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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脚镣摩擦着地板,他的脸色也是无比的凝重,一路上,他留意着宫殿的情况,希望能寻出一丝端倪。眉宇间的担忧和焦急,让他的双腿丝毫感觉不到脚镣的重量,跟着侍卫一路来到皇帝的寝殿。刚到殿门外,他就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味,映入眼帘的是一群跪在地上抽泣不止的侍女们,沿途把手的侍卫也是面色惨淡,更不用说烛火通明的殿内,跪在中央那几个瑟瑟发抖的中年人了。见到此景,他嘲讽的一笑,看来病人地位很尊贵,而且很严重,最好是快死了,他才有机会和他们做交易。他停下脚步搔了搔脑袋,觉得自己和阿尔呆太久了,也学会和人周旋了。
身后的侍卫见他止步不前,狠狠地推了他一把,他踉跄几步进入了殿内,侍卫示意他下跪,他冷眼一扫,凛然的站在那里,一派镇静自若的神情。求他治病,还要他跪,休想,他除了跪天跪地,就只跪阿尔一人。
他神情倨傲的看向殿内的床榻上,视线触及到一脸忧色的萨鲁,顿时楞住了,难不成病得人是他?视线在他的脸上转悠了一圈,不像,除了憔悴了点,这家伙健康的很,真是太可惜了!!
接着,他视线下移,捕捉到那躺在皇帝怀里的娇小身影,那张苍白无血色的脸蛋,那双美丽的紫眸,胸中那颗规律跳动的心,猛地一凉。一瞬间,他冷静自若的表情迅速瓦解,眉宇间的傲慢也顷刻间荡然无存。他倒抽了一口凉气,他谁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生病的人是阿尔,以他多年的医疗经验,再加上她抽搐疼痛的表情,就知道她病得不轻。碧绿的眼睛迸射出一道杀人视线,该死的!!他们竟然现在才叫他来。
“阿尔,你怎么了!”边说,他矫健的身影也迅速窜了上去。
冲上前去的同一刻,他也开始诊察起来,根本无视于床上坐着的那位掌握他生杀大权的皇帝陛下。而萨鲁也没有感到不悦,他此刻的脑子里有无数的疑问,再加上她急促的喘息声,心头一片混乱,他看着熟练诊察的卡布斯,急切地问道,“怎么样?”
回答他的却是虚弱无力的声音,“你……走开!!”
想当然的这句话是阿尔缇妮斯说的,卡布斯即使在无视,对于皇帝还是忌惮三分的,而且他的全部心思完全集中在她身上,根本顾不得浪费注意力去说话。
面对她黯然却严恶的眼神,萨鲁的胸口浮上一阵痛楚,“我只想知道你的病如何了?”
“不用你管!”她用力挣脱他的束缚坐起身,扯住卡布斯的手腕,她使劲握了一记,紫眸直直的盯向卡布斯,而后者也注意到她的举动,纳闷地回望她。
她紧抓住他的手腕,眼里闪过一抹精光,嘴角上翘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卡布斯一定可以治好我。”话落,她朝着呆愣的卡布斯眨了一下眼,“对吗?你已经知道我得了什么病了?以前我也犯过!”
卡布斯接收到她的暗示,虽然不明白,但也不会傻的去戳穿,怔忡之余,脑子里飞快地思量着,他巧妙地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嗯,老毛病,不碍事。”话是这么说,但是他却心里很慌乱,因为他不知道她的病出自何种原因。
像是看出他的担忧,她笑了一下,“那我就放心了,你一定能治好。”
卡布斯眼见她笑得安然,顿时了然于胸,他也展开笑容,露出白晃晃的牙齿,“好歹我也是西亚第一名医。”这个称号是他自封的,没有实际考证。
“皇帝陛下,为了不打扰我的诊治,你最好离开一下,病人需要安静。”卡布斯恭敬得说道,他知道她必定有话要对他说。
萨鲁听闻,紧蹙起双眉,眉宇间充彻着疑问,他很精明,在两人之间他明显感觉得到一种异样的气氛,流窜其间地是某种暗语,他是治理一国的皇帝,人的心理他拿捏很准,要让佞臣忌惮,忠臣诚服,他必须狡诈,必须多疑,而多年的磨练,他学会了如何看透一个人的心思,而此刻,这两人之间流动的徐徐异样,让他怀疑,让他需要深究。尽管如此,他不急着点破,因为很多疑问他还没解开,而当务之急就是她的病,她健康是最重要的,他必须要忍。压下心中的谜团,他松开手起身,将柔软的枕榻垫她身后,绿色的眸子里精光乍现,嘴角也扯出了一抹笑,很淡,几乎看不见。等她好了,再问也不迟。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转悠了一圈,什么也没说,径自准备走出殿外,侍卫们也起身跟随,莫名地他脚步却刻意得放慢,精光四射的眸子里似乎在等什么。
“把你的侍卫、医生、侍女全带走!我不想见到他们任何一个人。”阿尔缇妮斯靠在软垫上,语气带着厌恶,仿佛恨透了和他所有相关的人。
她的这句话,没有任何疑点,在场的人都知道她讨厌皇帝,顺带讨厌皇帝身边的人也无可厚非,因为这些人里没有一个人可以帮她,而病人需要清静也很正常。但只有萨鲁明白这话中的含义,他淡薄的笑意加深,他摇了摇头,像是找到了某种线索,没有任何的反驳,原先放慢的脚步也突兀的加快,大手一挥,所有的人都跟着他走出殿外。她想和卡布斯独处,他随她的愿。
刺眼灼热的阳光在他的俊美的脸颊上染上一层金色的光芒,璨绿的眸子却阴沉的发黑,走过池畔,他突然停下,锐利的视线扫向殿门,蓦然吐出一句,“巴鲁尼!!”
