走了一步,就觉脚下一崴,有人扶住了她,惊喜唤一声宿风,笑说道:“怎么这样快……”
说着话就觉身上一凉,有冰冷的铁器刺入身体,她屏住呼吸咬牙从袖中抽出几根银针,根据来人粗重的呼吸判断,快速刺了过去,那人大叫一声,松开了她,青艾坐到地上,两手抻着地,沿台阶向上,只不敢做声。
宿风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加快脚步沿着石阶往下跑,跑几步就觉脚下一绊,蹲下身去唤一声青艾,青艾紧紧抓住他的手,宿风伸手去搂她,手掌中一片黏湿,心中骇然,正要询问,感觉有人在悄悄靠近,他张开双臂护住青艾,往左是山坡,往右是山崖,他捂住青艾的嘴,屏住呼吸抱着青艾往左一滚,就听到咣当一声,是兵器击在山石上的声音。
他的手紧紧捂住青艾的伤口,想要询问又不能说话,他不知有多少人在浓雾中向他们靠近,也不知对方是敌是友,他躺倒在地,将青艾抱在怀中,又缓慢向山上挪动,心中痛悔没有紧紧看着青艾,本来一切都在他掌握中,不想灵隐山会有这样大的雾气,且起得突然瞬间弥漫天地,难道是天亡我们?宿风咬了牙,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挪动着,身子碰到一棵大树,手握着树干,好似心中有了支撑,他紧握一下青艾的手,青艾也回握住他,在他掌心重重写字,我没事……
宿风心头一松,青艾手一软又没了动静,心头突突跳着,摸索着去掐青艾的人中,青艾的手又握住他的,宿风唇贴在她耳边:“乖,清醒些,用针灸先为自己止血,要准、要快……”
青艾狠狠咬住舌头,在短暂的清醒中施针,宿风解下衣袍,紧紧缠在她腰间,山间亮起星星点点黄色的光,不一会儿连成一大片,呈包围之势往山上而来,有人大声喊着公爷,宿风不做声,只静待浓雾散去。
作者有话要说:
☆、要事
终于,浓雾稍微转淡,宿风已带着青艾挪至山顶,此时眼前依然朦胧,怀中青艾面白如纸,双唇都没了血色,右胸下一大片血迹染红了月白衣衫,宿风颤着手去试她的鼻息,呼吸均匀平稳,心下稍安,不远处传来蹬蹬蹬的脚步声,宿风往山下一看,阿河带着一队士兵冲了上来,宿风低声吩咐道:“快速搜山,手中没有灯笼的僧人,全部诛杀。”
阿河应一声是,带领士兵们迅速将宿风和青艾围住,命令大家誓死保护大将军和夫人,然后嘬唇长啸,山腰中有人闻声而动,以长啸相应和,啸声未落,已传来兵刃相击之声,打着灯笼的僧人被人带领着往山脚下退去,远远能瞧见一盏一盏的灯笼次第进了灵隐寺大门。
然后是整齐的跑步声,一大队骑兵冲了过来,将灵隐山围得水泄不通。
这一切宿风都听不到,他解开青艾的衣衫,察看她的伤口,刺客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下手极快极狠,伤口很深,不停有血涌出,宿风闭一下眼,定了神问阿河要金疮药,为青艾洒在伤口处止血,待血止住了,脱下里衣撕成一条一条为青艾包扎好,稳稳将她托了起来,咬牙命令道,下山。
有两名士兵抬了担架过来,宿风说不用,托着青艾缓步下山,走几步就低头观察伤口,没有血迹渗出才继续前行,进了灵隐寺书斋院,将青艾放在榻上,僵直着双臂对早就候着的两位郎中说道:“伤口很深,因浓雾遮蔽,斜插/进肋间,没有伤及骨头和内脏,但是失血很多,她,很疼……”
宿风语调平稳,但语速很快,说到很疼,眼睛望着青艾,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因手臂僵直,十分费力,又对郎中道:“开止血生津祛疼的药方,可有会针灸的?”
