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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调城南-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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偕绞浴K嫠呶遥赫馐俏业南壬丫ナ�20多年了,这就是当年他坐在刚才我带你去看的那个亭子前的山石上照的。我看照片时,她一直望着我,望着照片,夕阳挥洒在小院里,照片上她的先生和她的脸庞都现出一些玫瑰红。可以看得出来,她在怀念那段时光,那是属于她和她的先生的青春时光。时光真像是一个雕刻师,把一个人和一个院子都雕刻得面目皆非,哪里还能够想象得到这里当年居然如此漂亮。当年还有魁星楼和大戏台呢,老太太又补充说。 
  如今的中山会馆只有1200平方米,即使这样的规模,在它附近陶然亭地区的72家会馆里,也算是大的了,说它是“白纸坊南第一家”,不是虚夸。我看到过民国二十二年的一个统计,当时全北京市有瓦房70万间,这里所说的瓦房不少指的是四合院。即使如中山会馆这样花园式的大四合院只占其中一少部分,但是,我要问一问,这几十万间的四合院现在保存下来多少呢?可能那些漂亮的四合院后来相继盖成了气派的高楼,但没有原来老四合院的苍老和沧桑,所有老四合院存在的情感记忆和历史记忆,也就没有了。而那些就是老北京的魂儿啊。 
  沿着中山会馆那后盖出蘑菇丛生般的房子间逼仄而弯曲的小道,一直走了好半天才出来,感觉比来得时候都长。一路走,一路还在想那个老太太,虽素昧平生,说起中山会馆,她却那样情不自禁地对我说了那么多,如果不是时间晚了,她还要我和说下去的。为什么她会这样?临告别的时候,我问她:如果能够拆迁搬家,您愿意搬还是不愿意搬?她犹豫都没有犹豫地告诉我:我不愿意搬。告诉你,除了上厕所不方便,住在这里挺好的。然后她指着院里一角说:那是一个窨井,我婆婆在世时候挖的,小便就倒在那里了。说起她的家人,她总是充满着一种无法言传的感情。我知道,这个中山会馆里有她情感的记忆和历史的记忆。那一份情感,那一份历史,都属于她和她的家人,属于她的青春。一座院子,因有了这样的情感和历史,才像一个人一样有了生命。   
  中山会馆(2)   
  走出中山会馆,一街的槐花打上夕阳的余晖,变得有些发橙红色,还是那么的香,香得像是一个分别多年的老朋友紧紧地追随着你,把那么多想说的话不停地向你诉说。 
  2005年7月14日   
  粤东会馆三叠(1)   
  肖复兴 
  明清时会馆大多建在前门外。那时的吏户礼兵刑工六大部,都设在前门内的东西两侧,只隔一道外城墙。外地人进京,无论是赶考的秀才,还是办事的官员,住在前门一带,自然方便一些。于是,各地举子或商人、官员,以同乡为单位,纷纷开始集资在这附近盖起大小院落,很像是如今的各地办事处,为的是藉有稽、游有业,困有归,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据说,前门一带会馆有140多家。小小前门一带,方圆不过几里,居然修建起这么多的会馆,多像如今房地产商的圈地运动。 
  因为我从小住在前门外西打磨厂的粤东会馆,所以对这些多如牛毛的会馆一直很感兴趣,对其中的粤东会馆更是怀有浓浓的情结。据我所知,在北京城,叫广东或叫各地方名字的会馆有很多,比如新会、蒲阳、潮州、惠州、肇庆等会馆,真正被称之为粤东会馆的,只有三家,或者说主要只有三家。 
  第一家在广渠门内。据我的同学王仁兴1984年考证,这第一家粤东会馆开始叫做岭南会馆,是旅京的广东同乡在明嘉靖四十五年(1566)建的。北京第一家会馆,是明嘉靖三十九年(1560),由当时一位在史局任职的官员首议兴创,在菜市口建的安徽会馆,也就说,第一家粤东会馆只比它晚了6年,当属北京最早的一拨会馆,历史很悠久了。当年锦州总兵袁崇焕在广渠门激战金军,不料背后让人捅了一刀,崇祯皇帝偏偏听信了这小人傍言,袁崇焕被诬陷而在菜市口斩首,其头颅最早就是广东乡亲偷偷埋在粤东会馆里的。以后袁崇焕祠是在粤东会馆附近建的,那是清朝的事了。但袁崇焕无疑给最早的粤东会馆抹上了最光彩也最神奇的一笔。 
  我住的是第二家粤东会馆了。当初广东同乡嫌广渠门那里的小,而且远,交通不方便,出资迁到西打磨厂,占地两亩,盖了这个新粤东会馆。想那时的广东人和现在一样,能折腾,起码是赚了钱,要不怎么能够置办第二房产?据说也是明末建的,这在书上有记载,新建时将粤东会馆易名为嘉会会馆。但我住的时候肯定是清末翻修的了,不过基本格局未变。第一家,我没有见过,这一家,我从住在那里,一直住到21岁到北大荒插队,对它非常熟悉。 
