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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逃?”伊宁一下子严肃起来,警觉四顾。“现在不是时候,王庭的守卫很严!”
“伊宁公主,不管你是否愿意跟着张骞去大汉,你先别回单于主帐。”张骞一把拉住伊宁的袖子。伊宁深思地看着张骞,脸色变幻。
“单于!”一片呼喝传来,主帐方向似乎大乱。一时间马蹄疾响,所有的侍卫都往单于主帐奔去。不久,又是一片更大声的马蹄疾响,听得弓箭的呼啸声和人群的惨呼声,整个王庭火光一片。
“姐姐!”伊宁大惊,只身要往主帐冲去。
“公主,你现在不能去!”张骞一把拉住伊宁。
“我的族人都在那里!”伊宁大急,拼命扭打张骞。
“昆莫王早就带着族人往西边撤了,你姐姐是太子妃,会有单于兵马保护!”张骞咬紧牙关。这几日张骞观察匈奴兵马调动,知道左谷蠡王伊稚斜终将乘太子大婚动手,而下午乌维叮嘱伊宁的话更加证实了他的想法。张骞知道伊稚斜野心颇大,因此急着乘机回长安向皇帝报告西域和漠北之行的结果。
“不行,我要亲眼看到他们没事才行!”伊宁狠狠咬向张骞。张骞一声闷哼,甘父大急,一拳打昏了伊宁。
“夫君!”萨沁看着张骞没了主意。
“伊宁公主对我们颇多照拂,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战火卷入。甘父,带上她,我们赶紧逃!”张骞快步上马,指挥家人快速往南方奔驰。
“姐姐!”伊宁呓语,耳边传来女人小孩的哭叫。“姐姐!”马匹急速奔驰的声音终于取代了一切,伊宁的眼泪缓缓滑落,依稀看到草原盛开黄花的时节姐姐和自己躺在草地上看浮云的样子。
“姐姐最喜欢的人是谁?”
“伊宁!”
“姐姐一辈子都会爱护的人是谁?”
“伊宁!”
金枝中树
“公主!”甘父无奈地看着一脸灰土的伊宁。这已经是伊宁第十三次乘他们休息的时候逃跑被抓了。“你没有马根本跑不过我!”
“呸!用你们汉人的话,你们就是恩将仇报!”伊宁恨恨吐了口唾沫。“亏我平日还对你们这么好!”张骞他们一连奔驰了十多天,已近云中。自从伊宁醒过来之后就不断挣扎逃跑,张骞不得已甚至捆住她。
“左谷蠡王毒杀军臣单于,太子於单和伊稚斜的兵马正在打仗,你现在冒冒失失跑回去只能送死!”甘父叹了口气。
“只有你们这些没骨气的汉人才会怕死!难怪你们打不过匈奴!”伊宁鄙夷道。“我告诉你,我根本不怕死,我要回去找姐姐!”
“碧塔王妃应该不会有事!无论是谁赢,她的美丽都会保护她!”张骞给伊宁递上一杯马奶。
“你这话什么意思!”伊宁大气,“你是在怪我姐姐美色误国?你别以为我没读过你们汉人的史书,呸,汉人的男人都是软骨头,输了仗往往都要找个女人来背黑锅!什么妲己、西施,还不是那些亡国之君自己闹的!”
张骞静静看着伊宁因为激动而赤红的双颊,“公主不要多心,我从来没有腹诽过碧塔王妃。我只不过想和你说通一个道理,碧塔王妃不会有事,你哥哥也是个聪明人,当日他遁走得比我们还快!当日你也听那个牧羊人说了,乌孙族人已经回到西域。”
“那你至少也让我回乌孙啊,你绑着我去汉国是什么意思啊!”伊宁双脚踢踹,扬起一片黄沙。萨沁和甘父都看着张骞,心里也有些嘀咕。
“当日为了避过兵祸所以也没有深究公主的意愿,如果公主真的不想跟着张骞等人去领略大汉风华,张骞也不强迫你,我们自此别过!”张骞起身扑灭篝火,翻身上马。
伊宁愣在一边倒是大犯踌躇。“喂,那你让我怎么回乌孙啊?要不你分我一匹马?”张骞微微一笑,“公主也看见了,我们三个大人带着两个孩子已经马匹不够了,如何再分您一匹马?”
伊宁拼命磨牙,恨恨看着张骞。“你这样做作不过是告诉我现在离开你我根本活不下去,对不对?”
张骞颇有兴味地看着伊宁,没有作声。“你有种别让我拿到弓箭,否则本公主非让你知道与狼同行的滋味!”伊宁脸色铁青。
“与气疯的母狼同行是有些危险!”张骞大笑。“不过伊宁公主如此美貌,怎么看也不像狼啊!”
甘父含笑解开伊宁身上的绳子,“到了云中就有买马的集市,到时公主换到马匹便可自行离去!”张骞定定看着伊宁。伊宁略一沉吟,“好,我信你一次,否则你给我小心点!”