两位郎中摇头,宿风在榻边坐下瞧着青艾:“可听过针灸铜人吗?针灸铜人乃我家夫人所思所想所制作,待她好了,让她教你们。”
两位郎中看向青艾,一脸的崇敬得递了药方过来,宿风喊一声阿巧:“和秋霜赶紧煎药去,大双小双呢?”
阿巧答应着去了,大双小双哭着进来,磕下头去,大双道:“公爷吩咐过,让奴婢姐妹两个誓死护卫夫人,今日上山前本来跟着的,可夫人说要到山顶与公爷说要紧的事,让我们不要跟着,我们跟得远了些,大雾一起,就不见了夫人,夫人此次重伤,我们难辞其咎,待杀光行刺的僧人,就自刎谢罪。”
宿风望着青艾,想起她上山时走得极慢,不若以前总是跑到前面,一边跑一边说来追我,且走一会儿停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她向来谨慎,思虑极周全,不知是什么要紧的事,防备都松懈了,你要尽快醒来,好告诉我。
摆摆手对大双小双道:“告诉阿河,不用留活口,不用审讯,你们两个一身本领留着上阵杀敌,不用寻死觅活,去吧。”
二人磕头去了,宿风抚着青艾额头,我受伤昏迷的时候,你的心情今方尝到,原来许多事没有亲身经历过,就不会刻骨铭心。
他守着青艾呆坐着,想起与她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不知从何时起,这个不起眼的倔强姑娘,就那样猛然撞进他心里,并永久停驻,再也不曾离开。
他的秉性,极少回头去看,永远奋勇向前,应该是第一次,他能这样安静坐下来,守着她,想着与她一起经历过的往事,边境帅帐里的,祁连山上的,武灵关的,分离后的,成亲后家中的,他抚着她的脸,原来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
他盯着青艾苍白的面庞,看到青艾的睫毛颤动,忙唤一声青艾,青艾努力睁开眼睛,一把攥住他的手臂,声音微弱说道:“孩子,我们的孩子……”
宿风听不太清,又唤一声,青艾又闭上了眼,手依然抓着他的手臂,非常用力,眼角有大大的泪珠滚落下来。
宿风心如刀绞,紧握着她的手道:“乖,很疼吗?有我在,这一刀本来是要刺向我的,你是替我……。”
说着话声音已是发哽,有什么挡住视线,眼前的青艾变得模糊,深吸一口气眨了眨眼睛,伸手为她拭泪。
阿巧端了药汤进来,宿风接过去,用青艾之法一口一口喂哺,阿巧忙退了出去,与秋霜在门前守着。
一碗喂进去,宿风想起青艾此刻应该有意识,便絮絮与她说话,青艾,药苦吗?良药苦口利于病,这药腥气很重,因为你失血过多,要尽快补血,难喝也要忍着,等你好了,以后每一年中,我都要拿出半年,陪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他絮絮叨叨,一年说的话也没有这半日多,好几个时辰过去,青艾依然昏迷不醒,傍晚时分方丈大师进来探望,言说找遍了钱塘及周围几个郡县,没有会针灸的郎中,对宿风道:“国公爷稍安勿躁,国夫人福大命大,有黄天护佑,此次大雾起得奇怪,伤了国夫人,却也救了国公爷和国夫人,袭击国夫人的假僧人,都已查明,非我寺院僧众。”
宿风点头不语,他顾不上与方丈客套,方丈笑道:“老衲通些医理,不如为国夫人把把脉。”
出家人出言谨慎,他说通些,应该是精通,宿风起身让开,老方丈指头压住青艾脉搏,脸色变得沉重,宿风心中七上八下,就听老方丈说道:“不好……”
这时有人闯了进来,一把揪住宿风咬牙道:“你说能护她周全,就是这样护着的?”
宿风叫一声师兄,白先生丢开他几步跑到床边,瞧着青艾虚弱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