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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知道爹爹是怎么想的,居然让本小姐嫁给那么窝囊的一个人!”愤愤的咒骂着,“本小姐好歹是才貌双全、文武兼备啊……”却不料马儿忽地一阵惊吓,前蹄兀自高扬起来,就那么直直的把她甩下了马背。
等她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软软的躺在一个人的怀抱里了,那一袭的白衣还有淡淡的说不清的香味,让她第一次开始来仰望这个世界。
“喂,该下来了吧!”白衣少年很不客气的对着在自己怀里发呆的姑娘喊道,一脸的诧异和不悦,却掩盖不住他的眉间深沉的忧郁和纠葛。
“公子,你没事吧!”紫衣的随从担忧的从马背跳下来跑到他们跟前,似乎很担心他们家的少爷出了什么问题。
“马上就到清韵城了,你不至于紧张成这样吧!我要是想走,你根本拦不住,爹既然派你来,他就一定有十成的把握!”白衣公子淡淡的对着随从低声说道,便头也不回的朝他的马匹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段悠柒突然之间有一种莫名的悲伤和想要哭泣的冲动。她觉得那个背影在整个时空的缄默中万分的孤独和悲凉,她有种想要去抱紧他的欲望。可她终究什么也没做,怔怔的看着他上马,看着他朝着落日的方向太息的目光。
这是她看过的最美丽的落日。那一抹淡红色的余光慢慢的从天际褪去,氤氲开来的热气让人垂涎欲滴,这么美好的时刻,却在他的眼中倒映出了悲伤。她不明白,她好奇。
“喂,骑马可不能儿戏,你再这么下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了你的小命!”他经过她的身边,戏谑的笑道。
他总是在笑,笑的似乎天衣无缝、灿烂无比,可段悠柒却在他的笑容里读懂了那份寂寞和荒芜。她又闻到他身上的那股香味,熟悉却又空白的记忆,一闪而过的某个画面却无法定格在瞬间,让她看清楚是否曾经有过这个相似的味道。
她对味道的灵敏度是无人可比的。只要她闻过的味道,她就能够通记住并找到。可那个白衣男子身上的味道她总觉得似曾相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而她清楚的看到和听到,那个白衣男子去的却是清韵城。
而今才到当时错,心绪凄迷。
突然一股熟悉的味道让她的神经大受刺激,已经无处可逃,无路可退了。这是一次失败的逃婚。她刚刚出了清韵城城门五十里而已,而他们已经找来了。
故作娇气的求道,“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跟你们回去!”看着那男子又生气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她自己倒先“咯咯”的笑出声了。
“小姐,你别再折腾我们了,我和大少爷要是不把你追回去,老爷会把整个繁星山庄的人都问罪的!”倒是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婢女蝶儿为木讷的哥哥打抱不平。
努努嘴撒娇到,“哥,别生气,我乖乖的跟你们回去还不行吗?”
“算了,回去吧!”轻轻的拍了下她的肩膀,“笨笨的小柒,你要是真不想嫁给木景歌那小子,哥就去把木景歌杀了不就得了!”
紧握着那双温暖的手,靠在他的胸膛,说不出的感动和幸福。从他来到她们家,他便是她的依靠,给与了她无尽的关怀和宠爱,让她可以肆无忌惮的闯祸,无所畏惧的疯狂。
“煜哥哥,我知道爹有爹的难处,但是我想要的是嫁给一个我真正喜欢的、也喜欢我的人,我想你们也都会希望我得到幸福的!”
“那你真正喜欢的是谁?”看着她柔弱的身子,他再也没法把她当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来看了。
一向大大咧咧的小柒却在那一刻怔怔的看着天际发呆了,喜欢这个词离她太遥远,刚刚的那一瞬间的感觉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那个白衣少年的忧伤,那透明到极致、凄冷到极致的无助,那是她从不曾企及的世界。
“总会有那么一个人,在天涯的某一个角落等着我,和我相遇,和我相爱。总会有那么一个人的。我相信!”
