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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对,张小光就没挨打,一下也没有。说明提高个人素质是很重要的……
……
其实在培训这批新犯人的几天里,我就这天中午打得多。我的手都有点肿了。没人敢服股。一是我打得有理有据,二是我已经把他们拿下了。
也就是从这天中午开始,打出了六大队新犯人集训点的名声,打出了煞气。入监队的新犯人里,哪个混得好的若惦量着要分到六大队(暴力型犯罪的机率很大),那么他如果在其他大、中队有熟人的话就得提前跟我打个招呼。这是后话。
快两点的时候,这几人的立正稍息、看齐报数这些科目已经是整齐划一。我很满意:“嗯,今天中午的队列训练到此为止!一会儿准备干部给你们讲课,课后继续训练!现在,跟我上中队,拿上脸盆毛巾,到水房都洗脸去!”
他们的脸是一定要洗的,因为下午就是郝导给上课,万一让他看出点什么来,不好。
两点半,六个新犯人已在中队文化室里坐好。我下去请郝导上来,并把他的水杯和暖瓶拎上来。郝导的杯子很普通,就是个带弯把的白搪瓷缸子,里面被几年来的茶叶水泡成褐色,他说别洗,这个色儿就不错。
下午四点,课讲完了。小院里的队列训练继续:向左转、向右转、向后转。
这三个科目难度大,不过仨干部就坐在办公室里,我循循善诱耐心讲解动作要领,收效不大,俩老鬼转的速度慢而且向后转以后身子老晃。
五点多,干部下班了。
天色已经渐黑。没有关系,苍苍的夜幕下更有利于训练。
……
近一个小时后,六个新犯人基本上能符合要求地转向了,明天再巩固吧。
“嗯,我还以为你们就转不来!记住,还是我给你们说过的,到了这儿,就逑也别想,专心致志地做好应该做的事!免得挨打!今天就先到这儿,一会吃完饭回中队号子里,继续背规范!”
他们排成一列纵队,上餐厅吃抿圪抖去了。
我暗暗摇头:唉!都是些甚的素质!好好说着不行,非得打!讨吃鬼!
万事只要起了个好头,接下来就简单多了。
随后的几天,按部就班,有条不紊,新犯人们背规范的情况每天都有进步,到最后老武也能比较熟练地背下“十不准”,我希望他再接再励,试着背其他规范,能背几条算几条。队列训练方面,齐步跑步还差不多,正步我费了好大劲儿也训不好其中几个人,真是朽木不可雕也。特别是在最后的训练步法变换那两三天,我的手总是肿的。
第九天头上的上午,郝导要验收了。他和冯王干事站在小院的那头,我站在中间,精神抖擞地指挥着六个新犯人把科目全过了一遍。虽然我提前就给他们强调过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在验收时努力表现的重要性,但还真是怕他们谁越紧张越出错。
还好,他们挺给我争面子。动作整齐划一,声音洪亮,并且能看出两个老鬼也很努力。
郝导随机抽查了他们规范的背诵情况后,简单地讲了话,希望他们把在集训点培养的良好行为习惯带到中队并坚持下去,争取多挣分多减刑早日回家。
然后给中队分人,两个大徒刑一个23队,一个25队,四个小徒刑全留在24中队,包括张小光和老武老王。24中队开了年后劳动量会增加,需要吸收很多新犯人。
新犯人们走了,我坐在顿时空下来的办公室里喘口气。由于是头一次搞集训,我还有点紧张,不过以后我想问题就不大了,只会在培训过程中不断完善,不断改进,争取把这项工作搞得更好。
现在,我没事了,也不用老呆在大门口的小铁皮房子里了。我的办公室太冷,有空了我也上中队坐一会,和楼道坐班的谝谝,或者去锅炉房与有付谝一会。锅炉房很暖和,有付傻乎乎的挺可爱,我稍引导一点他就哗啦哗啦什么也说出来了。我暂时弄不清他这是真的毫无戒心?还是有意识地有倾向性地在告诉我些什么?
