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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少女》,是和美也子渊缘很深的曲子。和绘画展览会日期大致相同的音乐
会上,美也子的钢琴博得了不亚于西川佐纪子的《拿花蓝的少女》的评价。
这件事,学校是不会忘的。
美也子的钢琴,也使音乐会场的人们大为惊异。舒伯特的《摇篮曲》
之外,还演奏了两个小曲。始终不出是个女学生演奏的,与会者纷纷议论,
演奏者极具将来成为一个音乐家的素质。
不仅美也子是这样,她的哥哥就曾经作为小提琴新星,作为今年春季
集会,他本人举行了第一次演奏会,光临音乐会的行家们都认为他的未来很
值得期待。
美也子在谈什么问题时谈到她这位哥哥,颇引以为自豪。
为惟一的妹妹,哥哥正在为《春天的少女》作曲。这是一个对妹妹倾
注了全部的爱的曲子,是少女的节日那天送给妹妹的礼物。这个曲子发表时
特别由美也子担任钢琴伴奏。哥哥的心意是和自己的小提琴一起介绍妹妹的
钢琴。
和学校谈这个计划的时候,美也子的脸上显得特别美,神采飞扬,好
像音乐女神附体一般。
但是,美也子的梦悲惨地破灭了。正在演奏会一天比一天临近的时候,
美也子的哥哥得了肺炎,四五天之后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美也子的悲痛,怎么能用言语形容?她那么热爱,同时也极为自豪的
音乐话题,从此绝口不提了。
“不过,你哥哥的《春天的少女》已经完成了吧?”
同学们这样问的时候,美也子只是凄凉地轻轻一笑而低头不语。
她此刻和从前截然不同,变成一个多愁善感的少女了。
不过,希望用美也子的钢琴祝贺佐纪子的油画获得成功,也是理所当
然的。
房枝看那信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呢?到后来一想,非
常明显,就是看错一个鞋箱而已。
“一时马虎,造成大错!”
这话说了无数次,毕竟是追悔莫及的事情。
房枝自从学钢琴之后就想,应该设法接近美也子,请她指教。给房枝
当老师的姐姐和美也子不是同一档次的。
房枝的家是母亲、姐姐和她三个人。为了给家里增加一点收入,姐姐
勇敢地当了幼儿园的老师。
为了教幼儿游戏,家里有预习童谣用的钢琴。房枝想先请她姐姐用这
种廉价的钢琴教她一遍她该学的,然后再学更难的,这更难的就请美也子帮
忙了,房枝等待的就是能接近美也子的机会。
但是,碰上现在这样的事,多少也会让美也子厌烦。如果求美也子帮
这个忙,她一定觉得这纯粹是作弄人。而且首先会觉得别以为自己无能而恼
火。
“阿房,我今天带回来新的童谣,等一下和我一起唱。”
姐姐像往常一样这么说。可是今天房枝却把头一扭不理不睬。
姐姐为了让幼儿园的孩子高兴,总是认真地搜集新童谣。如果是往常,
房枝总是高兴地和姐姐换着班地又弹又唱帮姐姐的忙,并且以此为乐。
但是今天却不同了。她说:
“我讨厌!童谣这玩意儿不是音乐!”
“啊!”
她姐姐政子大吃一惊,目不转睛地盯着妹妹。她问:
“怎么啦?到底怎么回事儿?怎么提到音乐啦?”
“我说的是真正称得上音乐的音乐。不过,没有更好的钢琴是不行的。”
“哎呀,这样的钢琴对我们家来说就够奢侈的了,可你还说这不行。”
姐姐政子大为恼火,正在这时窗外传来人声:
“房枝在家吗?”
原来是住在左近的姑娘敏子。她总是和房枝同路上下学,相处很好,
而且也在一起温习功课,互相勉励。
“啊,欢迎,今天也温习?”
她姐姐替她应答。因为房枝此刻正在闷气呢。
“对,我是来和房枝商量明天的作业哪。”
“是么?请上来吧!”
政子高兴地邀请敏子进来。她说:
“我们家的天才正为难哪。气势汹汹,说童谣什么的讨厌,不是高雅的
音乐,所以就不弹了。”
敏子听房枝的姐姐这么说,仿佛想起来似地:
“啊,对,对。她对美也子说你会弹钢琴。她这么一说,美也子就说咱
们一起学吧。”
如果是以前的房枝,她高兴得可能跳起来。
“不行啊,我可不行!”
房枝这么说。她低着头,咬着下唇。
敏子说:
“房枝很喜欢音乐,记性也好,童谣嘛,知道得也多。还有,她一说她
最喜欢《荒城之月》,美也子就说她也喜欢《荒城之月》。”
房枝插嘴道:
“我不再喜欢那东西了。我想弹肖邦或者舒伯特!”
“啊!”
敏子看着方枝姐姐的脸,好像莫名其妙。
三
第二天早晨,房枝和敏子结伴上学的路上,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突
然碰上了美也子。
“早上好,原田!”
敏子忙打招呼。
“啊,敏子和房枝!”
美也子笑眯眯地一溜小跑奔了过来,和她俩并肩而行。
“昨天的作业完成得怎么样?”
“嗯,有一道题非常麻烦!”
