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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桐(网络版) 作者:叶梵(晋江2013-12-04完结)-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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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量刑重则被史官百姓视为苛厉残暴,刑罚轻则不足以平民忿安人心,更是怕不尽之草春风又生;诸位新生力量的任用则更是慎之又慎,如何把任氏淫威下的亏空弥补,如何让百官相衡相称,如何内平伤乱外御敌窥……西桐望着父皇这些时日愈渐憔悴的神色和早生的华发,却只恨自己不能生为男儿——纵是隐在帘后习得治国之道,又如何真正替父皇分忧!
  西桐伸出手,轻轻环住父亲的腰,埋首在那宽厚熟悉的怀抱中:“西桐所说尽是真心之话,西桐别无所求,唯愿长侍父皇母妃身边,尽绵薄之力,他乡再好,他人再好,却不是西桐想要的……”
  昭帝的手,从她柔软的发落至她清瘦却笔直的肩膀上,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桐儿,我和你母亲其实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沈红叶他……”
  “沈红叶……是好人,他是女儿自己选的,西桐——不悔!”
  而她又何尝不明白,纵是自己想任性,父皇可以不计一切的成全,那世人会如何看待父皇,此举又将沈红叶置于何处?
  而沈红叶势力渐大,早在任青云倒台之前父皇已渐渐予他许多的权力,如今身为左相,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无论是父皇还是她,却都不允许他成为第二个任相,而如果她能顺利嫁予沈红叶的话,无疑也是权力的一种制衡,于燕颖朝有百利而无害。
  更何况,人非草木,面对他的一番深情,他种种不计性命的为国为民,她答应过他,要与他比肩而立,携手而行,共同见证燕颖之清平盛世……
  “陛下,老奴有要事求见。”就在此时,却忽听贺全儿在门外低声道。
  昭帝和西桐都明显一怔,贺全儿是昭帝极为心腹的太监,往往他们父女相处的这个时候,他都很默契的尽量不来打扰他们,而此时的求见定然是有不同寻常的要事。
  “进来。”见贺全儿掀帘进来,昭帝放开西桐,轻轻按了下她的肩示意她无妨,才道,“何事?”
  贺全儿道:“启禀陛下,刚刚承景宫外的当值侍卫说……”他轻轻顿了下,似乎有意无意瞥了西桐一眼,复又垂下眸,“说太子殿下与沈相……发生口角,太子殿下打了沈相……”
                      