快过年了,中队每天给生产组下的任务也不重,谁也不希望在这时候出点什么安全事故。每逢周日,中队监舍里弥漫着轻快的氛围。
俗话说有钱没钱剃头过年,想起23中队那布满小缺口的大剃头刀,我的头皮就一阵一阵发麻。不过24队居然不一样!大油们全用的是剃须刀片来剃头。那小刀片多锋利啊,刮起头来一点也不疼。别说大油们,就算是组里的普通组员,和哪个大油关系略熟些,也能借他的刀架刀片一用。其实一个刀片顶多只能剃三个头,再往后、刀刃上也会有小缺口,也会使头皮很疼。不过这当然比大剃刀强多了。刀架刀片说起来都是违禁品,但这多人道呀!这是老五带给24中队犯人们的福止(?),他托人大量地买进刀片送给犯人们。当然其他犯人有钱的话也可以找分队长买进来。
快过年了。过年时家家户户都要贴对联,劳改队也不例外。这对联不是谁也可以拿起在红纸上就可以写的,大拿们要讲究请名家书写然后送人。荫矿写毛笔字好的二人,一个是教育科的老头(犯人),一个是24中队的带队分队长小李。小李是河北人,煤校毕业后分配至此,毛笔字写得好乒乓球打得好,都是在市里拿过名次的。有了小李队长在,这对24中队的大油们开展外交工作是个得天独厚的便利条件。每天次年底写对联前,积委会主任都要先统计出:中队所有干部每人需要几副,中队监舍门上需要多少,大队干部各需要多少,自己要送给生活科、狱政科等中队的大拿们多少,学习委员应付教育科各老师的索取需要多少(各代课的犯人老师要送给搭班的二圪旦,便向各中队的学习委员伸手),卫生委员应付医院犯人的索取需要多少,等等。一般来说,每年都需请小李队长写好几百副对联,老五最多的一年让小李帮忙写了一千多副送人。
大油们备好红纸(一张一开红纸可以截成两副小的或一付半大的对联,横批不算)、金粉(兑上稀料后写出来的对联比用墨汁写的气派多了)、茶水、烟、晚饭(每次从下午写到半夜)以后,小李队长便带着自己的毛笔和对联资料就来了。每条内容要写二十付左右,他只管写,旁边四五个犯人招呼着铺纸、晾对联等。写完对联,再写大小不一的横批,最后写一二百个“福”字,宣告结束。
小李队长身材瘦小,人很随和,丝毫没有干部架子和大腕架子,对待犯人无论是老五还是组里的板油,都挺关心,对中队两个河北籍的犯人更关照有加(一个是小龙,另一个是二组承德的老曹)。小李队长后来与我关系也不错,送给我一本柳体毛笔字帖让我练。无奈我不入这一行,写了两年后横和竖总是哆嗦着写不直。我看他打乒乓球动作好看而且厉害,想让他教我打球,他说不行,这不是十年八年的功夫,他们在少体校训练时一个发球都要几个月,这儿没条件。
这是我到荫矿后的头一个春节,其实当时还不懂写对联这些事。大杨后来把我叫上中队,递给我几副对联:“到时候你把这贴到管教组门上。”随后他又抱着三卷对联下来,给郝冯王三人各送了一份让家里过年贴。我在一帝旁暗暗记下:原来劳改队里准备春节还有对联这一说!
对了,教育科那个老头犯人,过年前请他去写对联的人也不少。他有个谁都心知肚明的规矩:到了某中队写字,除酒菜外,每一百副要一条红梅烟(50块钱左右)。但是小李队长据我打听没有因为写对联收过烟:“大家平时都在一块儿,自己也能写个毛笔字,帮点忙是应该的,谈那些就见外了!”
(本节完)
三 十 七 准 备 过 年
第三十七条 不损坏庄稼、花草、果木及其他农作物和经济作物,爱护农机具,农田水利设施及其他田间设施。
荫矿所有的生产组从腊月二十三就全收工了,坑口封了,井下断了电,停了送风。坑口、窑衣房、通道的犯人全撤回来,由内看队接管。井下断电是为了防止犯人从巷道逃跑——井下没氧气,胆敢从这儿逃跑,必死无疑!
中队一百三四十号犯人,每天都窝在监舍里,人很多,很热闹。犯人可以从餐厅一侧下到那边的小院里闲谝。那个小院也是几眼窑洞,里面有水泥墩子做的桌凳,没粉刷,很破旧,其中两眼窑洞里面堆着烧锅炉的煤。犯人们可以在小院里聊天,但是如果郝导在办公室里,我会要求他们悄声点——两边小院中间是一个过道(上面是餐厅),过道的铁栅栏门隔人不隔声。我喝一声,那边的犯人会马上屏息悄声收敛许多。
年前,我与爸爸又互有书信往来,都表示过得很好要对方勿挂念,都希望对方身体健康一切顺利。唉,这是在外面过的第五个春节了,怪想家的。
白天我还是主要钻在小龙的铁皮房里围着火炉取暖。晚上,若大杨心情好会把电视打开,我也去看一会。组员们人手一个小板凳,我们这几个勤务犯则拎着高椅子坐在最后。我眼睛很近视,坐后面其实根本看不清电视里女人的脸和身段,但那也不能丢了面子去与板油们在前面挤。
犯人们全呆在中队,此时就算是组里的板油,也不愿被人吆喝着去干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