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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川-兄弟-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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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要是爱另一个人说什么不可能,说什么没缘份,回头就是了。有什么不能回头的,既然不能失去这个人,有什么不能回头的? 

黄萱见是卫卫那间房子,立刻问:“我可以不住这里吗?”梓行没见识过这样倔强的女子,过了一会儿才道:“先住这里,我去收拾别处。”黄萱没出声,既然爱他,应该容忍这些细节吧?只要同他在一起,别的不重要,是不是? 

墙与家具都新粉刷过,有一股清新的味道。都是白色的。夏梓行穿着一身黑衣站在白房子里,加上他的阴郁,似一幅画般。黄萱过去,将手放在梓行兜里,同梓行插兜的手放在一起,她抬着头,清晨六点钟的清新面孔,她问:“爱我?是吗?你是爱我的吧?”梓行没有开口,他看着这个小女人,救命,这个女子象魔鬼一样百变,她现在象个孩子般,可当她倔犟的时候梓行觉得她是一头秃鹰,她有锐利的眼睛和一张紧抿着的不达目地誓不罢休的嘴。梓行微微笑了:“我只是个小商人。”这话多么奇怪,黄萱问他爱不爱她,他却回答说他只是一个小商人。那是什么意思?黄萱决定不再问,当你问一个男人爱不爱你时,他没有回答爱,那就不该再问了吧?何必逼人说谎呢?她从他的眼睛里可以读到:“天,我不知道。”黄萱在他的口袋里握一握他的手,轻轻地缩回来,但梓行一下抓住她,微笑着:“我应该不懂那个字,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配说那个字?但是,我爱你。”黄萱一时有点僵,那是一种从脚开始直冲到头顶的麻木,象电流流过一样。她的手指夹在梓行的手指里,感受到一下一下的搏动,不知是她还是他的脉搏,那样强壮有力,那样汹涌澎湃地宣告着:“爱你爱你爱你!”黄萱抬起头,看着梓行,有一种不敢相信的幸福感令她觉得虚弱。梓行抱紧她,这个女人,她抬头看着你时象个脆弱的水晶泪滴,她掉头而去时可是象块顽石。梓行把她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道:“不许再跑开!”黄萱被他弄得耳朵发痒,笑着躲开:“跑开的从来不是我!”梓行抱紧她:“是你,你知道是你!” 

这个小女人居然会自作主张去打掉孩子!这个女人在他不要孩子时,誓死捍卫她的孩子,在他回心转意去接她时,她说孩子没有了!梓行轻轻扼住她的脖子:“再敢杀死我的孩子,我就拧断你的脖子!”黄萱没有笑,她苍白地转开头,不!不是她要杀害自己的孩子!她恨他!他不明白她不是一个可以自己带着一个孩子找生活的女人,他以为他将她与孩子抛下两个月,不问一声,她还会等待吗?不!她只是一个要活下去的自私女子,她一定要做出抉择,是两个人沦落,还是将孩子扼杀在胎中,答案就象她背过的书一样明确简单,象她这样的女子必会是这样的选择,他不明白吗?她不会象他的那些女人一样,一直等待,等他伸出上帝之手,那些人有时间,她没有时间,职业女性没有自由时间,事到临头时一定要当即立断,否则不选择就是一种选择。不,夏梓行对所能做的也只是选择自己怎么做,他不能决定她要怎么做!因为这世上不会有人比她自己更知道自己要什么,黄萱决不会等别人来告诉她要什么,黄萱会伸手去取。 

黄萱觉得,她同梓行象白天与黑夜,没有哪一个不对,他们只是不一样,只是处理事情不一样。现在他们彼此欣赏,以后,不知道能不能彼此谅解,那才是最重要的,在生活中,谅解最重要。 

黄萱同梓行一起住在原来梓为与梓行同住的地方,那是梓行的老巢。 

早上黄萱与梓行一起出门,一个黑衣女立刻迎上来。那女子嘴上抹着一层光闪闪的亮油,使得嘴巴婴儿般娇嫩,但的面孔黄肿,眉毛画得粗黑,看来更加憔悴。 

梓行看见她,如同看过一层空气般,还是径直往前走,她跟着梓行:“我怀了孩子。”黄萱吓了一跳,忍不住回头打量这女子,一身黑衣,料子极坏,样子又极怪,头发枯而脏,但那张脸,依稀曾识,那是卫卫吗?只听梓行道:“我们已一年多没来往。”卫卫道:“借点钱给我。”梓行道:“有了孩子,应是别的人照顾你生意了。”卫卫道:“你以为人人象你那么大方?”梓行道:“知道是大方,就不要得寸进尺。”卫卫道:“我喜欢孩子。”梓行问:“戒了吗?”卫卫沉默。梓行拿出一叠钱:“去把孩子打掉,你这样的人不配将生命带到世上来。还有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卫卫举起左手:“用我余下的四个手指发誓。”黄萱看见她左手只有四个手指,不禁问:“你的手?”卫卫接过钱道:“被大哥砍了。”抬起头,看见黄萱瞪大的眼睛,就笑了:“小姐,你觉得新奇无比是不是?对我来说却不过是生活。”梓行拉着黄萱:“走吧。”卫卫笑:“分手时别忘多要遗散费。”两人已走远,卫卫还笑着喊:“记得要爱自己多过爱他,他才会爱你!”卫卫看起来并不痛苦,卫卫有卫卫的快乐吧?黄萱有黄萱的痛苦。 

黄萱呆呆地,被大哥砍了?大哥是谁?是夏梓行吗?真的,他们完全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她究竟知道夏梓行多少?为了什么事呢?砍掉女人的手指,是为了什么? 

