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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涉到的不少。很快总经理也接到了北京的电话。提着话筒他愣了好一会儿,对女秘书说,
不能为他一个人,让我们大家都坐不稳。很快整个总公司传得沸沸扬扬。
曹伯卫的心像被刺猬的硬刺扎着,总经理一开口,他就明白危机降临了,只怪自己好大
喜功,想多赚钱,做出成绩给有恩于自己的总经理看,没想到出这么一个大漏子,让对手揪
住不放。汪见风早就窥视他的位置了,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他心里又恨又悔。从总经理
的闪烁不定的话中,他听出了潜台词:你有没有得过客户的好处?真是喝冷水也塞牙,自然,
他得过客户的一些好处,但身居要津,得好处的人还会少?据他知道,个别人数字不知比他
大多少,他那么一点太不足道,可是人家得了好处,处理得好,不照样稳如泰山?偏偏是他
到了鬼门关。
就这时,他得知汪见风办了一桌酒席,把证券所里职务要紧的悉数请了去。他明白是在
收买人心。他认识那个酒家,不知不觉也到了那里。他站在路对面看,汪见风在门口迎客,
他的头发在灯光下油光发亮,从侧面看过去,他的鼻子尖突,很像一头鹰。有客来了,曹经
理发现都是自己手下的主任、科长、会计、研究员、报单员,寒暄过后,他们随着汪见民鱼
贯而入。
他站着,心里闷得喘不过气来,他神思迷朦地走过街,一会儿发现已经在酒家里了。迎
宾小姐问他,他也不回话,他看见他们在一间包间里。隔着玻璃他见他们舒畅欢乐,汪见风
舞着手讲话,好像他已经坐上了经理的位子。他们一起开怀大笑,曹伯卫疑心正在讲他。他
莫名其妙就推门进去,里面人见了他,大吃一惊,有的尴尬地站起来,毕竟现在他还是上司。
他也不答话,愣愣地看着他们,一会儿不知怎的,已经坐在他们中间了。现在酒席上一片沉
寂了,没有人说话,只偶然听到夹筷子的声音。好一会儿业务主管站起来,他是今天的主人,
必须掌握节奏,即使是鸿门宴,也应该双方喝酒。他给曹伯卫倒了一杯酒,也给自己倒一杯。
曹伯卫想不接,但还是接过了,主管已经把酒杯举起来了,他也要站起来,但是椅子离桌太
近,站不起来,后面靠着一个喇叭箱,顶住了椅子,他努力要去站,可是脚下是釉地砖,还
沾了水,很滑。汪见风把杯子举好一会儿了,大家都眼巴巴看着他。他奋力去站,可能体内
已虚,还没直起,脚下忽的滑飞了,眼看着身子倾斜过去,却倒在汪见风的肚子上,还是没
有找到支点,还往下坠,像一辆失了闸的正在下坡的汽车,又像是一滴水在倾斜的玻璃上滑
过。结果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看见他趴在汪见风的肚子上,仿佛要听肚子里的声音,而另一个
则搂住他的头颈,像是在扼杀,又像是表示亲密,两人一起倒在地上,他杯子中的酒几乎全
倒进汪见风的衣领里去,而汪见风的酒则给他洗了一个头。
曹伯卫先爬起来,也不同人打招呼,埋着头走出去,出了酒家扬长而去。汪见风坐回椅
子,还有些气急败坏,沉默一会儿,众人一齐谈感想,有两个人说是地滑,有三个人说可能
借地滑有意报复,也太没水平了。
第二部 '曹伯卫的故事(一)'__②
曹伯卫出马了,他拿着陈林登记留下的住址,按图索骥。门紧闭着,敲门引出房东,才
知道陈林是租借在这里,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来了,租房期限已到,却不见他来续约。他心里
一片冰冷,陈林肯定是脚底抹油溜跑了。陈林早已辞职,一点线索都没有了。可是到了第二
天,他又鬼使神差地找来了,还是照旧,一只黑色的蜘蛛从门柱里爬出来,大模大样爬了一
米路,又钻进门缝里去。他近于绝望了,神思恍惚地往外走,一时也不清楚该往哪里去。
走到大街上,远处一辆中巴车停下,有人下车,有人上车。他随意地一瞥,发现陈林就
在上车的人群中,他浑身颤栗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这瞬间,陈林已经上车了,中巴
开动了。他在车后,离得又远,他喊没有人听见,他连忙挥动手,拦下一辆出租,钻进车门,
就叫,追,追!不一会就追上,他下了出租,上了中巴,心怦怦跳得同兔子一样,但是中巴
车上根本没有陈林的影子,他甚至趴下,到椅子底下去找。引得卖票的横着眼睛看他:“你
是乘车,还是缉毒的?”
曹伯卫想哭了,他明明看见陈林上这辆中巴,是他又溜下去了,还是他脑子中放不开,
出了幻觉。
在证券所里,他遇见了老赵、袖珍小姐、六爪、陶、瓶子,都要问,你们看见陈林了吗?
