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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啊……”心言一开门,她立刻哑了口。只见她的房间里已经全都是花了。
心言很高兴看见她来,请她进来:“你看。”
“我看见了。”安逸呻吟,看着心言兴致勃勃地拆看那些卡片。她对花语并不了解,眼前那么多鲜花,到底那个才是那个人夹了信件的花呢?
如果我是那个人……她脑门的汗都快流下来了。正当心言被一束三色堇吸引住时候,她的脑子突然灵光一闪。她迅速抢过花,急步走到门口扔了出去。
“干什么?”心言惊讶地看着她。
“上面……有虫子……”安逸解释,做了个恶心的表情,随便问候了几句就离开了。
她的袖子里,藏着那封信。
手机又响了:“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你包花的手法很有特点,我不幸见过你包的百合。”安逸回复。
对方一时间没有回答。她走进洗手间撕开那封信,发现果然是讲诉心言当年不堪的遭遇,其措辞之尖刻,让她忍不住拉开洗手间的门要把她扔进马桶来个毁尸灭迹。但是她忍住了。有些事情隐约不对劲,她感觉。
这个时候洗手间突然走进一个非常时髦漂亮的少妇,她一进来就瞪了安逸一眼,然后看见她手上的信。安逸急忙把信收了回去。
那少妇随便洗了洗手,然后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又从镜子里看了一眼安逸,走出去了。
安逸急忙给她那个当警察的同学打电话,要他帮查点事情。那个人的轮廓,渐渐在脑子中清晰了。
七
在医院她找到了刘杉,他正和一个护士在讲点东西,看见了安逸有点意外:“怎么了?”
“请你过来一下,”她把他拉到一边,低声说,“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谁?”
“雷志娇,七年前你的护士。”
刘杉一时间楞住,随即说:“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请问你的妻子贵姓?不会也姓雷吧?”
他沉默了一会,说:“是的。雷志娇是我的妻子,我跟她结婚四年了。”
“那个肇事者,是你妻子是不是?给我发威胁短信的,也是你妻子是不是?”她咄咄逼人地问。
刘杉又沉默了一会,说:“我已经怀疑是她做的了,她当年就是保证过不会说的。可是现在……”
“她当年向你保证过她不会做,她以婚姻作为要挟。现在她发现你还爱着心言,所以她就想报复她,是不是?”安逸跺脚,“我今天早上看见那个疯女人了,还发信息来要挟我!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我要你保护好心言!”
“我昨天已经向她提出离婚。”刘杉说。
“什么时候?是给我打了电话以后?”
“是的。”
这下清楚了,那个女人本来是恼怒安逸坏了她的事情,所以要以这个作为要挟来捉弄安逸,但是之后刘杉要和她离婚。她一时间就开始疯狂地要报复心言。
“我要去找心言,你也一起去。”刘杉急忙拉住安逸,“要阻止她!”他匆忙交代了一下护士以后,和安逸一起去心言的酒店。
半路又堵车,车子长龙一眼望不到头。安逸气得跳脚。她给心言打电话,但是一直都是关机。给她经纪人电话,她说她已经独自出去了。“什么地方 ?”她问。
“似乎是一个日本料理店。”
日本料理?她抱头靠在车上的玻璃上想了想,附近有什么日本料理店可以让她们从容谈话的?想了一会,她拉开的士的车门就跑了下去,司机吓得叫唤:“这里是公路上啊!不能下车的!”
刘杉急忙交了钱,也跟着她跑了下来。
安逸高中时候为了引起一个邻班的男生注意,曾经疯狂地练过中长跑,而且其成果喜人,虽然现在已经是研究“僧”,但是当年实力尤存,她穿过一条街,拐过一个转弯。刘杉追了上来:“你体力不错。”
她没有回答,心里一直都是心言的样子,上帝保佑她不要出事情,她那么善良那么有天赋,请别让那些可怕的噩梦再缠绕着她!
到了那家她和心言经常去的料理店,只见今天早上那个少妇,也就是雷志娇从里面苍白着脸走了出来。她扑上去抓住她的手:“你跟她说了什么!”
她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该说的都说了。”
安逸一时间怒火冲顶,她一个耳光打在雷志娇那张脸上:“你这个贱人!你活该被刘杉唾弃!”
奇怪的是她没有还手,她呆呆地看着安逸后面赶来的刘杉,轻声说:“你还是要抛弃我吗?她已经不干净了,你还喜欢她吗?”
