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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了一遍设计图。
见秦雨默提着两大袋早餐,笑意盈盈地出现在会议室,她把食指竖在嘴边,做了噤声的动作,随后接过他手中的袋子,拉着他走了出去,轻掩上门。
“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憔悴呢。”见他脸上呈现出极重的疲惫,席岩蹙起了眉,“天天沉溺在温柔乡夜不归宿?”
秦雨默不理会她的唠叨,一屁股坐进了她办公室的沙发里,捏了捏眉心。这几天她在这里加班,他在家里也忙得昏天暗地,未合眼就跑来这里,差点在等红灯的时候睡过去。
“这么早给你们送早餐来还那么多牢骚。”
这几天秦雨默确实是天天准时出现,给他们送上早点,可见他也是一天比一天疲惫。没再继续方才的话题,她从两大袋中西合璧的早餐里随手拿了两样。睡眠不好,食欲不振,见什么都没胃口。
秦雨默迅速夺过她手里的奶茶,塞进豆浆,“喝豆浆吧,胃刚好别吃刺激性东西了。”
席岩撇撇嘴,没有反驳,喝了几口便放在桌上,暗自庆幸,若是被他看到自己喝咖啡,指不定会怎么一顿斥责。
会议室陆陆续续有人出来,吵吵闹闹地抢洗手间,也有人过来抢秦雨默带来的早餐。
秦雨默眼疾手快地从早餐袋中抢回一个小袋子,在席岩眼前晃,“爱心水煮蛋。”
席岩刚皱起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从秦雨默手里接过鸡蛋,热热的温度从手心渗了开去,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慢慢剥着,小口细细吃着,五味杂陈,小时候那么讨厌的东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美味了。
席岩和何哲出现在伊氏会议室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有些还是熟面孔,经常在各种竞标会上碰头,似敌似友,大家彼此打了个照面,便各自找着指定位置坐下。
席岩感觉鼻子有些发痒,连打了几个喷嚏,把纸筒交给何哲,径直去了洗手间。刚要从隔间出来,就听到一前一后高跟鞋的声音渐渐逼近,她不自觉停住了脚步。
“听说了没,M。Y的设计总监据说是伊氏总裁的旧情人。”
“哪来的消息,是不是真的啊,那我们还费什么劲啊。”另一个女人停下补粉的手,冷冷地道,“我说呢,姗姗来迟,原来是把握十足。伊氏这次摆明了是玩我们嘛。”
“这也说不准,听说两人关系很复杂。”
两个人正议论在兴头上,最外边的隔间里走出来一个女人,低头洗手,轻蔑的声音却随着水声缓缓响起:“你们如果不相信伊氏,大可以马上离开。”
“那个,那个,以南姐,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既是公开竞标,必按实力说话。”苏以南看着她们,一脸笃定地补充道。
看着苏以南凌厉的眼神,两个人应了一声,便急匆匆地跑了。苏以南撇了撇嘴角,对着镜子补了补妆,却见席岩也从隔间出来。两人皆是一愣,随之各自对着镜子一笑。苏以南利落地合拢散粉盒,回过头打量了席岩一圈,意味深长地丢出一句:“原来你就是席岩。”
听她的语气,不是惊讶,是蔑视。
席岩笑着颔首,简单地回了一句“是”,便烘干手先行走了出去。她只知道这个女人是伊氏的现任总裁伊凡的助理,其他的她没兴趣浪费脑细胞。至于那些妄加议论之词,她更不屑理会,实力见证一切。
席岩在走廊尽头接到何哲的电话,说是母亲突然住院,他要先行离开。她安慰了他几句就收了线,看来这一次她又要单枪匹马上阵了。稳了稳情绪,她大步走向会议室,正好与苏以南擦身而过。
会议室里,伊凡已经坐在首位,这是他们在M。Y对峙后第一次见面。两个人的视线不期而遇,只是彼此含笑,客气地点了点头,迅速收回。
伊凡低头沉思,席岩坐回原来的位子。两个人不动声色,在其他人看来反倒是刻意的疏离。
竞标会进行得不温不火,各设计公司都用PPT配合着解说展示各自的设计理念,乏善可陈。
M。Y抽到的是末签,解说人是席岩。黑暗中,借着投影仪的灯光,无意地一瞥,她分明能感觉到两道炽热的目光胶着在自己的身上。
这样的场合她经历过很多次,更何况听了其他设计公司的解说,她更认定了M。Y的设计是独一无二的。
伊凡看着席岩,而苏以南同时留意着伊凡和席岩。伊凡一路都听得心不在焉,唯独席岩一上前,他的眼倏然灿若星辰。
创新的理念,独特的设计,干练的解说……在同行们的眼中,也看到了诧异中带着赞赏。
伊凡难得一见的烦躁不安,席岩淡定从容。苏以南明明感觉到席岩已经看到他们紧盯着她,而她只是微微一顿,便又镇定自若地继续讲解,一丝不乱。
这个真是两年来伊凡时刻都在念叨的小女孩吗?苏以南的目光又转向了一旁的伊凡,忽明忽暗的投影变换中,她将他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他自始至终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席岩,毫不掩饰,又似乎发现了什么异样,沉下了脸。
按照以往惯例,这样的竞标会伊凡无须亲自参加,而这一次,他甚至推掉了重要的约会,坚持亲临现场。在进入会议室的一刹那,他的眼底明显有一闪而过的失望。而当席岩返回会议室的时候,他似乎又如释重负。他微妙的情绪能瞒过所有的人,却逃不开苏以南关注的眼睛。
席岩的解说进行得非常顺利,只有中途伴着几声咳嗽,声音带着几分鼻音。结束后,她回到座位猛灌了几杯水,突然呛得满脸通红。
“吃这个润润喉。”
眼前是一包润喉糖,她抬眼,看到苏以南依旧严肃的表情,接过,真心地冲她笑了笑,“谢谢。”
伊凡没有发言,表面看似耐心专注地倾听着,眼神却有些放空,时而蹙眉时而舒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在最后简单地说了一句,会把大家的设计方案都带回去研究,两天后便给结果。
底下窃窃私语,却也无人反驳。
随后,各自散去,回去暗自行事,静候结果。
拐角尽头电梯处,伊凡和苏以南正说着什么,随着电梯开门声,双双回过头来走进电梯。席岩看见伊凡不避不闪,点头对他们一笑,笑得坦然。
苏以南微怔,回以淡淡一笑,“席小姐一个人吗?”
