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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不知不觉间,倾城在稷下的地位变得越来越重要了。想想他那一大串头衔吧!“帝都之花”倾城公主,剑圣春江水月门生,镜师入室弟子,内务学官风姿·萧红泪与之关系暧昧,大学官卡谬亲授他月光剑(骗门前雪的)……总而言之,文武双全、才貌无双,这种幸运儿想不出名也难。正因如此,当朱里奥邀请刚刚入学两个月的倾城参加“魔导器大赛”,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魔导器大赛”乃柯宇明出于“学以致用”的目的所创立,迄今为止已经举行了十一届,是稷下一年一度的盛会。即是稷下学子展示才华的舞台,也是选拔翰林卿的重要凭证。一般来说,只有入宫五年以上的资深学士才有资格参加,倾城的入选是唯一的例外。发展到现在,“魔导器大赛”已经名不副实,实际的参赛作品并不局限于魔导器,同样的,参赛者也不仅仅是魔法师,只要是有创意、实用的发明,都可以在会场展出。”
倾城本来就很喜欢异想天开,现在有机会把自己的想法付诸实践当然兴奋异常,可一时间又想不出什么课题,不由得发起愁来。“可是……我该做什么才好呢?太简单的不好拿出手,太复杂的又没有工具……”
“别担心,不一定很复杂,只要真正实用就好。”拍拍他的肩膀,朱里奥笑道:“我们新天文学会打算做一台水钟,结构很简单,可时间精度却远远超过现在的日晷和沙漏。工具就更好办了,你需要什么,尽管到我们学会的作坊来找,保管应有尽有。”谢过朱里奥后,倾城就回到图书馆找机械和制造类的古书,又是在那个阴暗的角落中,他再次遇见了梵志。全身积满尘土,他整个身子都埋进了古书堆,倾城手中的灯光刺得他皱了皱眉头,抬头冷冷瞥了他一眼,旋即又低下头继续翻书。
倾城很想结识这位名满稷下的怪人,可又不知如何开口,犹豫半天后才干巴巴的说:“梵志师兄,可以聊聊吗?”抬起头来古怪的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梵志口中才挤出三个字:“聊什么?”声音沙哑至极。“随便聊什么都好,我只想和你交个朋友。”点点头,梵志淡淡的道:“那就算是朋友吧。”指了指喉咙,他说:“嗓子痛,不能随便聊。”之后就再也不说话,继续埋头读书。
“如果方便,等下到我房间来喝茶吧。”微微一笑,倾城不在打扰他,径自去找需要的书。从他和善的笑容中感受不到丝毫嘲讽和不屑,梵志迷惑的搔搔头,望着他的背影默默发呆,大概在思索这个当前稷下风头最健的美少年接近自己是否别有用心。找全资料后倾城上楼烧了开水,等他端着茶盘再回到古文资料室时,梵志已经离开了。
之后几天倾城的课余时间全部用在图书馆中,发狂般迷上了古代机械科技。资料室很少有人来,倾城唯一的伙伴就是梵志。说是伙伴其实也很勉强,至今为止他们说过的话总计不过十句。往往是两人各踞一角互不打扰,倾城默默读书作笔记,梵志则安安静静做他的学问。晚饭后倾城照例沏好一壶香茶带来,茶杯也永远是两个。倘若倾城把斟满的茶杯摆到梵志面前,他就一饮而从绝不客气,若是倾城偶尔忘记,他即便再渴也绝不主动倒茶。
“梵志,我想到了。”发现他的怪癖后倾城调笑道:“这次的魔导器大赛我就作个‘自动茶壶’好了,若是杯子空了,就会自动满上。”
在倾城的印象中,梵志从来不开——也听不懂——玩笑,可今次却露出的罕见的笑容,皱纹堆满眼角,牙齿整齐而雪白。“很好,我也有过同样的想法。”倾城当然不可能作个茶壶参加比赛,梵志的话,他也只当成了玩笑,没往心里去。可第二晚上一进资料室,梵志就问他:“喂,你做好了没有。”这还是梵志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倾城有点意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自动茶壶,你作了没有?”“哦……还没有……我只是……”
“我做了一个。”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着桌子,倾城看到了一只挺大的高颈玻璃瓶,里面盛满了清水,水中还有一个可以升降的阀门,左右两侧各摆了一个较小的玻璃瓶,分别是水位调节器和容器,通过玻璃管和阀门与高颈瓶相连。当容器中的水位低于调节器中水位,由于存在压力差,高颈瓶会向容器中加水,随着容器中的水位渐渐升高,就会带动长颈瓶中的活动阀门上升,当水位与调节器一致时,阀门完全闭和,容器停止供水。虽然整个工作流程和原理都很简单,可处处体现了制造者的匠心独具,三个瓶子加上几节管子,在梵志化腐朽为神奇的妙手中变成了精巧而实用的艺术品。面对这架“自动供水壶”,除了叹为观止,倾城更为梵志抱憾。这种才能岂该浪费在小小的水壶上?同样的原理;若是用来兴修水利;又能造福多少百姓?梵志游学帝都十余年至今怀才不遇;稷下学宫枉为天下书剑正宗;以貌取人至斯;怎不让人寒心。
“梵志,一起参加魔导器大赛可好?”