“是第三道吧?我怎么也做不出来。快告诉我吧!”
美也子诚恳地提出要求。
“我也让它给难住了,跑到房枝家求教,三下五除二就给解开了。”
“是啊,房枝在教学上就是棒。也教给我吧!呶!”
美也子仿佛一心取悦于房枝似地窥视着她的脸。
但是房枝故意不理她,扭过脸去概不回答。
眼看就要出现尴尬的局面,敏子忙说:
“那也好,你就教她钢琴吧。最近她弹得很好。她说,她想更难的曲子。”
“哎呀,我教不了呀,可是,先到我家来一趟吧,对,就这个星期天吧,
我在家等你。”
没有想到,敏子亲切的话,使现在的房枝更加难过。
“好吧。”
房枝只是无精打彩地表了一下态,低头看着脚尖,不由得想起昨天那
副惨象。
“房枝君,听说你喜欢《荒城之月》。我也非常喜欢它。一弹起它,心就
觉静下来。因为从小的时候就喜欢它。。”
“可是,她说从昨天起一切音乐她都讨厌了。”
敏子从旁插嘴说。这时,
“啊,没这回事儿,撒谎!”
房枝这才开了口。
“你不是昨天还说从今以后只弹肖邦或者舒伯特么?”
敏子从旁打趣地这么说。
“美也子,肖邦啦,舒伯特啦,你会?”
“不行,我嘛。。”
美也子谦逊地微笑着说:
“我哥哥只把他喜欢的教给我一两个而已。”
“你哥哥喜欢什么呢?”
“问他喜欢什么?他也喜欢舒伯特什么的。沉静的,深刻的。小说也一
样,他说他非常喜欢歌德、托尔斯泰,可惜还没有读呢。”
房枝听了美也子的话,心里的结也溶化了。
她觉得美也子确实是一个身处令人憧憬的遥远地方,有着清澈的眼睛,
柔软的四肢,音乐才能丰富的少女。
房枝的头脑里还浮现出今年春季音乐会的情形:美也子的钢琴,亲切
而平静地把坐满大堂的人们的心抓住了。想起那激动人心的时刻,就想到传
说他哥哥的遗作《春天的少女》,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曲子?想到这里,听
听究竟如何的愿望不禁油然而起,她问:
“美也子,你打算将来当音乐家?”
“对。有一阵也确实有这种想法。不过,现在这种意思已经一干二净了,
从我哥哥去世开始的吧!”
“啊,真可惜!”
敏子突然疯狂地叫喊:
“可是,A 班的佐纪子啊,她立志当画家得到极好的评价。西门佐纪子
能当画家,你也能当出色的音乐家。别输给谁,好好地干,呶,房枝!”
好这么一说,也得到了房枝的赞同。
“对,谢谢。不过我常听我哥哥说,艺术不是简单、普通的事物。光凭
一点小聪明,就定下巨大的希望可不行。女孩子也想着这些事啊,是不幸
的。。”
“太谦虚啦。可是,A 班那边,大家对佐纪子的画十分热衷,说是这回
要开庆祝佐纪子前途的会哪!”
“啊,是么?”
美也子好像还什么都不知道地惊呼了一声。敏子却对房枝说:
“呶,房枝,有这种传说,你没听说?”
“我没听说!”
房枝又低下头来,她感到胸口堵得慌,眼泪快出来了。
不知不觉到了校门口。美也子忽然想起似地:
“哎呀,我忘个一干二净。房枝,第三道作业题教给我呀,还有,星期
天一定来,呶!”
“作业的事我教给敏子。我就先走啦。”
房枝留下这些话,便先她们俩跑进学校去了。
四
“美也子,我特别担心呢。房枝突然跑开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说,
这是怎么回事儿?”
“倒也没什么。难道我就那么可笑?”
“是,还不仅仅这样,开头就觉得奇怪。不过,这事儿啊,随它去吧,
怎么都行。这个星期天哪,去不去听美也子的钢琴?”
从学校回家的路上,房枝依然闷闷不乐的样子,敏子心里纳闷,不停
地给她打气。
但是房枝情绪上的芥蒂依旧未消。
“不知道这些天来美也子是不是摆架子,可是根本不提音乐啦。讨厌!
净说些谦虚话。”
“那只是因为不像从前那么骄傲自满了。”
“也许!”
“你房枝如果去,她一定高高兴兴地给你弹,因为她本人说得那么坚定
嘛。”
“那个《春天的少女》也弹给我听?”
“啊,那个嘛,可就不知道如何啦。因为像那么拿手的作品,她后来连
提也不提了。原因就一个:她哥哥的遗作。”
就在谈这话的过程中,有人在后边招呼。
“原因!是不是原田?”
“啊,是西门!”
房枝一回头,原来佐纪子跑过来了。
“房枝,方才和四年级的同学们商量了,温室的花全满了,而且一齐开,
想整理整理。能不能在周六下课之后,把能挤出时间的人集中在一起帮帮
忙。”
“好。”
“四年级的同学说星期天也来运花坛的土。”
“对,星期天我也来帮忙吧。”
“好,你如果能来,四年级的同学一定高兴。”
“不过,也许因为有事来不了。”
这么一说,房枝的话立刻显得苍白无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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