“嗯,同伴有事先走了。”
“不介意的话让司机送你吧。”
“谢谢,不用麻烦。”席岩婉拒。
伊凡直接按键到地下一层,“我送你。”
“不用。”席岩脱口而出,随即抬手按了一层。电梯镜面反射出伊凡瞬间低沉的脸色,她还看到自己嘴角含笑,保持着优雅的样子有点虚伪。
所以电梯停在一楼大厅,她也不顾背后两个人,说了声“再见”,匆匆走出了电梯。
从伊氏出来,天下起了毛毛细雨,来来往往的出租车竟没有一辆是空的,席岩在门口走了一个来回,毅然冲进雨雾中。
沿着人行道走了一段,雨开始有些密集起来。她打算拨秦雨默的手机,转念一想,那家伙早上的样子比自己好不了多少,便作罢。刚把手机扔进大包里,抬眼却看到秦雨默的车停在不远处的法国餐厅前。她暗自庆幸,正打算跑过去,却见他从餐厅出来,手臂上挽着一个女人。
席岩脚步一顿,凭女人的第六感,再目测那个女伴的身材和着衣品位,应该就是他们俩吵架那晚送他回来的绿衣女人。
秦雨默一手拉着车门,一手体贴地为那个女人抵着车门框,女人弯腰,两人相视一笑。
这个杀千刀的家伙从来没主动为她开过一次车门,现在倒是装绅士啊!席岩握着拳,紧咬了牙,也不怕被他看到,就这么紧盯着他们。
一闪而过闷闷的感觉,似感觉秦雨默的目光朝这边扫来,她下意识侧了身,用手挡住了自己的脸。很快,路虎从她身边呼啸而过,掀起了一阵阵寒意。
席岩僵立在原地,脸上是下意识变换着的表情。直到头顶的水顺着脸颊淌了下来,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在雨中淋了许久。
伊凡一路开车跟着她,不敢靠近,不敢喊她。他也看到了秦雨默和他的女伴,看到了席岩从惊喜到失望,再到伤痛的表情。他的手握着方向盘,越收越紧,隔着窗呆呆地目送着她越发瘦弱的身影在雨幕中渐行渐远。
席岩发现伊凡跟着她,是在一家酒吧里,四面都是镜子墙。她没有拆穿他,径自走向吧台。
她脱下了湿透的外套,扯开发箍,随手扯了扯同样湿透的长发。酒吧温度高,不一会儿头发已是干得差不多了。
对于上前来搭讪的男人,她来者不拒,不管什么酒总是爽快地接过喝下去。一天未进米粒,空空的胃遇酒便灼烧了起来。她怕什么?她倒要看看伊凡能忍到何时才现身。
她刚要被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拉扯着出酒吧,就被另一个人拉了过去,撞进了坚实的胸膛。不知道是晕还是疼,眼前雾蒙蒙一片,她看不清那张脸,一会儿是伊凡,一会儿又变成了秦雨默。
她无意识地挣扎着,一个趔趄又被他稳住。半搂着她的男人越来越没有耐性,眼神凌厉,低低地吼着:“跟我回去!”
“不要!”
“你到底要疯到什么时候?你以为你每次都能那么幸运碰到我?!”
这里不是“夜色”的包间,大厅里充斥着重金属音乐,要说话必须凑近耳朵提高嗓子。
“你以为你谁啊!伊凡,你没事跟着我干吗!谁要碰到你了!我告诉你,这就是我全部的生活,全部,全部……你喜欢也这样,不喜欢也这样……抹不去知道吗……”
某人心底一沉,拦腰抱住她的手明显一松,愣在原地,许久才反应过来,接住了下滑的身体,近乎野蛮地把她扯出去,顾不上她不断的嘤咛。
第二天,席岩是被憋醒的,呼吸严重不畅,全身疼得无法挪动。重感冒!这是她的第一个反应。
房门轻轻叩响,隔着门板,不同于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