被问的个个都摇头。
夜里,他率然叫道:“那个是陈林,抓住陈林……”老婆慌了,摇醒他,他两个眼睛直
勾勾的,太阳穴上汗珠在滚动。
第二天,证券所起诉到法院,状告缺席被告。法院接受了,开始调查。
一个服务小姐交给他一封信,是写给天马公司的。他拆开来,先看落款,是陈林写来的
,立时他的手就抖索起来。
“我申辩不会起作用,我早就不抱任何希望了。但我还是要再说一遍,我只写了4个零,
最后那个零是谁添上的,是上帝,还是恶棍?
“我没有资格再呆在这个世界上了,我只有到另一个世界中去。”
“我就要去了,没有一点眷恋。只是对于那些因我而受到牵连的人,我向你们表示深深
的歉意。”
曹伯卫看了好几遍,什么意思,落款是10天前的,就是说陈林已经不在人世了,死了。
死无对证,曹伯卫的黑锅却要一直背下去。
两天之后,总经理来天马证券所宣布,曹伯卫停职检查,由汪见风负责日常工作。
第二部 '1994年1月6日 星期四'__①
下午,丽亚接了一个电话,离开了证券所。收盘了,我一人回到家中。我懒懒地躺在长
沙发上,不由想起前两天我对紫玲提起的计划,老实说,这是一个很刺激的想法。但真要操
作起来,还有不少的麻烦。
钥匙在门锁里转动,门开了,丽亚进来了。我躺着没动,却听见当一声清脆的响,我抬
起头,原来是她抬腿踢一个铁罐子,罐子在厅里不住地旋转。我的目光又移到她的脸上,大
吃一惊,她的眉毛挑起,幽幽的眼中喷出愤怒的火花,整张脸都被阴影蒙着,就像暴风雨将
来的一刹那。我胆怯了,似乎已经意识到发生什么了。我不声不响地起来,从柜子上取下美
国橙汁,取下一只杯子,递给她。
她不接杯子,只接橙汁瓶子,径直对着瓶嘴喝,喝了两口,劈手扔给我,我连忙伸手接,
瓶子在我的手中颠了两下,没有掉下地,汁水却溅出来,溅到我的脸上,我还不敢生气。
她抬腿,踢掉了鞋,赤脚走进卧室里去。我一个人在厅里,不知道应该干什么、听到她
喊我,连忙奔进去。这时,她已经换了衣服,两个雪白的肩头在衣服的漏空处激动地发抖。
“我的故事你都知道,是吗?”
“是的,我听说过。”
“隔一个时期,我就会遭受厄运。那时他们绑架我,把我扔进漆黑的地下室。孤独和恐
怖一直追随我,我想我应该告别它们了。后来我遇见了你,我想真的不再和它们照面了,一
段时候我真是天真浪漫啊,以为和你在云中散步。现在一跤跌下来!”
我心中的裕感越来越强烈了,可嘴里还是说:“我不明白,不明白……”
她脸上浮起残酷的笑意:“你不明白,谁明白?”
“真的不明白,你让我问谁?”
她嘴里跳出一连串声音:“背叛,背叛!是我养着你,是我给了你现在的一切,如果没
有我,你还在鸡鸣寺喝西北风!”
我感到了莫大的屈辱,却无法回驳,垂着两手,说:“这不是事实,你没有证据。”
她蓦地转身,从包里抽出一叠照片,扔在我的面前。我惊呆了,好一会才拿起看,啊,
是我和紫玲在一起的照片,我捏住她的手,她也回捏我的手,两人的身子靠在一起……啊啊,
我还有什么可以分辩的。照片有十多张,每张的差别不大,就跟电影胶卷一样。我忽然想起
那个藏在树林中的男人,一定是他拍下的。我的担忧没有错,紫玲请过假后,周欢便意识到
怎么回事了,他派那个男人悄悄跟来,于是一个陷阱构成了。
“你知道你的尊影是怎么留下的吗?”
“我知道,是一个男人遵命交给周欢,他再交给你。”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她的声音冰冷。
我确实没有任何好说的。丽亚早警告过我,她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就要独霸这个男人,
一点鸡毛小事也可能惹出风波,何况是十多张确凿的照片。我知道自己成了周欢阴谋的牺牲
品,此刻他打击我,让丽亚孤独恐惧,都是为了达到他的既定的目的,可是我能做出什么反
应?
她抽出一支莫尔烟,我要找打火机,她拦住我,自己点上。她一口口狠吸,又一口口猛
喷出去。“我觉得我在丛林中,一点不错,是在丛林中,到处都是凶猛的野兽,有豺狼有虎
豹,它们都要活活吞吃我。我以为有了你,可是你再次让我孤独……我就注定要孤零零一个
人?”
我开始恢复理智,我不能让这个当年的拳击手任意摆布我。我说:“你想过没有,为什
么他要在这个时候把照片给你,为什么他要离间你我。我和那个女孩只是一般认识,他却让
人跟踪,偷偷拍下一连串照片,他这么做有他的目的。”
“你说他是什么目的?”她轻蔑地问。
我咳了一声,我知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