二 她是他的劫,她是他的命
肃穆庄严的千家府一改往日沉闷的氛围,到处红妆朱颜、喜气洋洋,所有的人都开开心心的准备着三天后小少爷的婚礼。千家府和繁星山庄的联合,会成为清韵城最终的宿命。官商正式公开勾结,把持整个清韵城,颇有占山为王之意。
木仇封笑眯眯的看着儿子不情愿的从京城归来,回府后便一言不发的躲进房间里。他知道怎么吃定这个儿子,他太善良了,所以他会成功。
“老爷,少爷已经回房了。”顿了顿,“您知道少爷不愿意娶这段家小姐……”随从思索再三还是决定逆耳忠言。少爷待他,不是主仆,胜是兄弟,甚至为了保全他的性命而被迫返回清韵城。可是他却什么也不能做,看着他痛苦,感同身受却无法分担。
“够了!”木仇封瞋目怒视,“这婚事是从小定下的,你不许跟着景歌胡闹。好生看着他,在婚礼之前出了任何岔子,小心你们全家人的性命。”
这就是他的命运,从出生开始就注定的。他爹是木老爷的随从,而他就顺理成章的成为木少爷的随从。包衣世家,就算他心比天高却又如何,身为下贱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可是,他在木少爷那里寻找到了尊严,只这一点便足够为他赴汤蹈火。
清韵城的夜晚比京城凉的多,那从不间断的习风袅袅如烟却又带着刺骨的微寒。这已经是他第六遍端来热腾腾的饭菜了。台阶上原封不动的放着前面一次已经凉透的食物。
“少爷,明日便是大婚的日子了,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现在就解开你的穴道放你出去。老爷要是责罚起来,我会一力承担!”只希望他别这样的虐待自己。从他十四岁回来那日起,他便把一切都搁置在心里,痛苦也罢,开心也罢,他永远自己一个人承受。
剑光飞闪,一道利器从门缝里倏然而出,透漏着夜光的皎洁和清冷,裹挟着一切的超然和愤懑。那熟悉的身影从门口飞身而出,宛若游龙,翩翩起舞。庭院的那株老梨树的落花沾染了这凡世的烟尘,随着他洁白的长衣翩跹而涌。
一如当年在天山的那一舞。她的箫吹奏不出悲戚,他的剑悟不出的苍凉。
那是一个属于他的世界。似乎一切的人世都和他无关,只有他的剑。他记得有个女子曾对他说,不要相信我,不要相信任何人,只要问你手中的剑便可。他是因为孤独到不相信任何人,还是因为太相信任何人而孤独。他分不清楚。嘴角呢喃出最熟悉的角度,“小默姐姐……小默姐姐……小默姐姐……”一声比一声哀伤,一声比一声绝望……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当年是她一招一式的握着他的双手教他舞出来的。可如今她又在天涯何方,曾经承诺要保护她一生一世,如今却不知所踪,找遍大江南北,了无音讯……
是恨还是爱,他要怎么期许曾经应允过的一切,所有的怒气发泄在剑尖上,灌注了十成的内力,是想摧毁这纷扰的红尘,还是连自己的心都无法驾驭……
“少爷心中有恨,就冲我来吧。”毫无征兆的,随从迅速的向他的剑尖上撞来,“这样,少爷也会开心点吧。”惊扰了他的思绪,只为让他释放。
锋利的宝剑在他喉咙前的半寸之处停下,可他的喉咙上有明显的血迹渗出,为剑气所伤,他那样的冲过来,他的剑却又太快,能够及时收住已算是万幸了。
“够了。冷封清。”剑入鞘而无声,影入室而无形。是他的身法太快,还是他的心过于阴沉。他已经没有答案了。他不会离开。因为他太善良,善良到相信一切的人事。
房内的人抱紧着他的剑蜷缩在角落里佝偻着身子坐在地上,房外的人呆呆的伫立在寒风中不知所措、茫然若失。他们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悲戚着,又有谁看到房顶上那双沧桑的眼,那透明的泪,那无奈的太息。……
爱太沉重。而他们从一开始就是错误,那场局他和她都是无辜的,可是他们却谁也逃不掉悲伤的宿命。
整个繁星山庄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门人侍童不断的喊叫着来宾的名字,木老爷和段老爷乐呵呵的招呼着所有的宾客入座。这场婚礼,对他们而言,都是赢家。繁星山庄掌控着全国的丝绸营运,还是朝廷的贡品御赐,而千家府木仇封武状元出生,担任京官多年,在京城和清韵城都有门生故交,这强强联手、官商联姻,是权也有,钱也有。
“寒衣公子到!”门人突然提高音调喊道。他们跟随老爷多年,知道什么样的宾客该用什么样的态度。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大抵如此。
只见段家大少爷段煜陪着一位白嫩的青衣公子走进千家府的大院。木仇封和段天成忙不迭的起来相迎。作揖行礼,一番寒暄。寒衣公子笑着送上贺礼,一边用眼角示意段煜。
“爹,伯父,等下景歌该来迎亲了,我和寒衣大哥先到后面去看看小柒准备的如何了?”他带他来,是给小柒饯行的,今日以后,她将为人妻,她便再也不是他们的小柒了。
段天成客客气气的吩咐段煜好生招呼寒衣公子,看着他们往内堂走去的背影,不禁低声对木仇封说道,“这寒衣公子自从一年前救了小女一命后,便和煜儿、小柒多有交游,我看煜儿和他到要好的紧。”
“倒是个人才,武功和医术奇佳,可惜自命清高、不慕功名、放荡不羁,将来也成不了多大气候!煜儿和他待久了,并无大益。”木仇封摇摇头,继续招呼应酬那些贺喜的宾客。
段天成怔怔的看着他,就像多年前他们一起做那个决定的时候一样。他觉得仇封这些年依旧没变,他所追求的东西很简单,只为了那一个信念,便可不折手段。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才不会忌讳他到底负了天下多少。
一袭红衣凤冠霞披的段悠柒无力的坐在镜子前看着小蝶为她梳妆打扮,突然她在镜子中看到了他们,便兴奋的喊道,“寒衣哥哥!”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