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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寻笑了笑:“太后娘娘对奴才好,是娘娘仁慈,奴才却不敢逾越了。这件事情,太后永安且听我细细道来。那天天刚刚黑下来,皇上又换了衣裳出去微服出巡,皇后娘娘却因为身怀六甲而没有随行,那天轮到我为皇后娘娘请脉,便留下来没有随着皇上一起出去。”
那天晚上雨很大,孝贤皇后诊脉之后一直在行宫中等着,等到亥时还不见皇帝人影,倒是等来了一批刺客。
孝贤彼时已有八个月的身孕了,皇帝不在身边,听到外面喧闹的打斗声,几乎是理所当然的受到惊吓动了胎气,有了早产的迹象。
雷雨之夜风雨交加,行宫外兵器相接的声音越来越近,孝贤心中担忧万分,既担心皇帝在外面遇到刺客受了伤或者是怎么了,又担心外面的侍卫能不能抓得住那些个刺客,更担心自己的孩儿早产能不能顺利生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听到了婴孩儿的啼哭,孝贤却昏死过去。
皇帝不在,行宫中就是皇后最大,偏偏皇后现在还晕倒了,外面还有虎视眈眈的刺客,连子书也顾不得冒犯了,为皇后扎了几针,希望她能够醒来主持大局。
皇后醒是醒过来了,但是却虚弱的说不出话来,耳听着外面刺客的声音越来越近,竟有宫女太监偷了东西想要逃跑。
孝贤吐掉含着的参片,撑起身子,命嬷嬷将孩儿抱过来。
孝贤看着看着,忽然就开始流泪。
连子书跪在地上请求皇后示下。皇后道却充耳不闻。
☆、身世
连子书拿不准皇后是个什么意思,但是也不敢多加冒犯。伺候皇后的老嬷嬷陪着哭着,一声一声的唤“娘娘”一会儿又哭着叫“公主”。
皇后像是忽然回过神来,忙擦干了眼泪,打发了贴身的宫女去打探情况。但听着近在耳边的声音,皇后狠狠的蹙着眉,看着怀中安静睡着的婴孩儿,一时无语。
“连太医。”皇后忽然开口,“往日里本宫待你如何?”
连子书伏在地上,联系当前的形势,大概能够猜到孝贤所想了,硬着头皮却也真心说道:“子书少时为傅恒大人所救,大人可惜奴才一身医术却怀才不遇,因此送奴才进宫在太医院供职,奴才一直很感激傅恒大人,奴才无父无母孑然一身,娘娘在宫中对子书也多有照顾,奴才无以为报,愿鞠躬尽瘁死而后己以报娘娘和傅恒大人恩德。”
孝贤有所触动,拍着孩子的手顿了一顿,含着泪道:“这孩子是个没福气的,若是在宫中,该像和敬一样备受万千宠爱的……也怪她额娘福薄,居然让她落入现在这个境地。”说着又是一阵咳嗽。
“怎么会呢,娘娘福寿双全……”连子书干巴巴的说。
孝贤却笑了:“你这话真真言不由衷了,我的脉一直是你诊的,真正的情况你可比我清楚多了。”
连子书自然知道,即使没有这次的意外,皇后也撑不过几个月,不免悲从中来,猛地朝着孝贤磕起头来,带着哭腔道:“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娘娘千岁千千岁……”一直反复着这句话,也不知道自己心中到底想要表述什么。
孝贤挥了挥手,如以前一般温婉:“得了,要真活得了千岁,我就成妖怪了。”
看着怀中的女儿,孝贤嘴边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要是你皇阿玛早点回来,大概也能看你一眼,也许我娘俩就不会落到这般田地了。”
连子书猛地抬头:“娘娘。”
孝贤仍旧看着自己抱着的小孩儿:“子书,你不是说一直想要报答我,报答傅恒的么。我现在有件事情交给你,你必须做到。不能有丝毫偏差。”
连子书惊讶的抬头。
孝贤笑道:“你也看到这个形势了,外面的反贼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冲进来了,皇上微服带走了一半的护卫,剩下的这一半,听声音怕也是一场苦战,我刚刚生产,又是一个妇道人家,根本做不了什么,现在唯一指望的就是皇上能够早些安全回来。”说着偏过头掩唇压抑的咳嗽了几声,回身继续道,“我刚刚一直在想,万一皇上回来晚了,整个行宫的人怕都……反正我时日无多,唯一想要的就是我还在的两个女儿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
连子书喃喃:“娘娘……”
孝贤朝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连子书略一犹豫也就走了过去,半跪在孝贤榻前。
孝贤将手中的女儿交给连子书,连子书诚惶诚恐的接过。
“我要你现在就带着孩子走,不论走到哪里躲到哪里,都绝对不能被那些逆贼发现!”孝贤一字一顿的说。
连子书手中抱着个脆弱的生命,本来也是又惊又怕的,但看着孝贤温柔的双眼和孩子红彤彤的脸庞,心一下子就坚定了下来:“娘娘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公主,等到皇上回来救了大家的时候我就将小公主送回来,让皇上娘娘你们一家团聚!”
