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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知道,我们俩一旦结婚,就是万年松和丁氏集团的联姻,而我将来也有可能继承丁氏。何况你早晚都要结婚,与其娶一个没有感情的,不如娶我更为方便。”
高行突然笑了:“说得好像我们俩有感情似的。”
“你这是不答应?”丁香坐直身体,很认真地问道。
高行则直接以行动表明他的态度,优雅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说了一句“再见”就要离开。
丁香显然不会这样放过高行,伸手拉住高行的胳膊小声说道:“如果你不想夏小冬和陆风白以后怨恨你,就给我好好坐下。”
如果说离开学校后,还有什么人能牵动高行的神经,那便只有夏小冬和陆风白了。而这两人在高行心里早已被定义成自己人,只有自己可以欺负,旁人却是不能惦记分毫。所以听出丁香话语中的威胁含义,高行只是审视了丁香一眼,就默不作声地坐了回去。
两人静静对立,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丁香最后撑不住了,率先说道:“我知道陆风白的父亲是M大校长,夏小冬的母亲是M大招生办公室的主任,而你当年高考只考了320就进了最低录取分数线在380的M大,你说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道理?”
高行一直安静听着,待丁香说完,才漫不经心的回道:“知道的够多,只是还不全。难道没有人告诉你我是以外国留学生的身份进入M大的吗?分数可不具有参考性。”
“怎么可能,你高中明明是在寸木四中念的,又怎会是留学生。”丁香有些惊讶。
“小学和初中是被父亲送出国念的,后来为了出入境方便就加入了外国国籍。至于为什么在四中念高中,那是我乐意。”高行此时倒像是与老朋友交谈一样,对丁香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丁香消化了几秒钟后,又继续道:“陆风白长期占据M大附属医院的病房,与夏小冬的外公总脱不了干系吧?”
“你想多了,生病的人住院是很正常的事情,再说小白每年按时交医药费、住院费,没有任何暗箱操作和走后门之说。”高行好脾气的解释。
丁香还不死心,咄咄逼人地追问道:“住了十几年的豪华病房,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就凭他爸是大学校长吗?你敢说这里面完全是透明的?”
高行最烦别人拿家世背景说事,一直极力忍耐的表情也露出不耐烦,冷冷地看着丁香说道:“就你们家有钱,别人爸妈都是捡破烂的?小白从小就只能在医院中度过,他爸妈为了给他一个安静的环境,即使住在豪华病房也不关你的事。你要是觉得人家父亲贪污,觉得小冬的外公行使医生的特权,就尽管去查吧。”
疾言厉色地批判一通,高行顿了一下,缓和语气又补充道:“以前还以为你多少有点能力,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会些不上道的小手段。你想争夺继承权,想怎么着都和我没关系,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将主意打到小白和小冬身上,否则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说完,高行也不看丁香,站起来直接走人,对于这样的人他完全不用顾忌礼貌周全。
待高行的身影消失,丁香还愣愣地坐在座位上没有反应过来。她今天本就抱着不会一次成功的态度来的,只是没想到高行软硬不吃,而且不给她留任何余地。
这样的男人,确实不是她能拿捏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与长安告别
六月中上旬,便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毕业时刻。M大也不例外,随处可见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生为自己留下一张又一张的纪念,以至于空气中散发的都是离别的感伤。
在陆风白一群人当中,只有谢长安是大四毕业生,但这却足以让他们提前一年感受到毕业的气氛和心中那些浓浓的不舍。
夏小冬甚至搞来了几套学士服,一定要拉着陆风白、高行、柳含烟等人,一起和谢长安拍照。他们游走在图书馆前、教学楼的广场上、未央湖中、梧桐林里……每一个他们曾经走过,以及没有去过的地方,现在都留下了足迹。
一些认识陆风白和夏小冬的人,见他们穿上学士服,都是一副见鬼的表情。而每每这时,夏小冬就会吹着口哨对他们喊:“学姐要走了,你们以后一定要想我。”然后,又笑嘻嘻地上蹿下跳,继续拍照。
那样灿烂的目光和扯开的嘴角,怎么看着都不像是即将离开的人。
然而,却也是这样的笑容,带动了心事重重的谢长安,他终是将不愿意面对的事情暂且放到一边,一心一意和小伙伴们摆出各种POSE,定格成众多永恒的瞬间。
