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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一句便堵死了羽满腹的长篇大问,他甚至没有给他施展拐弯抹角打探守君石的机会。
甚至,他称呼羽为“羽王”而非“武烈侯”、“威霆将军”或其他。
他叫他“羽王”。
羽呆楞当场,半晌才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守……君?守君石……吗?”
“不,”望微微摇头,“守君是守君,守君石是守君石,乃两者,非一者。”
羽更呆了:“那……守君石呢?”望的话让他心里有说不出的失望。他想要的是守君石!守君是干吗用的?
“现在还没有。”望的表情始终如一,完全看不出对羽明显的“嫌弃”有任何不满。
“那即是说会有?”羽复又看到希望,情急之下一把握住望的手,“会给我吗?几时?”
“当然。得守君者即得守君石。”望不动声色地将手从掌握中抽出,然后站开几分以策安全,“三星交汇之日,石出予君之时。”
“三星交汇之日?”羽喃喃地重复,有些失望地抬头望向帐外天空,晴日里,三星如幕,依旧高悬。
望有些不解地看着他这个样子,第一次见到有人得到守君还如此不开心的。
“那之前呢?”羽尤不死心地问。等了这么久才等到的竟又是个等待。
“由我守护你,羽王。”望平静地回答,依旧神情轻松。
“守护我?干什么?”羽像个被循循善诱的孩子,天真地开启窥探未来的眼。
“守护你征讨天下,成为整个夕陆的王。”
2
昨夜得到“节镇军”得胜回朝的消息,薰从中午便等在武烈侯府了。
羽军的马蹄声“踢挞”成一片,即便坐在内院也能听到动静。仿佛亲眼见那骑在“青锋”上的威武男子抬首挺胸志得意满领在队首从东门而入,过前门大街,转运河桥,进三湾,拐十八巷,朝侯府而来。
一、二、三、四、五……数到二十时,薰毫不意外地听到了总管带齐家仆站在门外迎接的声音:
“恭迎侯爷回府!”
“侯爷一路劳顿,辛苦了!”
……
没有人将此次出战视为“出征”,甚至在众人眼里,比起侯爷众多的征战,这次根本就只像羽觉得身子松软了想出去活动活动筋骨,再无其他太多的意义。没有人讲起“恭贺得胜归来”的套话,也无人想到他们的侯爷这次出去得到了怎样收获。
惟有薰,虽有所感,亦知之不详地期待着他的“战果”。
他不慌不忙迎向大门时,正看到羽兴冲冲地跳下马来,亦正瞧见他,兴奋地大喊:“薰!薰!”
“在,在。”他含笑地应着,又看到紧跟在羽后,从另一匹“紫晶”上跳下一个青衣长袍的少年。微怔之下,他顿住了脚步。
那少年乍看下只觉眉清目秀,粗布衣袍,并无甚过人之处,但气韵内敛,举手投足间竟似有仙人韵味,端的不寻常。
他端详着少年,不自觉便是仔细而探究的,少年却仿若未觉,只低首垂目,紧随羽而来。
羽大步如飞,不一会已到他跟前,眉开眼笑的表情也只有他才能十数年来也未曾见过它变。
如今的羽已不比当年与他一起作弄太傅、调笑公主的顽童,堂堂武烈侯必须沉着、大气、喜怒不形于色,一如现今的司星辅使的他。然,羽还是羽,在他面前,依然是那副顽劣的真性情。
武烈侯与司星辅使,从来孟不离焦焦不离孟,也从来只有他们彼此看得见彼此。
“薰,我回来了!”像是小时侯每每作弄完别人便向他报功时,羽对他的语气永远透着霸道,却是孩子气的。
“看到啦!”薰不禁失笑,轻摇首。嘴角不雅地只翘起半边,却奇异地没有对他俊美的外表和谦和的气质造成半点破坏。“天人临世,扉门一薰”已是京城里街知巷闻的俗语。“扉薰”早成“无暇之美”的代称。绝代公子薰高贵圣洁,艳绝天下却能洁身自好,这在世风颓靡的京城简直被视为一个神话。世人景仰,不敢有半分亵渎。
“这位是……”没能再次按捺下好奇心,薰不问战况却出声询问他身后的少年。
“我正要同你说。”羽转头对少年,“望,你且随管家去冬槿阁,休息好了我再派人去叫你。”
那个叫望的少年明知他意在谴开自己,亦不做声,微点了点头,转身跟早候在一旁的管家去了。
“我们去书房。”未等他们走远,羽便急切地对薰招手。薰亦急于知晓经过,二话不说,随他直往沏香斋。
“守君啊……”
屏退下人,关紧门窗,且听羽将整个前因后果细细说来,薰终归是薰,只略惊讶便半是了悟半是感慨地出了一声。
“是啊,还说定会把守君石给我……”
薰秀气的眉闻声一扬:“守君石?他果真如此说?”
“嗯。”羽像是给自己保证似的重重一点头,“只是要等,说是现在还没有。”
薰的眉又落下来,有些不解地拧成结:“等?等到何时?”