作者有话要说:  PS:求留言……
  




☆、前程

  堂堂一国储君和当朝丞相,自然不会像市井泼皮般滚在地上拳脚相加,然即便是口舌之争,当着诸多宫廷侍卫、太监宫女的面却也是失了颜面的,而西桐到时,却见沈红叶跪在地上,而太子天承只是冷着脸负手而立,看来并无让他起身的打算。
  西桐远远见状却不由心中一急,时值三九寒天,前几日下的雪还未消,虽然积在地上几尺厚的雪已被人扫去,但石阶阴寒入骨,眼见沈红叶神色虽然淡定温和,但双唇已现青白,特别是唇角竟还有一处红肿,竟让一向如谪仙般清贵高雅的他添了几丝让人心疼的狼狈。
  更何况……沈红叶腰畔的伤因为伤口屡次撕裂而脓肿,至今还没痊愈,此时又跪在这刺骨的台阶上——她顾不得许多,疾行了几步冲过去,想扶起沈红叶,却见沈红叶微微侧身避开她的手,只淡淡道:“臣沈红叶参见公主殿下……”
  “欇君,你这是……”恍然示意到自己的失态,但不及细想,她只回头道,“太子哥哥,沈相他究竟犯何大罪,竟要他跪在这冰天雪地当中……”
  她未说完,便听身侧天承冷笑:“七公主与沈相果然两情相悦,情深意长,这还没成亲呢,就迫不急待地替未来的夫君叫起屈来了?本王还没怪罪公主的失礼,七公主这是在质问本王么?”
  西桐微怔,太子哥哥很少用这般冰冷的语气同自己说话,而且称呼上的疏离更是让她感到他的不同寻常,见状她深吸了口气恭敬向天承行了大礼:“西桐见过太子哥哥。”
  想不到自己这般冷厉之下,她竟还似旧时称呼,而目光间的坦然无畏更是让天承心中微动,面色间和缓了几分,他轻轻抬了手:“免了。”说罢复又冷笑,“七公主可比朝中某些自诩劳苦功高的大臣守礼得体得多,本王倒想看看,这天下到底还姓不姓木……”
  西桐心下恍然了几分,只怕是沈红叶无意在太子面前失了礼——可转念一想,沈红叶一向极识进退,又怎么可能……下意识扭了头看向沈红叶,却听沈红叶迎向她的目光缓缓开口,神色清浅平淡,仿佛他依旧是站在朝堂之上侃侃而谈应对自如的燕颖左相,并不是因为屈辱而跪倒在地的狼狈模样:“是臣之过,淮风国遣使来我朝求亲,臣擅自接见使臣,乃簪越之罪,太子殿下责罚臣,臣无话可说。”
  接见淮风使臣?西桐怔了一下,外使求亲属礼部所辖,礼部的确被父皇交由太子哥哥管理,可是太子哥哥辍朝多日,他的种种职责分明早已移交给了左相沈红叶和新被父皇任命的右相、原刑部尚书何文渊,如今又何来“簪越”之说?这分明是欲加之罪,只怕意不在此。
  只是……她目光掠向沈红叶,不管是何原因,他堂堂一国之相,被太子所打,罚跪于承景宫前,众目睽睽之下受此折辱,却还口称有罪,这亏的不止是他个人的颜面,而是燕颖的声名。
  西桐一时心中百感交集,思忖片刻终是从他身边退了两步至太子身边道:“沈相纵有簪越之罪,我朝也有‘罪不下三品’的规定,要定其罪必要由御史台论罪,皇上亲审才行,太子哥哥在众人面前这般做法终是不妥。”见太子双眉微挑欲再言语,她忙又低声道,“哥哥就算对他有何不满,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份地位才是,哥哥再如何也是燕颖名正言顺的太子,莫要一时赌气让旁人瞧了笑话,笑我朝储君无容人之量。”她轻轻拉了太子的衣袖,柔了语气,“西桐知道太子哥哥一向疼我,就算卖妹妹几分面子,此事私下再说,可好?”
  先公后私,又提点了天承的身份地位,天承若再猜不透西桐言语之意,又岂不是白当太子这么多年?何况他如此也是一时冲动意气,自然害怕惊动父皇引来更多不满,见西桐独自前来,又如此软语相求,不由敛了面上的冷厉:“既然西桐相求,本王今日便饶了沈红叶。”
  说罢,目光向四下宫人一一扫了过去,微沉了面色,冷冷道:“今日之事至此作罢,若让本王知道有人传将出去,休怪本王冷血无情。”
  众人纷纷跪倒表示不敢。
  直到太子及宫人散尽,沈红叶的两名亲随忙要扶他起身,西桐竟上前几步半弯下腰,向他稳稳伸出了手。
  沈红叶似是一怔,示意亲随退下,然后缓缓握了她的手。
  他的手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竟似廊下冰柱,西桐低声叹息:“你……何苦如此忍让……”
  沈红叶目光间微微闪过一丝异样,静了片刻才轻声道:“你又何苦如此……”
  西桐避开他的目光,浅然笑道:“太子哥哥只是最近心情不好,欇君休要记恨,若要怪罪,西桐替太子哥哥赔……”
  “又要把别人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么?”沈红叶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眼中含着隐隐的心疼,“说我忍让,可这些根本不是你的错,你又何必委曲求全?”
  “他是燕颖朝的储君,是我兄长……”见西桐想开口,他却忽然沉了声音,眼底深处似乎跳着一簇簇的火苗,“你可想过,燕颖朝并不需要这样的太子,海内五国也许将来会出一位女皇?”
  蓦地浑身一震,西桐猛地甩开他的手,退了两步直盯向他:“沈红叶,你……什么意思……”
  沈红叶摇头轻声道:“西桐,非我妄自揣测圣意,只是……若陛下真还对太子殿下有丝毫期许,又如何只叫你来……”
  “啪”的一声打断了沈红叶的话,沈红叶苍白的面上竟浮现起红色的掌痕,西桐望着自己被震得生疼的手,却也不由一怔——自己,竟打了他!
  太子折辱他在前,自己又打了他,纵有千般理由,今后让堂堂左相颜面又将置于何地?心下惶恐不安,内疚间却又搀杂着愤怒,怔了半晌,她有些色厉内茬:“休要胡言乱语,离间我和太子哥哥。”见他目光灼然,她咬了咬唇,回避着他的目光,“以后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不要再提……”
  不及西桐说完,沈红叶却一把拉住她的手,直拖她到景承宫门右侧的甬道边。
  细细的甬道狭长笔直地通向太极宫,两边是红墙碧瓦映衬着雪后碧蓝如洗的天空——明明是每日都要经过的地方,可不知道此时为什么,那浓重的色彩竟让西桐有种震撼却夹杂着惶恐的感觉,仿佛那皇家特有的威仪,突然间似樊笼一般罩在她身上,让她窒息。
  下意识就想逃开,但沈红叶的手却似冰冷的钳子般紧紧拉住了她,让她不能后退和回避。
  “你看到了什么?”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眉宇间忽然浮起一丝了然,“既是生为皇家,你已被圈囿于此,终生难逃夙命。你又何必自欺欺人,这皇宫之中原本就是国字当先,利字为重,纵是陛下又何尝不该有取有舍?”静了一下,他冷冷笑道,“你可知太子殿下因何当众斥责于我?”
  四下安静极了,只是寒风呼啸而过,沈红叶的声音在寒风间似乎也带了彻骨的凉意,“前几日我命人查抄了几处与任青云有关的产业时,发现京城几处伎馆,竟是太子殿下的产业……而这几处伎馆不但逼良为娼,买卖一些被人坑拐的漂亮男孩,甚至与宫中内监有勾结,太子殿下身边好几名太监都出自于这些伎馆……”
  原来……竟是如此!
  燕颖朝早有律历,皇室子女严禁参与任何营生,更何况还是父皇三令五申不让太子哥哥触碰的小倌。想不到不但太子有宫外生意,竟还与宫人相勾结,思及在“淮上春”初见江灿跳舞时偶遇的宫中太监,和后来在御花园中太子曾以为太后祝寿为名宣了不少男伶入宫一事……西桐微叹,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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