“为什么?”
“学而优则仕,既有满腹才华,何不一展抱负?”
“抱负?为了谁?天下,还是百姓?笑话!”梵志冷冷一笑,“百姓与我何干?社稷与我何干?我只为自己活着,没必要也没义务关心不关心我的人。国家?哼……我梵志天生不爱国。”
“只为自己活着?”倾城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极端偏激的论调,单凭一句“天生不爱国”就注定了梵志一辈子只能作个隐士。
“你说谎!梵志,你绝不是自私的人。”生命之蓝赐予倾城洞彻内心的力量,看穿了梵志狂言下的苦衷。
惊讶的望着他海样深邃的眸子,梵志心中泛起阵阵震粟,在这神奇的美少年面前,一切秘密都将不复存在。“说谎吗……”默认了倾城的判断,梵志似乎抓住了某种灵契,兀自望着火烛发呆。倾城没有打扰他,继续看自己的书,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梵志才若有所思的吐出一句话:“世上又有谁从来不说谎……”
“奇怪的家伙。”苦笑着摇摇头,倾城不得不承认试图理解梵志是件蠢事。
“我要参加魔导器大赛。”第二天一早,倾城刚刚走下楼梯,早已等在门外的梵志就迫不及待的大声宣布。
“哦?那很好呀。”倾城没想到一向固执的梵志竟然改变了主意,“我们合作可好?”
“不,我不和任何人合作。”梵志用力摇头,“我要消灭谎言。”
“消灭谎言?”倾城怀疑他当真疯了。
“对。我要作个测谎机,有了这种机器,任何人都不敢再说谎。”
“那……也挺好的,可是……”倾城还没有完全理解他异想天开的构想,可他知道,谎言是人类固有的劣根性,也是维持生存的重要工具,既不可能,也没必要被消灭。“你也赞成?那很好。”梵志根本不想听他的劝告,“我就是想来告诉你想做测谎机,如果你也有同样的想法,就不要再浪费时间——我一个人就够了。”没等倾城回答,他就匆匆的走了。
“朱里奥的水钟,梵志的测谎机……我该做什么呢?”独自坐在阁楼的尖顶上,倾城鸟瞰帝都,尘世繁华尽收眼底,春风徐来,偶有几只白鸽自头上悠闲的飞过。“如果是阿介,定会要我做个飞行器吧……”往事随风而去,昔日挚友不知身在何处,同在一片蓝天下,重聚之日却遥遥无期。想着想着,倾城仿佛又看到龙侍踏月而来,载着风一般的伊人,与他携手飞上月宫,坐在桂花树下促膝相谈……哒哒的马蹄声将他自遐想中惊醒,低头望去,车水马龙的街道宛若棋盘,碌碌世人则是盘上棋子,在命运之手的操纵下按部就班的前进、后退……一群孩子显然还不懂这盘棋的规则,骑着竹马在朱雀大街上追逐打闹,不远处,一辆豪华的马车正飞驰而来,清脆的马蹄声传到倾城耳中时已经很低微,可却像千斤巨锤般重重敲在心头。甩甩头发,倾城想驱散这不祥的预感,可当目光再次落在那群孩童身上时,眼中恍恍惚惚的浮现出一副惨绝人寰的幻像……“快闪开啊!”大吼的同时倾城纵身飞下阁楼,身旁休憩的鸽群受了惊,扑棱棱的振翅飞起,给湛蓝的天空撒上一蓬白亮的盐粒。
“嘶呖呖……”马嘶声响起时孩子刚巧蹦蹦跳跳的迎面跑来,一个小男孩被马蹄声吓懵了,只顾得慌慌张张的闪向路边,一不留神竟被竹马绊倒。急驰而至的马车近在咫尺,光天化日下,惨剧即将发生。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倏得自路中闪过,随后马车轰隆隆的驶过,等到路人惊叫着围上来时,才发现孩子早已不见了踪影,只余下两截轧断的竹筒。
“小弟弟……别哭了,大哥等会儿送个新的给你。”抱着孩子走进集市,倾城买了枝翠绿的小竹竿送给他。“谢谢你,漂亮姐姐。”小男孩破涕为笑,还亲了亲倾城的脸。“姐姐?真是……麻烦。”苦笑着摇摇头,倾城也亲了他一下,“记得不要在街上乱跑哦……”“嗯!”男孩乖巧的点点头,瞪着乌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