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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伍平陷入啧啧喃语,显是受到震动。
屈大毛听完屈虎的报告,脸上的两团横肉兴奋地跳跃着,然后,恶狠狠、阴森森地切齿厉道:“好,这就是那些给条子当探子的下场!杀一儆百,干得漂亮!回头我赏你一部‘桑塔那’,另外给弟兄们也每人发赏钱两千,听着,都要给我好好地干,将来都会腾达的!还有,据说将邬力吸、贩毒品情报转给武警石军的人是石军的女朋友、南山分局刑侦队的朴璇,她还有一个姐姐叫朴娟,是望湖亭上马啸枪口下的余生之人,在旅游局工作。他妈的!男的是头虎,我暂时不去惹;女的,我就想教训教训,也好敲山震震虎!”
屈虎听说要赏给他一辆桑塔那轿车,喜得光头都冒出油花。他哈腰将屈大毛的大烟斗装上雪茄递进屈大毛的嘴里,再点着火,献谄地阿谀道:“叔,您是我们江南屈家的骄傲!我这辈子跟定您啦,教训那两个小妞的事,您老人家尽管放心,我带人去办!”
“要办得干净点!尤其不能暴露你的行踪。目前,毒品案还没有牵涉到我们,弄不好就会惹火烧身。”屈大毛听了屈虎拍马溜须的几句话,很是舒服,又听屈虎主动请缨去教训朴氏姐妹,心里又未免担忧起来,便慎重地嘱咐几句。
屈大毛还有后一句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弄不好非但会惹火烧身,还会招来老虎石军的猛扑,这就太可怕了!屈大毛想到这里,不由噩梦浮眼、打了个寒噤,那大烟斗随着手臂一颤,掉在了怀里,立马将衬衣烧出一个大洞。
屈虎嚷叫:“火烧身了!”情急之下,忙将手中的矿泉水朝着屈大毛的前胸泼去。
“呸,呸!你眼睛瞎了?救火呀?泼得老子满脸都是,我说你就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越帮越忙的家伙!”刚才还在夸奖屈虎能干的屈大毛,变脸大骂起来。
屈虎一脸委屈和惶恐,忙拿出一条干毛巾上前替屈大毛脱去衬衣,擦拭干净。
屈大毛口里仍在骂骂咧咧。
屈虎心里在嘀咕:这个远房叔叔是个狗脸生毛的主,这一下只怕那辆“桑塔那”要泡汤了。
“哎呀!我忘了一件大事。”屈虎一拍后脑壳,又嚷叫起来。
屈大毛一听有大事,神色惊慌,他现在就如一只疯狗,又想咬人,又怕棒打。“什么大事?快说!”屈大毛厉声问。
“昨晚搞了个通宵,我刚睡下,大概上午八九点钟,桂超打电话把我吵醒,说是有大事转告。我不敢迟慢,就马上开车一路赶到江边的九号闸口,桂超的车早停在路口。我上了他的车后,一看,李子放也在车上,脸色阴沉着。我还没打招呼,桂超一拍方向盘发怒了,嘴里劈头盖脑地对我凶起来:‘你们这是要大家都去垫棺材底呀!还有没有大脑啊?跟你们这种人打交道就是危险!老大正在想办法尽快处理二牛的案子,好,你们这一胡闹,已明告诉了市领导和警方:此案背后还有人。老大说了:你们是一群猪!老大还说了:一群猪再这样乱拱,就不管了,爱怎么办就怎么办,无非赌命!’这时李子放也骂了一句‘比猪还蠢!’,我当时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骂得晕头转向。等他们骂完后,我向他们下了不再发生的保证,还替叔叔向他们作了这个月增加红利的承诺,我看叔叔以前也是这么做的。”
“做得好!对喂不饱的狗,这是最佳办法。后来他们怎么说?”屈大毛打断屈虎的话,回敬了一句,又急问。
“钱能通神,他们后来的态度就好了很多。李子放说‘好了,此处不可久留,请转告屈总,再不要随性而为了,要沉得住气,我们都在想办法’。桂超说‘送李哥回去后,我俩找一个静点的茶楼坐一下’。可能还有很多话。哪想,我和桂超到了‘往日重现’茶楼时,却发现石军的两个手下也在喝茶,大家都认识,我们就赶快走了,本来准备换个茶楼,可是那两个小兵还追了下来,桂超在车内给我打了个手机,说‘算了,各自走。老大有一句话请记住并转达屈总:牵牛花还是老样,藤荆就不要乱挥啦!’。”
“这些话,你进门就应该跟我说!”屈大毛一副凶态。
“不是桑塔那把我给喜昏了嘛。”屈虎低下头。
“好,我就让你能清醒些。弟兄们的钱照发,你的桑塔那暂时没有了!”屈大毛断然说。
“叔叔,别这样噢!我鞍前马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现在开的还是借来的车,你老人家交办的事都是要用车的。叔叔这是第三次黄我的泡了,总要我有点指望才行啊!”屈虎哭丧着脸,斗胆地纠缠着。
“你还敢犟嘴?这是你第三次犯糊涂,你不知道?你抬起头来,听着!那些人也急了,他们越急,事情就越好办,我们就越省心,这就叫矛盾转移。桑塔那我还是叫人买回来,锁在库里,你给我教训完那两个小妞后,再给你。”屈大毛切着齿说。
“不是老大说不要再搞动静了?”屈虎茫然问。
“你还不懂?我真的是拿你这个木头没有办法!你尽管去办就是。”
下午,石军将一班的十名战士分别派至到屈大毛团伙经常出入的几个点进行蹲点监视。
之后,石军悄悄给郭扬打了个电话,说是要与郭扬拉拉呱。郭扬十分诧异,心想:从不“党群苟合”的石军竟也市俗起来了吗?应该不是。郭扬出于职业的敏感,已料到石军找他定有正事。
一个小茶坊,郭扬如约而来。石军早在一角坐定,他身穿深绿的T恤,戴副麦克墨镜,左手端着茶杯,右手夹着香烟,悠哉悠哉,活像一个地头蛇。
“郭哥,这边。”石军扬扬手。
郭扬一愣,定睛细望,才认出是石军。坐下后,郭扬轻声玩笑地说道:“机动队改编啦?交地方啦?你怎么做起私人侦探来啦!”