黄萱问:“卫卫说的那个大哥,是指你吗?” 

没有回答。 

梓行紧抿着嘴,表情那样陌生,夏梓行并不是个普通的商人,他有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黄萱默默,梓行不想解释,黄萱也不想听。黄萱不知道自己与那女子有没有不同,梓行也一样按月付钱,一样将她或她养在这里,但是绝不提结婚。 

也许一只鸟会喜欢新笼子,一个人也会喜欢新家,直到当一切不再是新的,它会她会想起自由,想起广阔的天空,想起羽翼与空气相遇的感觉。 

黄萱换了工作,一个男人为了养家,或者一个女人为了养家,要迁就工作,她又为了什么要迁就工作呢?她换了工作,辞了职,当天回到家里,有点累了,睡个午觉。 

迷迷糊糊时听见有人进门,在大厅坐下,倒水喝茶的,黄萱挣扎着想起来,一边又贪恋软席暖被。隐隐听到一个人问:“梓行,我不相信你是那样的人,我可以相信梓为的解释,爱是两个人的事,但是,第一次是如何开始的?梓行?你一直知道那女孩儿是梓为的女朋友,第一次是怎么开始的?” 

沉默。黄萱呆了,梓行不知道她在家,梓行在背后会说什么?她忍不住下地去,把耳朵贴在门上。 

真的,第一次是怎么开始的? 

许久,梓行叹息:“夏顺要出狱了。” 

半晌才又听到另一个人说:“他不是还有几年?” 

梓行道:“减了刑,他会来找我的,梓为不能呆在这个城市。” 

那个声音残忍地问:“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梓为离开吗?” 

没有声音。黄萱慢慢走回床,一不小心,跪倒在床边,她好象没有痛觉一样,慢慢爬上床,盖上被子,被子里真暖和,不应该出去,被子里真暖和。 

梓行听见声音,打开门,看见黄萱小小的身子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好象在熟睡,他轻轻叫了一声:“黄萱?”黄萱含糊地唔了一声,身子动一下,换个姿势,没有抬头。梓行松一口气,他以为黄萱睡着了。 

梓行关上门,轻声对林亮道:“黄萱在睡呢,我们不要说了。” 

林亮也放低了声音:“但,你对黄萱又不象假装。” 

梓行道:“开始我以为……,但是事情总是出人意料。” 

他微笑:“命运的安排,人力无法控制。”他爱黄萱。 

黄萱直睡到傍晚,她真的睡了,一个人心力皆疲时,是会睡的,不这样不能保存体力,不能生存下去。黄萱觉得生存是一种堕落,为了生命,并不美好的生命,人格与尊严所不能忍受的一切都要生吞下去,象吞下一只蛆般,那种强求的生生不息的求生欲望象一种堕落。 

不是每个人都有结束的勇气,人们通常称那种勇士为懦夫。不,活着的人才是懦夫。 

黄萱看过一个故事,文革时,一群人毒打资本家的家人,要他们交待财产的藏处,那人的妻子每当被打得受不了时就交待一个地方,后来财产全交待完了,人也被打死了。黄萱觉得生命就是这样一种折磨,它毒打你,榨出你的气力来,逼你付出自己的一切,然后,生命也就到了尽头,并没有快乐回报给你,它肯给予的只不过是片刻的安静,十分钟,十五分钟,然后痛苦又来了,直到你付出一切,连同生命。 

人们总是以为,也许这次它会放过我,我可以保留一点心爱的东西,但是不,它永不放过任何人。它残忍,它贪婪,它冷酷无情。应该一开始就咬断舌头,这样就可以少受几十年的苦! 

黄萱苦笑,我没有勇气。她想起卫卫的话:“你一定要救自己,一定要有勇气离开。”勇气!拿出勇气来,命运喜欢人的勇气,象人喜欢财宝,它从你身上想尽办法榨取,直到将你的生命变成折磨。 

黄萱同梓行说:“找到一个新工作。”梓行并不在意:“好,累不累?”黄萱笑笑:“他们肯提供宿舍呢。”梓行道:“是吗。”黄萱道:“人家问我家在不在本市。”梓行抬起眼来看她。黄萱道:“我说不在,人家给了我一个宿舍,我不好不去。”梓行笑了:“什么?”黄萱道:“我还是先去住住吧。”梓行坐下来,面对着她,问:“你什么意思?”黄萱半晌回答:“我要搬出去。”梓行道:“说得好,我最喜欢直接坦白的讲话。用不用车送?”黄萱沉默,要互相嘲讽吗?冷着脸,以伤害对方为乐,其实伤害了自己。梓行在她面前坐了一会儿,问:“为什么每次你只是通知我,从未与我商量,你不会,还是不屑于沟通?” 

黄萱想:是不好意思。哪有女人追着人问:“你为什么还不向我求婚?”敢那样说的女人得多大的勇气啊? 

黄萱搬出的次日,老李回来同梓行说:“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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