  它是一个三进三出的大四合院,街旁的高台阶上,两大扇黑漆木门,两侧各有一扇旁门,大门内足有五六米长的宽敞过廊,我们叫它大门道。过廊里有一大间房子,有门无窗,是当年的门房,后来住人,朝南开了一扇窗子。过廊外的东边一侧,有一个自成一统的小跨院,小跨院里,一排三间倒座房,两间西东房,两间南房,想应该是当年住前来住下的乡里一些赶马车的下人的地方。因为过廊前是青砖铺就的甬道,东侧是这个小跨院,西侧便是出一片凹下一截儿却很开阔的沙土地,沙土地就是用来停放马车,让马匹休息蹭蹭痒痒打打滚的场所。那里成了我们小时候踢球的草场。甬道的下面挖了一个一人多深的大坑,里面藏有全院的自来水表,捉迷藏的时候,我们小孩子常常藏进去,就像电影《地道战》一样,谁也找不着了。 
  然后,看到的才是真正的第一道院门,中间是有盖瓦的墙檐和牌坊式的门柱组成的院门,按照老四合院的规矩,它应该叫二道门,所谓以前说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二门。它的两边是灰白色骑着金钱瓦的院墙。迈过院门前后几阶台阶,是一座影壁,影壁一边是一棵丁香,一边是一座石碑,写着好多人捐资重修粤东会馆的名单和缘由。再往里走,是以坐南朝北正房为中心的三座套院,与大门和影壁对照,中心稍稍偏西一些。除第一座院有了前面的二道门,不再设门之外,其余两座院各有朝东的一扇小一些的木院门,一为方形门,一为月亮门。这两院内,前院种有三株老枣树,后院有花圃和葡萄架,后院的后面还有一个小院,种着一棵桑葚,一棵榆树。西厢房已经没有了,但东厢房非常齐整。我家就住在东厢房最里面的三间。每天上学放学时走进走出,要走老半天,那年带一个女同学到家里,一路各家窗户里扫射出来的目光,纷纷落在身上,越发觉得心重路长。最高兴的时候,是秋天打枣了。我们会把最外面的大门和小院门都关好,不让别的院子里的孩子们进来。我们爬上枣树,使劲摇晃着树梢上的红枣,然后让枣红雨一般纷纷落地,是我们最开心的节日。 
  我家的房后,是全院的公共厕所。厕所只有两个蹲坑,但外面有一条过道,很宽阔,显示出当年的气派来。门道足有四五米长,最前面有一扇木门,里面带插销,谁进去谁就把插销插上。我们孩子中常常有嘎小子,在每天早上厕所最忙的时候,跑进去占据了位置,故意不出来,让那些敲着木门的大爷们干着急没辙。我们管这个游戏叫做“憋老头儿”,是我们童年一个最能够找到乐子的游戏。厕所过道的那一面涂成青灰色的墙,是我家的南山墙,成为了我们孩子的黑板报,大家在“憋老头儿”的时候,用粉笔回石块往上面信笔涂鸦。通常是画一个长着几根头发的人头,或是一个探出脑袋的乌龟,然后在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上几个大字:某某某,大坏蛋,或某某某,喜欢谁谁谁之类。 写了擦,擦了写,一拨拨新起的小孩们前赴后继。 
  厕所过道的东头,还有一个小夹道,是我家的后墙,那里堆放着杂物和碎砖乱瓦,从那里可以很轻巧的就爬上房顶。站在房顶上,天安门城楼和广场甚至再远处的西山都能够一眼看得见,国庆节夜晚燃放礼花的大炮,也能够依稀望得见它们大致的位置。国庆节的晚上,我们早早的坐在房顶的鱼鳞瓦的上面,静静地等待着突然的一声炮响,然后是满夜空的五彩缤纷的焰火。在下一次礼花腾空之前的空隙中,弥漫在蒙蒙硝烟烟雾的夜空中,会有白色的降落伞像一个个白色的小精灵向我们飘来,那时礼花中的一部分,是随着礼花腾空喷涌而出的。国庆节的时候,常常会有东南风,因此,那小小白色的降落伞,总能够缓慢地向我们飘来,飘过我们的房顶的时候,我们只要一伸手就能够把它们够下来。当然,也会有调皮的孩子用竹竿捷足先登把它们先够了下来,若得大家一通大呼小叫和下面大人的一通责骂之后,只好等待着下一次礼花的腾空而起了。不过,每一个国庆节,我们大院里所有的孩子都会有收获,即使没有够着降落伞,也会有气球、灯笼或彩色的小旗,随着礼花,随着晚风,飘到我们的手中,足够我们玩到入冬了。   
  粤东会馆三叠(2)   
  我所知道的第三家粤东会馆是在南横街的东北角,它的建成是清末的事情了,还是广东同乡出资,买下康熙年间大学士王崇简父子的怡院一角,占地6亩,比我住的粤东会馆整整大出三倍。显然,广东人不仅越来越有钱,而且在朝廷里越来越有势力。而且,那时的广东人如现在的北京人一样格外关心政治。戊戌时期,保学会就是在这里成立,变法的风云任务康梁等人都出入这里。民国元年,孙中山来京时的欢迎会,也是在这里召开的。都是广东人,想那时,出入这里的都不是庸常之辈,个个心怀百忧,志在千里,且吟王粲,不赋渊明。可以说,那是粤东会馆最为辉煌的时刻。 
  回溯三家粤东会馆,440年历史绵延,如水长逝。如今,广渠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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