“我刚注册的,你不知道?”石军一本正经地神秘说道。
“去去去,少跟我板着面孔做戏!你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这个‘公人侦探’都被你弄得稀里糊涂的!大白天,你找我拉呱?算了吧,你石军我还不知道?有什么大事,到办公室不好?跑到这小旮旯里来,特务接头啊?”郭扬故作一通埋怨。
“唉,特务接头多难听!是地头蛇闲聊。”石军仍是打着哈哈。
“你再不正经,我就走啦!”郭扬作势要起身。
“且慢!我找你确有正事。”
郭扬听说有正事,立即两眼盯着石军。
“伸耳过来。”石军严肃起来,即附耳与郭扬冒出一句话:“晚上请你去看一出戏!”
“什么戏?!”郭扬神经一紧,他知道石军不是在搞恶作剧。
“事关毒案!还有……”石军戛然而止。
“好!不过我晚上局里还有个会,你们的张副参谋长也参加,是研究二牛、邬力的案情会,我怎么能缺席?”郭扬反问。
“会后,零点以前,我在这里等你。”
“行!”郭扬听说事关毒案,来了精神。
七月流火,夜犹闷躁。
看守所岗楼内,石军、郭扬和武警执勤中队队长等人两眼紧盯着黑漆监门,都在忙不迭地拭汗。
三个小时前,石军在小茶坊对面的湖滨公园溜步等待郭扬时,分别收到了一班长李辉和班副宋志武的报告:屈虎一伙十多人,从屈家畈出来后,势分两路,一路由屈虎带领坐车往南山而去,一路朝市区而走。
接报后,石军脑子里刹那间“轰”了一下,立即指令道:“李辉,乘车跟上!宋志武,拖后紧随!有情况及时报告!”
随后,石军分别给朴璇和朴娟以及伍平打了电话。
跟伍平说话时还是那副逗趣的腔调:“秀才,快去演一出英雄救美吧!”
只听伍平那头发急道:“我这就赶去朴娟家!”石军捂嘴一笑:发急了吧!
接着,石军一直在拿着对讲机轻声指挥,脸,一会儿转阴,一会儿转阳,最后开颜笑了,笑得是那样桀骜。
郭扬开车过来后,石军钻进副座,说道:“今晚真要让你惊愕几天!”
郭扬见石军神秘兮兮地,知道石军已是胸有成竹,也就没有多问,因为石军显然是在吊胃口,问了也是白问。郭扬冲石军眯眼一笑,似是在说:先任由你,出水自见两腿泥,你本来就是叫我来看戏的。
“嚓嚓嚓”,这时一串脚步声从所长值班室方向传来,在寂静的夜显得是那样清晰。
“是桂超查监?”郭扬一半平淡,一半震动地说。
“对,该他查监了!”石军一语双关。
郭扬不由惊望了石军一眼。
“我们慢移到五号、九号天窗。”石军极轻说道。
“知道了!这些败类!”郭扬的牙咬得“咯咯”作响。
少时,戏上演了:桂超先是装模作样地在监区内巡视了一番,又逐号子逐号子地晃了晃,最后定身在五号监门前。
“喂喂!牛海,遵守监规!”桂超轻嚷。
牛海正在佯睡,马上翻起身来至窗口。九号的牛洋也闻声爬起。这两人显是知道桂超今晚值班。
桂超极其快捷地分别向七号和九号扔出了纸条。刹那,只见夏爱民等五名战士从两头扑来,将桂超牢牢按住,其中一名战士手里举着微型摄像机,继续在拍。
桂超一抬头,瘫了。
夏爱民和另一名战士圆睁怒目,分别举枪对着二牛,厉声令道:“把纸条递出来!否则开枪了!”
二牛眼见武警战士真要开枪的样子,一时吓蒙了,熊了!不由自主地都将纸条扔出。
郭扬目睹着这一幕,震惊了!“败类!败类!”嘟囔个不停。
纸条送上来了,是桂超的亲笔,写着:咬住!案件有望!括号里写着:看后吞掉!
石军拍拍还没有回过神的郭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