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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披肩之谜-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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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警员说道:「很抱歉,夫人,但真的不可以这样,你得回屋子里去。」
  他们清楚瞥见这名女士的脸孔,她的从崖边探头出来,目露凶光地看着露台上正由法医的两名白衣手下用个柳木篮子所抬走的马可那无助的尸首,这具大理石雕似的尸首此刻印上一道道平行的粗黑条纹,那是开放式屋顶横梁所投射的阴影,但看起来像死者遭鞭挞致死——很古怪的,从一个高处俯看尸体的一张女人脸孔,居然不由自主让人生出这样的错觉来。
  那是肥胖、苍白且神色狂暴的康斯特布尔太太。
  第四章 时光逝去·潮水退去
  愚蠢问题,我原先就听说过了,她本人跟戈弗雷一家都还不怎么熟。」
  「是这样吗?」墨莱带着古怪的表情说,「哦,我听说的是,戈弗雷一家子的确不认得康斯特布尔本人,从未碰过面,更别说曾邀他到这房子来过,这你做何感想,奎因先生?」
  埃勒里之前他完全陷入自己的思维之中,这时才回过神来。那两名用篮子抬尸体的男子正步履蹒跚地走上碎石子路,他们一路你一口我一嘴地彼此调侃说笑,然而,沉重的尸体明显地迟滞了他们的步伐。埃勒里自我解嘲地一耸肩,在一张柳条编成的舒服摇椅里坐了下来。
  「墨莱探长,」他以含着烟的嘴巴含混地问着,「这地方的潮汐你是否清楚?」
  「潮汐?你是什么意思?潮汐?」
  「只是忽然闪过脑袋的某个假设罢了,更详细的资讯有助于澄清现在的暖昧不明状态,如果我这么说你能理解的话。」
  「我不确定我是否理解,」探长苦笑起来,「法官,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麦克林法官没好气地嘟囔着:「如果我知道那就好了,这是他的一贯恶习,他常讲一些听起来似乎寓意深远的话,但事后证明毫无意义。好啦好啦,埃勒里,这可是正经事,可不是海滨野餐会。」
  「谢谢你的提醒,我只是问了个简单无比的问题罢了,」埃勒里以受伤的语气说,「潮汐,两位,潮汐,这个海湾的潮汐问题,我希望能得到这方面的资料,愈准确愈好。」
  「呃,」探长抓着脑袋,「好吧,我告诉你,我自己这方面知道的其实不多,但我的一个手下对这海岸一带的事可谓了如指掌,也许他可负责解答——尽管,这干什么啊,我真他妈搞不懂你。」
  「也许最明智的做法是,」埃勒里叹了口气,「快把他给找来。」
  墨莱大吼一声:「山姆!叫左撇子下来,行吗?」
  「他负责找衣服去了!」路那头吼道。
  「真的,我他妈忘得一干二净,立刻通知他赶回来。」
  「还有一件事,」法官问,「探长,是谁发现尸体的?我还没听说这个。」
  「老天,对,是戈弗雷太太发现的。山姆!」他再次大吼,「要戈弗雷太太下来——一个人!你知道,我们今天早晨六点钟接获报案,十五分钟我们就赶来了,打那时候起除了头痛外什么也没有,我甚至找不到时间和这屋子里的任何人讲话,只除了戈弗雷太太,但她也还没机会好好把话讲清楚,也许我们趁现在把这事给了了。」
  三人静下来等着,各自看着海沉思了好一会儿。埃勒里看看腕表,十点出头,然后,他又抬头凝视着海湾的浪花,此时,潮水很明显又涨了,吃掉了相当一大片沙滩。
  他们踩着露台石阶迎了上去,因为那名高大黝黑的妇人走下来了,带着满是痛苦意味的迟缓步履,她的两眼圆睁,像个甲状腺肿大患者,手中的手帕被眼泪鼻涕弄得皱巴巴的。
  「来,下来,」墨莱探长宛如春风拂面地招呼她,「戈弗雷太太,现在没什么关系了,就只有几个小问题——」
  她的确急着找墨莱探长,这三人都很确定。她金鱼般的凸眼睛从这头溜到那头,驱动她无助脚步的仿佛是一股不属于她自己的强烈力量,她就这样缓慢但带着无比焦急的心情继续下石阶,仿佛既勉强同时又渴望。
  「他不见——」她以不安的声音低声说。
  「我们把他给弄走了。」探长严肃地回答,「坐下吧。」
  她坐了下来,就坐在约翰·马可曾坐了一整夜的那张椅子上,她的身子开始摇晃起来。
  「今天早晨你告诉过我,」墨莱探长开始道,「是你在这露台最先发现马可被杀,当时你身穿泳装,意思是,你原来想去海滩那儿游泳,是吗,戈弗雷太太?」
  「是的。」
  埃勒里温柔地插嘴:「当时是早上六点三十分,是吗?」
  她抬头看看埃勒里,带着茫然的惊讶神色,好像这才看到他一般:「呃,你是——是——」
  「敝姓奎因。」
  「哦,是的,你是那个侦探,对不对?」跟着她哭了起来,突然又以双手捂着脸,「你们为什么不走开?」她低沉着声音说,「别再烦我们!反正该发生的都己发生了,他——他死啦,就这样子,你能让他活过来吗?」
