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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都不出声,身子靠得更紧。我说:“你没有答应划钱给他?”
“没有。”
我说:“打电话问他。”
“对,问他。”我说谁来打。她没有说话,但她目光的意思我明白了。我拨了他的手机
号,响了,很快他来接了。
“周先生,丽亚已经到家了,对,很好,情况不错,现在就坐我边上。这可能是你希望
看见的吧。”
“陶先生,你是一个聪明人,你听懂了我的意思。”
我让他说了一会。我想我必须言归正题了,心又狂跳,但我不管了:“先生,铜刀你是
见过的,可是那天你来过就不见了。今天在猫的眼睛中出现了。”
“唉,我知道铜刀,那天我带出来了。可是回到太阳泳池已经不见了,我回忆过,上车
时就不见了,掉在你们的家门口了。好吧,现在我们谈另一个问题……”
我按下电话的免提,丽亚和我就可以同时听他的声音了。
“你们在楼外看见什么了?不错,一个可怕的景象。你们看见的,我已经先见到了。这
就是我要提醒你们的。刚才我到你们楼前,看到两个人匆匆离去,一个好像见过,我想了好
一会才想出,是在南方见过,在法庭上,他坐在丽亚的仇人一起。他们跟踪到这里来了。假
设我掉的铜刀是他们捡走的,那么肯定是他们布置了这副惨相。”
她的脸上浮现出奇异怪诞的神色,说:“谢谢你的忠告。”
那边说:“小心为好。”“
丽亚挂断了电话,静默地坐着,我觉得她的思想飞走了,飞到远远的地方。我隐约知道
她在那边有仇敌,仇人的追踪无疑是这个人世间最可怕的事之一。然而我想让她宽心,我说
:“完全有可能他胡说,是他制造场面吓你,却又推到仇敌身上去。他的目的也达到了。”
她无意识地摇头:“为了遗产,结仇很深……”
我又说:“那他们已经摸到你的住址?’
她仍是轻轻摇头。我走进一个屋去拿报纸,等我再回来时,她站直身子,一字一句对我
说:“现在开始,不谈死猫,不谈铜刀,不谈,一句都不谈。”
今天晚上我再也没谈过这个话题,但我深深感到,它从没离开过,它像一头蝙蝠,灰褐
色的翅膀一直在我们的屋子扇动。
第一部 '1993年12月19日 星期日'__①
昨天今天股市不交易,丽亚都看住我,不让我离开。只要我换上外套,她马上警觉地说
:“到哪去?”她需要我,她害怕这个时候孤独,我成了她的精神囚徒。几天过去了,我们
没有再看见仇人追踪的痕迹,心头宽松了一些。到了下午,不行了,我必须出去,和紫玲约
好见面,再去找她的哥。我不能失信,我不能让纯真的山野姑娘在那里空等.
我漫不经心地穿衣,拿起头盔。丽亚立时问:“你要出去,到哪里去?”我说:“不到
哪里,就在门口,买些股票报纸,马上回来。”
“就在门口,戴头盔干什么?”
“车子开惯了,不习惯走路了。”我知道如果不说谎,今天就别想逃出这个金丝窝。
她总算不追问了。我在楼梯上还慢悠悠走,一骑上铃木我就飞一般疾驰。很快到了老地
方。
紧玲已经在那棵大松树下,正朝四周张望。她穿着水红的衣服,在街头上很瞩目。我的
车子恰好停在她的跟前。
她惊喜地说:“你可来了,迟到了。”
“着急了,以为我不来了?”
“不,没那么想,我想你一定会来的。”
我请她上车,上次我们到城南找,今天我们要到城北去,那边的装潢公司建筑公司不少
,我事先已经问过了地址。车子加速了,她就在我的后面,前身和我的后背时常碰挨,挨上
的时候浑身有一种妙不可言的感觉,脱开的时候我在心里等着她来。她的一只手从后面兜过
来,揽在我的腰的下一点,肚脐上一点,那地方就热烘烘的,把丹田的气也引上来。风很大
,她却迎着寒风不停地说话,似乎这次去一定能找到哥。我惊奇的是她很少有忧愁,再怎么
不好的境地她总是信心十足。我不由在心经把她和丽亚做了比较。丽亚难得坐我的车,偶然
坐一次尽量变把自己缩小,也许是怕我撞上什么,也不说话,只是紧紧箍紧我,可是紫玲不
一样,她跟着我好像去检阅,看到路边好玩的事都要在我的耳边说。而丽亚在家的床上,就
是另一个角色,是一头发情的母豹,不得不叫你头发都竖起来。至于紫玲,我不会动邪念,
如果也上床就失去了意义,我必须把她和丽亚区别开来。我想丽亚可能是一盆鲜美油腻的浓
汤,喝下去五脏六腑都舒服无比,而紫玲是一棵树上的野果,不用摘,不远不近地看,心里
就像喝了甘露一般。
不一会儿我们到了地方,那是一排新起的大路,一字排着好些家装潢店,我们一家挨一
家地找,起在是我问,她在边上听,后来她忍不注,抢在我的前面问话。第一家以为我们是
来谈生意的,一看不是,兴趣大减,说从来没听说过这名字,第二家听了直摇头,就要我们
走。直到第五家才有一个伙计说,好像见过这么一个人,那是一年前了。紫玲的眼里透出光
来,盯着他穷问不舍。伙计说,也只是见了一面,在一家小旅社里住,第二天大家就各奔前
程,找事干去了,此后再也没见过。紫玲还是不放过他,却没有进一步的线索。出门后她默
然无声,我心里却微妙复杂,要是真这么容易就找到了,我的游戏不就结束了,我的精神图
腾不就归于他人了吗,所以失去线索我潜意识中还是有点幸灾乐祸。
我请她吃小吃,吃到一半她对我说:“今天有一个人找我,我从没见过他,他却对我说
,要给我一份工作做。”’
我也没留意,随口说:“有这样的好人,可能是迷上你了。”
她咂嘴,说:“听你胡说。那人好有意思,扎根不长不短的辫子。”
我停下筷,吃惊地说:“你再说一遍,他扎辫子?多大年龄?”