羽低声地重复那句已一路上在他心里颠来倒去推敲的话。
“三星……交汇之日,石出……予君之时?”薰又忍不住重复一遍,如每个初次听到这话的人,总要半信半疑地从舌尖掂量到心底。“怎么像句偈语?”他说着说着,忽然轻笑了声,原本凝思冷清的书斋内顿如春风拂过,为之一暖。
“你便这么信了他,将他带了回来?”他晃着带笑的眼坐下,端起案上方才仆下沏好的香茶,掀开盖,青碧的茶香扑面而来,轻轻拨一拨,抿一口,便是融融的暖意透着那股子茶香滑进四肢百骸,让人顿觉神清气爽,分外舒畅。
“信?哼。”看扉薰公子喝茶原来也是种享受。羽顶不过他那受用无穷的样子,笑了声,也坐下来,端起自己的茶盏浅酌。只是那笑,却似乎微微的讽,蕴意无穷。
薰听出了玄机:“怎么?”
只见他透过茶盏上氤氲的水气看过来,坦荡黑亮的眸变得有几分朦胧而不可捉摸:“你我小时听到的神武帝开国的故事里,从来就只有守君石,何曾有过什么守君?这人突然冒出来说是我的守君,又以‘三星交汇,石出予君’为诱,谁晓得是不是什么圈套?我洛羽是什么人?岂会这般轻易地便信了人?以后碰上这个说是神使,那个说是天降
,都来找我,我这侯府还要不要住了?”
“可如若他所言确凿,侯爷你不怕错失了神人、宝物吗?”薰似笑非笑地睇一眼振振有辞的武烈侯,听他说的,那又把人带回来作什么?
“就因为事关重大,我才带回来让你看看嘛。”羽被刺中话心,有点扭捏地收起侯爷的派头, “薰你有通神之能,看人测事向来都比我高百倍,给你看过我才能放心地决定他的去留呀。”
“啊,我有通神之能这等天机竟也给侯爷你看出来了?佩服佩服!”薰一脸的惊诧莫名,“既是如此,我不瞒侯爷了。不错,吾乃如来佛祖座下第两百一十七号弟子,领佛祖之命特下界来点化尔等,早日一统……”话音未落,一道劲风直逼门面而来,饶是他向来机敏了得,旋即侧身避过,仍是被也随之一转的曲起的指节轻敲在额角,小小“
嗑”的一声。
“哎哟,我要回复上天,说武烈侯野性难驯,难领上谕,不宜授其机宜。”他夸张地揉着那一点点“伤”处,含冤带愤的眼神指向手下不留情的羽。
“扉薰——”羽要杀人般的声音浸透了冰水似的响起,受作弄的脸色不好到了极点。
“是你先开始唱戏,我才好心配合一下的嘛。换作别人,我早走了。”俊美的薰公子无限委屈地缩在一角,顺手再把自己的茶盏端过来,抽空喝上一口,“我们什么交情?不必你捧我也一定会尽心助你,偏你还要说些外面闲人胡传的那些个闲话。什么通神之能,都是屁话!”羽原本冷肃着一张脸,却被他逗得一笑,向来高贵优雅的薰说起秽
语来也如吃饭喝水般顺畅,丝毫不觉有甚不妥。这算物极必反?
“呵呵,是我错。这就给你赔礼了,薰公子大人大量,不跟小人计较。”他赔笑地为薰重新斟满茶碗。“我们以眼下之事为重。以你之见,这到底如何?”
“这才象话。”薰弯起嘴角一笑,再开口时已是胸有成竹,“且说我们自小听到的那个传说,其实那也不过是奶娘从别处或长辈那里听来的,她只当是给小孩子讲故事,趣味和传奇最为主要,而要论可信度有几分,恐怕谁也说不准。若以此为标准,未免过于荒谬。”
羽沉吟片刻,信服地点头:“这个我也并非没有想过。只是翻遍了御书房和翰林馆都找不到一本与此事相关又提及守君石的书籍,说实话,对于它是否存在,我一直心存怀疑。直至那夜,你跟我说起,我也才半信半疑地前去探看。”
“嗯。我要说的正是这个。你走之后,我对突现角阵的那枚小芒星算了又算,结果都显示它乃人迹的星辰对应,我便愈加奇怪起来。既是活物,为何又突显出只有传说中的守君石那般强大的物体灵力?于是我也去翻找了各处藏书和钦天监密藏及历任司星使手札,皇天不负有心人,竟真给我找到了线索!”
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一卷羊皮手札往羽面前一摆:“我的通神之能和断人测事的本事都在这里了,侯爷慢慢看,只是别偷学了去,抢了我的饭碗。”
羽一把拿过,也懒得计较好友的取笑,仔细地翻看起来。薰重坐下来,继续品他的茶。
“这是钦天监第二任司星使的笔记,也就是我的曾曾祖父扉玄的手迹。他在神武帝后负责编撰洛国历法。可惜由于守君石不被允许写入正史,他便记在了自己的笔记里。”
说话里,羽已翻到了“开国篇之神迹”章,开首便是有关守君石的记载:
王得神助,赠天石守君。护佑左右,数于险境中得生,终成大业。
这是他们都已经知道的。他有些失望,又往下看,却只是些零星记载,只言片语述说守君石如何在战中发挥效用。他越看越不耐,正要合起卷面,忽又看到一句:
战神降世,扭转乾坤;守君相助,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