  「你真心盼望,」麦克林法官直截了当地问,「他能复活吗,戈弗雷太太?」
  「不,哦,老天爷,我不,」她吸泣起来,「我什么也不,这样子好多了,我——我很高兴他……」说到这里,她放下掩着脸的双手,他们看见泪水充满她眼中,「我不是这意思,」她又急切地说,「我只是不知道怎么——」
  「今天早晨六点三十分是吗,戈弗雷太太?」埃勒里仍语气轻柔,好像刚刚什么事也不曾有过。
  「哦,」她合着眼仰头对着太阳,是一种绝望且此生再无依恋的姿态,「是的,完全对,我这习惯好多年了,我一向起得早,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女人会躺在床上十点十一点还不肯起来,」她有点失神地说着,很明显,她的思绪飞到别处去了,但很快地,痛苦和清醒又再次回到她的声音之中,「我哥哥和我——」
  「嗯,戈弗雷太太?」墨莱探长急切地接口。
  「平常我们总一起下去,」她又哭起来了,「戴维他——他生前——」
  「戈弗雷太太,他还活着,除非我们有进一步的噩耗。」
  「戴维和我一向在七点钟以前下去游泳,我喜欢海,戴维他——他更是游泳健将,游起来跟条鱼一样,在我们家里就只有我们两个这样子,我丈夫讨厌水,罗莎则一直不会游泳,因为她小时候被水吓到过——差一点淹死,从此就死也不肯学。」她凄迷如梦地说着,好像冥冥中有某个力量导引她把这番解释带到这不相干之事,她的声音一岔,「今天早上我一个人走下来——」
  「当时,你已经知道令兄失踪了,是吗?」埃勒里低声问。
  「不,哦不,我不知道,我去敲他房门,没人应,因此我认为他已经先到海边去了。我——我不知道他人整夜不在家,昨天晚上我睡得比较早,因此——」她停了下来,眼中又罩上一层薄雾,「我人不太舒服,总之,比平常早了些,也因此,我并不知道罗莎和戴维两人失踪一事。我下到露台,接着我——我看到他,他披着披肩坐在圆桌这里,背向着我。我跟他说:『早安。』诸如此类的招呼,但他没转过身来,」说到这里,她害怕得全身一颤,「我走过他身旁,回头看了他脸一眼——好像是什么力量要我回头……」她发着抖住了嘴。
  「你碰过什么东西——现场的任何东西吗?」埃勒里锐利地发问。
  「天啊,没有!」她哭叫起来,「我——我当场快吓死了,怎么可能有人——」她再次颤抖,「我大叫起来,朱仑马上跑过来——朱仑是我先生所聘用的一个什么事都做的工人……叫过之后我大概就昏过去了,接下来我所记得的便是,你们各位出现在我们家——哦,我的意思是警察就来了。」
  「嗯。」探长应了声。然后,现场静了下来,她则呆坐着用劲扯着她那条泪湿的手帕。
  尽管悲坳至极,然而她这个曾经生育罗莎的身体,似乎仍掩盖不住极年轻、极富于青春的某种活力,很难相信她已经有了个这么大的女儿。埃勒里注视着她苗条的腰身曲线:。「还有,戈弗雷太太,你这个游泳习惯是否——呃——受气候影响呢?」
  「我听不懂你的问题。」她呆愣了一下,低声说。
  「你是否每天早上六点半左右一定下水游泳,风雨无阻?」
  「哦,这个啊,」她冷冷地甩了甩头,「当然,我最喜欢雨天的海,很温暖而且……而且它会这样敲着你的皮肤。」
  「典型享乐主义者的征象,」埃勒里微微一笑,「我完全能体会你所说的。毕竟,昨天晚上并未下雨,这才让我颇好奇这件并不相干之事。」
  墨莱探长右手高举至头部,特意做了个溢于言表的手势:「听着,戈弗雷太太,这里可没有什么廉价的宽恕或体恤之类的,一个人被杀了,此人是你家的客人之一,杀人,可不是拿来当周末夜刺激好玩用的。你对这桩谋杀案知道些什么?」
  「我?」
  「是你邀来马可的,还是你丈夫邀的?」
  「呃……是我。」
  「嗯?」
  她抬眼看着探长的眼睛,这一刻,她的眼神全然空洞无物:「嗯什么,探长?」
  「好吧!」墨莱无名火起,「你完全知道我的意思,这里谁跟他结过梁子呢?到底哪个人有理由把他给干掉呢?」
  她猛地站起半个身子:「拜托,探长,这太蠢了吧,我可不随便探听我家客人的隐私。」
  墨莱压住自己的脾气,只眯着眼瞄着她:「当然,我并没说你这样,但这里一定出过什么事,戈弗雷太太,好端端的不会忽然跑出谋杀案来的。」
  「就我所知至少到今天为止,探长,」她平板地说,「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当然,我得声明并不是每件事我都知道。」
  「除了现在这几位之外,你家里还来过其他客人吗——我指的是过去这几个星期之中?」
  「没有。」
  「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也没任何争吵发生过,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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