刘杉走到她面前,托起她的下巴,用一种异常平静的声音说:“我爱她,一直都是。”
她喉咙里发出一阵兽类的悲鸣,转身失魂落魄地走进了一辆宝马,发动了车子。
路口就是一个红绿灯,这时候正是红灯亮起。那辆宝马看也不看似的,发疯地冲了过去。这个时候刚好有辆公车开了过来,一声凄厉的刹车声,惊得人们都回头看。那辆宝马已经惨不忍睹,雷志娇没有系安全带,头撞在了玻璃上,玻璃粉碎。旁边人一阵尖叫,马路上顿时混乱了起来。
安逸和刘杉一时间没有料到这个变化,都呆住了。但是想到心言,安逸立刻清醒了过来,转身朝店里的包厢跑去。而刘杉,估计是几年夫妻总算有点情分,他朝那辆撞得面目全非的车跑过去。
“心言?心言?”安逸看到她木然地靠在桌子边,轻声叫她。叫了几次都没有反应,她伸手把她抱住。
心言的声音象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我竟然,一点都不记得了……”
“心言……”安逸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一直在帮我瞒着是不是?”她恍恍惚惚地问安逸。
“心言,噩梦早就过去了,我带你回家吧。”
心言突然呜咽,紧紧抱住安逸的肩膀:“我真的不记得了,我真的不记得受过的伤害了。我只知道他那么爱我,那么多年来为我付出了那么多,他那么爱我……他的爱,难道比不上我受过的伤害吗?”
刘杉这时候站在了门口,无言地望着屋子里拥抱着的两个女孩子。
八
心言一时间没有见任何人,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说要安静片刻。
值得庆幸的是,她说接下来的演奏会会照常进行。她的确比安逸想象的要坚强。
雷志娇在送往医院途中已经死亡,失去妻子的刘杉,不知道是什么心情。那么多年来违心的婚姻他的确难以忍受,但是对方对他的痴情他并不是不知晓。他一直留在家里整理自己的思绪。
应该说事情过去了,可是安逸一直盯着手机发呆。
总有一点不对劲。总有不安的感觉。
这时候心言叫她过去,她正在练琴。看见安逸一脸忧心忡忡,她微笑:“你怎么了?”她真的无法回忆当年的事情,她的笑容如同秋风中的白菊一样动人而清冽。
“我很喜欢你那首恶魔的颤音,再给我演奏一次好吗?”她要求,心言当然遵命。
那首夺人心魄的小提琴独奏曲又开始了。安逸靠在椅子上,把头仰向后面,看着琴房的落地窗。外面绿意正浓,很快就是夏天了。她似乎看见恶魔在向她招手,向她提出交换灵魂的契约。
真是绝妙乐曲。心言已经能分辨出普通人不能分辨的混音,所以演奏的时候能演奏出平常人不能察觉的音来。有些音,即使普通人听见了,也没有办法分辨出来吧,只有特殊的耳朵,只有特殊的耳朵……
安逸一时间迷醉了。
后来心言并没有如期地开展第二次演奏会。第二天,各报纸就登出了华籍天才少女小提琴家在琴房被烧死的报道。据报道那位才华卓越的少女小提琴家韩心言为了第二次演奏会能更加成功,整个晚上都在琴房里封闭地练习和揣摩音符。据最后一位见到死者的研究生透露,她是死者的朋友,那天晚上她告别死者时候并没有发现死者有异常举动。初步排除自杀,该事件还在调查之中。
安逸一时间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失去好朋友的悲痛让她一时间回不了神。她接受了警方冗长的笔录提问以后,靠在走廊那里发呆。刚才给她做笔录的警察走了出来,蹲在她面前:“对不起啊老同学,刚才是例行公事,你不要怪我。”
这个人就是她在警局里的高中同学李彬。他刚好给她做的笔录,看见她那么疲倦的样子,给她倒了一杯水。
她突然抓住他的手,打翻了他的水杯:“我早就应该想到,她会遭遇这样的事情!那个人不会放过所有的人的,那个人还会继续杀人!”
李彬楞了楞,安慰她说:“你是不是做研究脑子有点累了?”
“李彬,这件事情,我本来想让心言带进坟墓里,这样保全她在世界上美丽的名声。但是,我不能不说,要是不说,下一个受害的人,就马上要出现了!”
九
短短的几天,失去了爱他的女人和他爱的女人,刘杉一下子颓靡了下去。他不敢去接受这个事实,他的艺术品,他爱的女子,那样完美,居然就这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心言……一想起这个名字就会心痛。其实,早知道她能接受这样的事实,他宁愿不顾一切地去和她在一起。谁又知道他为她黯然神伤的日日夜夜呢?为她治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