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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没什么——你很早就起来了吗？”寐罗松了口气，他胡乱抓了抓头发稍微让它们服帖一些，然后朝尼亚露出一抹释然的大大的笑容。“我以为你又出去了。”
“是的，等会儿要。”尼亚的目光转回报纸上，片刻之后又抬起来，“有事吗，寐罗？”
“不、没有。”寐罗摇摇头，转身到浴室去洗脸。他对着镜子里那张满是困惑的脸孔发呆，不知道该如何跟尼亚提起昨晚的事——又或者干脆避而不谈？看起来尼亚似乎对昨晚的一切都忘了个一干二净，也可能是故作不知。他胡乱洗了洗，带着一张潮湿的脸孔走出去。“昨晚你睡的还好吗，尼亚？”寐罗走到餐桌旁边坐下，像是随意问到。
“唔，还好。”尼亚略略点了下头，把装着面包片的盘子和果酱放在他面前。
“我喝杯果汁就好。”寐罗皱着眉推开那些，拿起橙汁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挑食。”尼亚说。
“如果有巧克力酱你会发现我胃口很棒。”
“喜欢那种东西的话，等会儿就去买点。”
“你吗？”
“为什么我？”尼亚有些好笑地抬头看看他，“我说你自己去买点。”
“……哦。”寐罗低低地应了一声，心里泛出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他啜着果汁，无论如何有些提不起精神。当尼亚说『等会儿去买点』的时候寐罗自然而然冒出一股愉快的心情而当尼亚不关痛痒地说着『你自己去』的时候他的快乐就像一下子从高峰跌倒谷地——那滋味简直就像坐云霄飞车一样。非常刺激但不是兴奋的刺激而是失落的刺激。
“没事吗，寐罗？”尼亚关心地看了一眼那个似乎有些情绪低落的男人，“你不舒服？”
“不——呃，大概昨晚喝得多了点。头有点痛。”寐罗随口胡编到。
“昨晚？……嗯，昨晚玩得还开心吗？”尼亚漫不经心地拿起另一份报纸。
“……呃，当然。很好。”寐罗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声。不，是非常不好。他心里很不痛快地想着，因为无法捉摸尼亚的心思而有些心神不定。继而他想起那个叫什么Frank的男人，他真是够厌烦那个混蛋的。“昨晚那个家伙真可恶，”他没话找话到，“居然明目张胆就他妈的在洗手间里骚扰我——早晚老子要让他知道知道惹怒我是什么滋味！！”
尼亚的动作忽然一僵。他迅速抬起眼睛看着寐罗，“他很讨厌，对不对？”
“当然——你都听到他想对我做什么！那混帐简直就恨不得在那地方把我强上了！”寐罗恼火万分地一拳捶在桌面上一不小心带倒杯子，立刻果汁倾洒出来。“喔，妈的！要命！”他低喊一声，急忙抓起一旁的报纸去擦。尼亚的手已经伸过来代替他的抓过那张报纸三下两下擦净桌子，然后把那团湿漉漉的糊成一团的废纸扔在垃圾桶里。于是寐罗耸耸肩，重新给自己倒了杯果汁。他拿起杯子一口气灌了一多半进去。“他居然要我当时就跟他上楼！”
“无耻。”尼亚轻声说到。他的声音不高却很有力，毫无感情的金属音质让寐罗微微地有些发冷。他看看尼亚，后者低垂着目光似乎正集中他的注意力在报纸上，银灰色卷发长短不齐地垂下来挡住眼睛，只露出形状优雅的脸部轮廓——寐罗不禁看得有些发呆。他模糊地唔了一声，目光仿佛化成了手指一般顺着尼亚的脸孔轻柔细致地描绘。尼亚的颧骨，他的脸侧，高而挺直的鼻梁和完美的下巴。那张脸孔就像希腊雕像一般线条流畅而五官优美。毫无预料地，尼亚忽然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两个男人不约而同一愣。
“……在看什么？”尼亚问到，“我脸上有脏东西？？”他伸手摸着自己的脸颊和下巴，不知道是否在刚刚吃早餐时有什么沾了上去——好半天他才想起自己似乎只喝了咖啡。意识到并没有出什么丑，尼亚有点失笑地摇摇头懊恼着自己的神经质，在他重新低下头去看报纸之前他的视线里突然多了一只手。尼亚有些惊讶地看着那只手探过来抚上他的脸颊，拇指停留在下巴上轻缓地摩娑着，另外四根长而有力的手指轻轻拢住他的右颊。他吃惊地看向寐罗，后者正带着满脸痴迷的表情凝视着他，然后那个男人凑了过来轻柔地吻上他的嘴唇。尼亚的心脏猛地一沉——脑袋里像是突然响起一片轰鸣。头晕目眩猛涌上来。
“呃啊！！”随着寐罗一声吃痛的叫喊，尼亚发觉自己已经把那个男人毫不留情地一拳揍飞到地板上。拳头捣上脸颊的闷响声在他耳边回响着，他微微惊讶地抬起自己的拳头看着，又看看一旁正在地上打滚痛呼的男人。一阵疼痛蔓延上他的心脏让他不能呼吸。他无法控制地喘息着，一边用发抖的手捂在胸口上来回轻抚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上帝，要命。他很痛。
寐罗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一拳捣到了地板上。他记得自己那时似乎只是想再重温一下昨天夜里那个纯洁无比的轻吻却在没留神被那个男人突如其来的拳头狠狠揍飞。