伊宁翻身上马,与张骞幼子共乘继续向南驰去。“大人,为什么带上她?她的性子到了大汉可麻烦!”甘父挨近张骞。
“没有人比她更加了解漠北和西域,她对我们会有帮助!”张骞冷静地看着伊宁的背影,心中却自有一番计量。
“扑-”伊宁一口热茶全都喷了出来,一边的小二看着她一脸无辜。
“我呸,什么东西,比马尿还难喝!”伊宁拍案大骂,一边张骞满含热泪喝着久别的茶水。伊宁扭头看看张骞和甘父仿佛五百年没有喝水的样子,觉得浑身鸡皮疙瘩乱起。刚到云中郡,张骞和甘父就抱头痛哭良久,让伊宁恨不得装出不认识他们的样子。在漠北和西域,男人都以彪悍冷酷为美,要是当街痛哭,那简直没种到极点。
“好了,你们慢慢哭,我先去找马市!”伊宁走出茶蓬,往人多的地方走去。
几个妇人看到伊宁皆掩鼻而过,鄙夷地低语了些什么。伊宁闻闻自己身上,马尿混着汗味,熏得自己都难受。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伊宁突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自己根本听不懂别人在说什么!
“死张骞,你算准本公主根本买不到马?!”伊宁大怒,想转头寻张骞晦气,突然一瞅眼看到有几个漠北打扮的大汉在卖马。
“大哥,卖马?”伊宁满脸堆起笑脸,说起匈奴语。
那几个人漠然看看伊宁一副乞儿模样,爱理不理。伊宁又用西域方言问了一遍,他们仍然没有理会。“搞了半天根本就是假装外族人!”伊宁仔细辨别那些马匹,知道是中原种,微微露出鄙夷的笑容。
伊宁扯下额头的宝石项链,指指项链,指指一匹栗色的公马。几个大汉顿时两眼放光,接过项链叽叽咕咕议论了一番,给伊宁牵来一匹腿有疾的瘦小母马。
“瞎了你的狗眼,这宝石买下你们这里所有的马都够了!”伊宁大怒,伸手就要拿过自己的项链。那几个大汉贪念已起,用汉语大喊起来,“强盗,抓强盗!”顿时围了很多人,伊宁也听不懂他们在嚷什么,就知道自己如果不抗争就被欺负定了。拧劲一起,伊宁一脚踢向那个拿着自己项链男人的下裆,又是一拳直中那个大汉的左眼,抢过项链就跑。
“臭丫头!”边上的男人大怒,一把揪住伊宁,伊宁滴溜溜在他手下转了个圈,用力咬了一口他的手臂。男人痛呼放手,伊宁乘势狂奔起来。
“追!这个蛮人抢了咱们的东西!”顿时聚拢不少人开始追打伊宁。伊宁一路逃窜,随意抢过路人或摊头的东西扔向追兵,一时间,云中闹市大乱,颇有鸡飞狗跳之意味。
“呵呵,二哥,你辖区真是藏龙卧虎啊,看看这小乞儿,逃得还挺有章法,可比咱父亲当日在上郡遇到匈奴射雕手时跑得潇洒啊!”高楼酒肆之上,一个青衣少年看伊宁一路抱头鼠窜笑得直打跌。
“都什么时候了还只知道笑!”李椒一个眼色,几个汉朝士兵立即跟着他走下楼去。
“臭丫头,抢了爷的东西还敢跑!”其中一个卖马的大汉一脚踩到伊宁的手上,用力要去拽那项链。伊宁已被人打倒在地上,死命握紧自己的饰物,拉拽中手都磨出了血却仍不肯松手。
“你们给我等着,我让哥哥和乌维杀了你们!”伊宁咬紧牙关,虽然万分想哭却使劲憋着。追赶的人见伊宁难缠都大怒,一时间伊宁又被踹了好几脚。
“住手!”李椒缓缓踱步,身旁的士兵拦开了围观的人。“太守来了,都不许闹!”一个将官大喝起来。
伊宁浑身大痛,愣愣抬头,看到一个身着官服、面容温和的男子定定看着自己。
“禀太守,这个小贼抢了兄弟几个的东西!”卖马之人赶紧跪下。李椒旁边的那个少年脸上微露讥讽的表情,扭头仔细打量伊宁。伊宁此时已经坐起,揉揉被踹打疼的地方,一脸怒气。她不知道这些汉人在说什么,只是知道汉人奸诈,满街强盗。
“伊宁!”张骞推开人群扶起伊宁,甘父见伊宁浑身是伤大惊,给伊宁拍打身上的灰土。“你们汉人没一个是好东西,拿了我的宝石只给我一匹病马,我不买了想拿回自己的东西却被他们追打!张骞你说的富足大汉就是这样一副景象啊?姑奶奶可不去了!”伊宁恨恨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匈奴人?”李椒和身边人的脸色都阴沉了下来,那个青衣少年本来见伊宁可怜还颇有些恻隐之心,现在立即露出憎恶的表情恶狠狠瞪向伊宁。伊宁感受到他不友好的目光,也狠狠回瞪。一时间那个少年有些愣神,倒笑了一下。
“禀太守,这位姑娘是西域人,是鄙人的小姨。她不通汉语,如果有些误会还请见谅!”张骞知道现在一行几人都一副乞儿容貌,在到长安之前不想惹麻烦。
“喂,她抢了我们的东西还打伤我的兄弟,这就算了?”那个卖马大汉怒骂。
“这明明是我们小姐的首饰!”甘父脸也冷了下来。
“就凭你们这种乞儿会有这样的珍贵首饰,大伙听听,可能不?”
顿时围观的百姓都附和起来,在汉人地界,特别是颇受匈奴之害的云中,异族人的地位比猪狗都不如。
“张骞,你不是总说自己是大汉使者吗?大小是个官吧,别告诉我你在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