“有30多岁。长得很壮实。”
“他对你说什么,给你安排什么工作?”
“他说他有家太阳泳池,是全市最豪华的,他要招一些素质好容貌好的女孩,他说他看
了好些个,我是他看见的最合适的。”
我追着她问;“他还说什么,其他说什么了吗?”
她疑惑地说:“没有啊,就给了我一个地址,让我明天去上班。他还说工资很高,让我
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我想周欢好聪明,他不费力气,就找到了紫玲,却一个字不说同我的关系。可怜的陶先
生,别以为你自命不凡,人家已经抄了你的老窝。
“你说,要是我去上班,上班了还有时间找我的哥吗?”
我不动声色地说:“你应该去上班,会有时间的,我们慢慢地找,要有耐心。”说着我
站了起来,叫人来结账。
第一部 '1993年12月19日 星期日'__②
我按响门铃,没有反应,掏钥匙开门进去,心里已经作了挨她斥责的准备。厅里亮着灯
,我一个个屋子看,都没有丽亚,但每个屋子的灯都开着,不少地方都留下进行到一半的痕
迹,化妆盒打开,眉笔散扔着,唇膏旋出盖子,没有收回去,她的手机也扔在床上,处在开
机状态。她到哪里去了,好像她是在慌乱中匆匆离开,我心头掠过一种不祥之感。仿佛那只
眼中插着铜刀的死猫又出现了,它垂在绳子的瑞点。
我愣了十分钟。我想,应该查到她的下落。我拨了周欢的手机。他同我讲话:“陶先生
,你现在在哪里,很好,你还知道回家。看来你还是掉以轻心。不要忘记你的责任。当然你
有自己的自由,但是,不要心猿意马,千万记住。丽亚在我这里,她很好,没有任何不适,
你来把她接回去。还有一点对你说明,你知道我需要钱,很需要,一个男人一生中有一个时
刻是最关键的,我就处在这个时刻。我想你不会替我制造麻烦。”
我没有好说的,我奔出门,驾着铃木,很快就到了太阳泳池。门楼上的霓虹灯耀得我眼
花。我走上台阶,礼仪小姐微笑着为我开门。我走上红地毯,室内空气新鲜,温度适宜,两
旁有好些仙人树、芭蕉树,窜得很高,同夏天一样茂盛蓬勃。太阳灯高高悬起,发出耀眼的
光亮,不少人卧在人造的沙滩上,蓝色的水波一起一伏,吻着他们的脚和大腿。我看见周欢
坐在一张小圆桌旁,便向他走去。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我走近。他穿着一条宽松的毛巾袍,对襟叠在一起。胸口露出V字形
一块,可以看到凸出的闪出光泽的肌肉。他站起来,没请我坐,引着我围着泳池走。“你不
是第一次来了,你听我夸耀过太阳泳池,我不止对你一个人夸耀。是的,拥有它我感到骄傲
。你看那些模拟天然的设施,看光辉耀目的太阳,南京哪个地方能和我比!可是现在我要把
它抵押出去了,我要把它抵一笔钱,再去冒一次险,没有东西能阻止我!以后它会重新归我
。万一失败,太阳泳池从此跟我无关,我也没有遗憾。”
尽管他讲的是抵押,但是口气中没有一点伤感,虽然我带着敌意而来,也被他的语言感
染。他眉宇间透出凛然的威严,足可以让人敬畏,他活生生是一头赌场中的凶猛的野兽。
“过来吧。”他拐进一条走廊,到一间娱乐室前,敞开了门,招呼我进去。那是一间中
型的屋子,放着各种电子娱乐器,迎面是一台拳击机,上面立着两个凶狠的机器人拳手。
“试试看,你能击出多少力量。”没容我表态,周欢已经拿过拳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