孝贤欣慰的笑了,若是能够得到这般结局,那让她付出什么都值得了,但是谁知道她的身体还能撑几天呢?
孝贤亲了亲孩子的脸颊,将脖子上一直戴着的平安符扯下来给女儿戴上,一边说:“这是皇额娘为皇上幼时求来的平安符,后来我生病的时候皇上将它给了我,希望我能够沾沾福气早日好起来,今儿我就将这个平安符交给我的孩子,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
“娘娘!”嬷嬷惊叫。
刺客的声音几乎就在门外了。
孝贤双目泛红一眨也不眨的看着连子书抱着的女儿,就希望能够多看一眼,再多看一眼,将孩子的模样深深的映在自己眼里心里。
连子书明白孝贤心中所想,她是怕这次出了意外,母女两人就天人永隔了,不禁轻声道:“娘娘,为小公主取个名字吧。”
孝贤愣了愣,傻傻的看着连子书。
连子书笑着重复了一遍:“娘娘,这是你的女儿,为你的女儿取个名字吧。”
孝贤擦了擦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的泪,慌乱的点头道:“对……对……”随即又蹙着眉,那些美好的字词都希望一股脑的用到自己女儿的身上,但是这时脑袋却一片空白,以前想好的那些好名字,现在一个都记不住了。
房门吱呀一声响,外面重重火光顺着门开的那条缝透进来,孝贤仿佛看到了满目的红色。出去打探情况的丫鬟忙关了门气喘吁吁的跑进来跪在孝贤面前。
谁也管不到她的失礼了,丫鬟急匆匆带着哭腔道:“娘娘,外面都闹翻了,逆贼已经到了正厅,咱们的侍卫死伤了不少,我看那些逆贼不久就会到这里了。”
屋内众人除了仍旧看着孩子的孝贤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求助似的看向孝贤,希望她能够想到办法渡过这一劫。
孝贤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开口了,带着无限的眷恋看着刚刚出生的孩子道:“永安吧,虽然有些不和祖制……但是,就叫永安吧,永远福寿安康。”
烛火“噼啪”一声脆响,烛火明明灭灭,冷风沿着窗缝钻进来,吹得人心冰冷,孝贤猛地回神,下狠心将永安朝着连子书推开,再也不看一眼,从牙缝里憋出一个字:“走!”
连子书抱着永安,朝着孝贤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永安像是感觉到了要和母亲分离,竟“哇哇哇”的大哭起来。
孝贤捂着嘴别过脸:“快走!”声音已经颤抖的不像话了。
连子书像是想到当时生离死别的情景,四十多岁的大男人已经哽咽着发不出声。太后和桂嬷嬷早已别开脸去。
永安哭倒在地,她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父母心里不是不怨的,只是为了不让连叔叔担心,从来没有说过,但是心里有偷偷的想过自己的父母到底在哪里,为什么就让他跟着连叔叔看都不看她。她猜测过她的母亲已经去世了,所以连叔叔才会那么怀念的看着画像。
她的梦中常常出现一个温婉美丽的女子,也许那是她的母亲,也许想过,但是第一次从连子书嘴里肯定的知道她的母亲是爱她的,她不是被抛弃的,她的母亲是为了保护她才……
永安痴痴道:“永安?永远福寿安康?难怪连叔叔你……我……我……”说着说着,已经泣不成声了。
连子书安抚的将手放在她头上,继续说:“后来,我带着你一路出逃,有了娘娘几个心腹侍卫的保护,我终于能够将你带出行宫,但是那些侍卫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你刚刚出生,又和亲生母亲分离,一直哭个不停,那几日,我抱着你围在行馆周围打听馆内的情况,但是守卫越加的严密,我一直都没打探出什么消息,只听说娘娘薨了,没几天就听说皇上要回京了,我想抱着你去找皇上,让你回到他们身边,但是你偏偏却一直高烧不断。”
连子书抹了抹泪,叹了口气:“新生儿的身体本就脆弱,我怕你出事,怕有负皇后娘娘所托,只能先为你看病养身体,等到你身体渐渐好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月后了,所以我硬生生的错过了那次见到皇上的机会,硬生生的让你们父女不能相见……”
永安哽咽着一个劲的摇头,太后在一边震惊的说不出话,想到皇帝当年东巡确实是去了好几个月,后来失魂落魄的回宫,孝贤已经香消玉殒了,听到这些话,已经信了大半。半晌才喃喃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将永安送到京城,为何不带她去宗人府?连寻你可知你犯了混淆皇室血脉欺君的大罪!”
连子书擦了擦泪,喘着气道:“老佛爷,我一个将死之人,也没什么在乎的了……当年我本也是这么想送永安回京的,但是奈何永安是早产儿,身体本就不好,平时里不哭不闹的惹人怜爱,人人见了都说是个性格乖巧的,她年纪太小又受不住猛药,一年当中有三百天都病着,一直靠着汤药续命,禁不住风吹日晒,别说是回京城,便是抱着走几步都喘得厉害。我一直担心不能将她带大……只能祈求上天能够让她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