“臣在!!”御医里最年长的老者,瑟抖得跪下,而他身后的御医们也跟着俯首跪地。
他们以为皇帝要惩罚他们,冷汗再次冒出,吓得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
“卡布斯开出得药方,不管是什么,都要向我报备。”
明显沉浸在自我恐惧中的巴鲁尼还没有恢复过来,呆愣片刻后,不明所以得领命道,“是!”心中虽千百个疑问,但他不敢问出口,没有比命保住了重要的事了。
萨鲁仍就是对着殿门遥望,脸色凝重而阴冷,“将御厨带到议事厅,我有话要问。”
“是!”一边的侍卫也即可领命前去。
须臾片刻后,萨鲁的视线不在留恋,大步迈出,突兀的,他传来一阵沉闷的笑声,随着身形远去,笑声在众人耳中激荡,似苦涩,似揪心,也有挥不起的沉重。
跪地的御医们抬首呆呆的望着皇帝远去的身影,各自擦拭着额际的冷汗,虚惊一场。
“陛下要药方干什么。”其中一位突然问道。
“别多管闲事,命保住才是最重要的。”巴鲁尼颤悠悠的站起身,对属下训斥道。
似乎像是暴风雨过去了,但涌动在空气中的阴冷却挥散不去,即便是在烈日的烘烤下,也隐约透着寒风刺骨的冷意。或许那只是暴风雨的前奏而已,真正的暴风雨才刚要开始。
议事厅里,身为御厨的提摩斯已年逾花甲,料理食物50年,被押着见皇帝的还是头一遭,以往都是因嘉奖才会来到贵族和皇族面前。他心惊胆颤的俯首跪在地上,常年在厨房这种油水重地呆久了,连身形也胖得像个油桶,他惶恐不安的跪在那,脑中闪过今天的膳食,每一粒大麦,没一样食材,都是经过自己的细心挑选,每一道膳食都是自己精心烹饪的,他不可能出错。但是,被五花大绑的押来,却是不争的事实,难道出问题了,一想到这,他惨白脸逐渐发青,他抬眼看了一下坐在上座的皇帝。
不对呀,皇帝陛下不像是问罪的,坐在那似乎有很多的疑问的样子。他也在这跪了很久了,但皇帝陛下从他进来开始就没说过话,一直都是一副思考问题的模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都快吓得尿裤子了。
萨鲁的手肘摆放在榻座的扶手上,下巴搁在手掌上,沉思了许久,他看向跪地的提摩斯,他记得很清楚,只有三天前有过一次苹果的午膳,当时因为那些苹果有些硬,他特地叫提摩斯换得,而且那天的她也对苹果没什么兴趣,他也下令提摩斯在她的膳食里不加苹果。
那为什么,他会在她的发上拈到苹果。
他下意识的眯起双眼,睿智尽现,就像是以往拟定战略般的严肃,他思索了片刻,冷声说道,“我要你用苹果和虾肉做到菜。”
伊摩斯慌忙抬起头,不明所以得看着他,没听过用水果和海鲜做菜的,这要怎么做,烤着吃,还是煮汤。
“不管你怎么做,总之要把苹果和虾肉完全融合,要泥状的。”萨鲁回忆着从她头发拈到的物体。
伊摩斯更加茫然了,他50年的厨艺没做过这种菜,他想,难道是自己做的菜不合陛下的口味才被押来的,原来陛下喜欢这种奇怪的食物,“明白,我明白了,我马上去做,必定让陛下满意。”
“做完之后,找匹马,让它吃了,然后把它的情况告诉我。”
伊摩斯呆愣在那,让马吃!?马会吃吗?不是陛下要吃的吗?
萨鲁不想多废话,直接挥手示意侍卫拖他去厨房,可怜的伊摩斯在他的刁难下欲哭无泪,只得哭丧着脸被拖了下去。并没有很久,在伊摩斯耗尽所有厨艺之后,让一匹老马吃了苹果和虾肉的食物后,那匹老马腹痛难忍的嘶叫着倒地不起。
这个噩耗,很快就传回了萨鲁的耳里,伊摩斯认定自己一定没命了,让奴隶们将自己的家属带了过来,准备后事,顺便把遗产分一分。一家子抱头痛哭,怎么也没想到,他做的菜会让一匹马腹痛得差点一命呜乎。但是皇帝送来的不是要他死的命令,反而赏了他一块金子,脸上的眼泪和鼻涕还没擦干,他就昏了过去,太过震惊所致,结果被家人抬回了住所。
而议事厅里,此刻却却一片狼藉,所有的装饰物全都被萨鲁摔了个稀巴烂,摔不烂也牺牲在他那把镶满宝石地铁剑下了。侍卫和侍女们全都胆肝剧裂的跪在地上发抖,在他狂吼下,全都吓得逃出门外。
他暴怒且疯狂的肆虐着所有的东西,阴沉恐怖的就像是只狂躁的狮子,骇人的怒气让所有的人都不敢靠近议事厅半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