在毕业典礼上,谢长安毫无意外的被授予优秀毕业生的称号。只是,谢长安在上台领取证书时却总觉得少了一些东西,不似其他人那般喜悦。
谢长安怅然若失的,不是别的什么,只是本该出现在毕业典礼上的人却始终没有露面。
“小雅她再也不会出现了吧。”歌舞声止,人群也渐渐散去,谢长安依旧站在偌大的操场上,看着烟花在空气中绽放出绚烂夺目的苍凉。
这样的认知,其实在谢长安送李竹雅去英国时,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跨越大洋彼岸的爱情,他从来都知道不会很容易。而他的小雅,也在远离故土的道路上渐行渐远。
最初的时候,李竹雅会经常哭着给谢长安打电话,说一个人在异国语言不通,没办法生活。每当这时,谢长安都会放下手中事情,详细告诉李竹雅,他在网上疯狂找来的留学攻略。包括哪些街区有绑匪出没,哪些地方可以买到柔软的手纸,哪个餐馆的中国菜比较地道。
最初的时候,李竹雅也会经常发邮件给谢长安,事无巨细地讲述着新开始的生活:会用英语结识新朋友了,终于跟上了班级的课程,以及在温莎城堡的奇遇,大英博物馆内看到的《女史箴图》真迹。字里行间,洋溢着快乐和新鲜,以及对谢长安的思念。
可是,这也只是在最初的时候。
渐渐地,李竹雅的电话少了,邮件也短了许多。
谢长安不以为意,依然坚持每天都要与李竹雅通话。那一段时间,他的越洋大话费用一直是生活中的最主要支出。
日复一日,谢长安的心也不安起来。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李竹雅总是处在借不到电话的状态中,然后在很久之后才回复一个“长安,我最近有些忙”的简短邮件。
如此许多次之后,谢长安开始害怕给李竹雅打电话了,他害怕听到电话那边的持久忙音,所以他将所有的思念都转化成一封又一封的邮件,从来都没有间断过。
李竹雅有时会每天回复,有时候会隔三天回复一次,最长的时候则是在两个星期后。而不管李竹雅的反应如何,谢长安始终安慰自己,只要他的小雅没说放弃,他就有理由坚持,尽管他总是惴惴不安。
谢长安不是没有想过,如果当时开口留下李竹雅,如果他追随到英国,事情会不会发展成后来的这个样子。可是,他知道,李竹雅的父母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把女儿送出国,而他则没有能力保证在英国的生活。
爱情是奢侈品,尤其是他和李竹雅之间。虽然他努力变成了凤凰男,却还是被远远地甩在金光大道的后面,无法并列前行。谢长安在恋爱之前就明白这个道理,又通过亲身经历,再次印证了所谓的门当户对。
所以,在给李竹雅发出最后一封邮件,告诉李竹雅自己要毕业了,希望李竹雅能回国参加他的毕业典礼时,谢长安其实是不抱希望的。他只不过是在给自己和李竹雅一个交待,结束,也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李竹雅果然是没有出现的。她难得给谢长安回了一封邮件,也是她很久不曾发过的长邮件。在邮件中,李竹雅首先对谢长安表达了歉意,不过不是因为无法出席毕业典礼,而是她有了新的恋情。与新男友的相识、相恋,李竹雅写了许多。
新男友也是中国人,从高中开始就已经在英国读书,因而对英国也算是比较熟悉了。当李竹雅初到英国,面对一系列的学习、生活问题时,谢长安能够提供的只是从网上查来的老生常谈,而新男友总是主动安排好一切。
当李竹雅生病时,谢长安虽然心急如焚,却也只能航空邮寄药品,而新男友会在半夜背着发高烧的她往医院奔跑,端茶送水,照顾得无微不至。
当英国遭遇暴雨,李竹雅被困在图书馆时,谢长安一无所知,新男友却开车将饥寒交迫的李竹雅接回了寄宿的地方,同时备上香喷喷的饭菜。
如果李竹雅说不被感动,似乎在自欺欺人。而随着她和谢长安之间能够产生的共鸣越来越少,李竹雅心中的天平就愈发倒向新男友。
没有谁做错了,命运就在那里,而爱情的最后终究会有人不爱了。
在和陆风白、夏小冬、乔凤儿等人的最后一餐中,谢长安始终没有提到自己和李竹雅分手的事情。有些伤疤无需展示,懂得人自然就会明白了吧。
许是心中太过忧伤,一向不善酒力的谢长安一杯接一杯地喝了许多酒。在最后还能放纵的时候,在还有朋友陪伴在身边,他便彻底当了一回酒精的奴隶。
长夜无眠,正是对酒当歌的好时候。直到午夜时分,酒酣人醉的谢长安等人才往校园内走回去。在进入大门后的香樟大道两旁,还有许多情侣流连在石凳上,他们有的静静相拥,有的轻轻诉说着四年的爱恋之情,有的则激烈地大声争吵。
很显然,有些爱没能开始,有些爱在面临结束。毕业就分手真得是一个魔咒,还只是爱得不够深?谢长安等人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们略微向路边看了一眼,就继续前行。
而快要走到中心操场时,一声接一声的呼喊也断断续续传来:
“M大,我爱你,我爱你,爱你!”
“我们毕业了!”
声音是从心底喊出来的,因而传得很远很远,但没有人会责怪他们扰了清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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