他妈的他简直要痛死了！！那么结实有力的一拳正中下巴让他差点下巴脱臼，他尝到自己口中四处泛滥的铁锈味道，甚至感觉到一丝带着温热的潮湿正沿着下巴缓缓流淌。意识到自己受了伤，寐罗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他不过是想要吻他而已可尼亚那个混蛋干吗要这么对他？就像他在强吻一样——别他妈的开玩笑了要是这算强吻的话那之前那些又都算些什么？！他忍着疼痛费力从地板上爬起来冲到尼亚身边一把抓起那个男人衣领刚要给他反击——尼亚的表情吓住了他。就像昨晚一样，尼亚急促慌乱地喘息着眼睛里盛满恐惧不安，他似乎被寐罗突然的出现吓了一跳，不由得睁大眼睛看着那个满脸愤怒的男人甚至用力握紧拳头等着接下来的。
当然寐罗没继续下去。他急忙抓紧尼亚的肩膀用力摇晃着询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好一会儿才想起什么似的奔进卧室去找了药片然后心慌意乱地跑出来抱起那个瘫在沙发上的男人给他塞进嘴里。大约三四分钟之后，尼亚慢慢平息了下来。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寐罗，那个男人正满脸紧张地看着他一边满心担忧地问着他是否好点。他看到寐罗的下巴一片青肿和顺着嘴角流淌下来的干涸血迹，尼亚想起他刚刚干的好事——他揍了寐罗。非常用力地。
“喂尼亚你怎么样……”寐罗一连声地叫喊着，看到尼亚已经睁开眼睛恢复过来，他才稍稍放心一些继而更为用力地抱紧那个男人的肩膀试着搂紧。“你好点吗？？”
“……没事了。”尼亚回答，他抬手轻轻按了下寐罗的嘴角，那个男人立刻吃痛地皱紧眉头发出倒吸冷气的声音。尼亚慌忙缩回手指。“你受伤了，寐罗。”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没什么……还好。”寐罗只能这么回答。他看着尼亚，后者正带着满脸怔仲的表情看着他就像完全不知道刚刚那些所作所为发自哪里一样，他有些气愤但更多的是困惑，或许还有沮丧。他发觉尼亚似乎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没准对于杀手的身份来说这没什么奇怪可一个总是时不时就有些神经质和无法控制自己只能靠药片作用的杀手更让人恐惧。但即使这样他还是渴望着尼亚能够再次安慰地抚摸他的脸颊问问他是否痛得厉害，或者来个亲吻作为补偿更好。他忍不住抓住尼亚的手忍着痛楚贴住自己的伤处，尼亚的手指冷冰冰地停留在那里片刻，很快便又从寐罗手里抽了出来离开他的脸颊。“待会儿去上点药。”他说。
“……呃……喂！你打了我也他妈的不道个歉吗？！”寐罗不由得有些火大。尼亚的态度无端地让他着恼更让他失望——难道这就是面对刚刚被自己狠揍的家伙的态度？！这也太他妈的离谱了吧。他怎么能这样？？至少就算他不表示些亲热但……也该问问他痛不痛……
“抱歉，寐罗。”尼亚已经完全恢复过来，他挣开寐罗的怀抱从沙发里坐直身体，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寐罗，去上点药——”他转过头看着他，“我下手不分轻重。”
“你还知道不分轻重？！我以为你他妈的要送我上天玩玩！！”寐罗火大地吼到，他霍地站起身体去翻医药箱，心里气得要命。好吧就算他刚才那举动有些过分……哪里过分了？！他不过是要吻他而已。可尼亚不但给他一拳当回应还那么冷若冰霜地推开他让他自己去上药就像他的鼻青脸肿完全跟他无关似的。寐罗当然不期盼着那个男人把他当作女人一样搂在怀里满脸焦急一个劲地问他怎样怎样但无论如何——也该表现出一些懊悔和紧张。或者帮他上个药，而不是他自己现在在这里龇牙咧嘴地对着镜子用药水对付他那张毁容的脸。
他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走出来，顺手放回医药箱的时候，他看到尼亚正在一旁收拾着餐桌——这顿早餐真是吃得糟糕无比，居然闹到这种地步。而他大概只喝了半杯果汁。
“我要出去一趟，冰箱里有吃的东西——你自己随便弄点。或者去外面吃。”尼亚说着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几秒。“好像有点严重，你还是别出去比较好。”
“也不想想是谁害的。”寐罗冷冷说了一句，走到沙发那里坐下，一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感觉到尼亚在那里僵硬地站着，他不由得心情烦躁。事情到底是他妈的怎么回事？！谁错了？他错了还是尼亚错了？？好像谁都没错又好像都他妈的在犯病——他干吗要去吻那个男人而那个男人又有什么理由用拳头回敬他的吻？！好吧他们两个都不正常了。大概这是唯一能够解释通的理由。他摸摸发痛的嘴角，庆幸着没被打掉两颗牙齿——那对尼亚来说似乎没什么困难。坦白地说被揍飞到地板上时他感觉一片漆黑差点就丢人现眼地昏了过去。
“抱歉，寐罗。”尼亚再次道了声歉，然后走到一旁拿起他的外衣。“我走了。”
“滚远点。”寐罗头也不抬地说到。他的眼睛直直盯着电视，眼神阴骘满脸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