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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梦涵面对着她的沉默,似在考量彼此的心理,“席岩,你后悔吗?你们之间的距离那么近,却无法真正在一起。”
“季梦涵,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爱着秦雨默,一直。”
席岩突然觉得好笑,有一种女人总喜欢把自己的爱情挂在嘴边,在她看来,那只能说明心虚和不确定。可她呢?早就弄丢了爱情,连心虚和不确定都没有资格。
或许是意识到席岩长久凝视的灼灼目光,秦雨默的掌心贴到她的脸上,毫不留情地推开她的脸。
“我脸上没有你的八点档,要看自己换台。”他说着把遥控器塞到她的怀里。
她不甘心地又转了回去,捧住他的脸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番,又想起季梦涵的那句“你后悔吗”,叹了口气,喃喃自语:“啧啧……祸害啊……秦雨默,我好像已经开始后悔了。”
“什么?”
“没什么。”
她又使了把劲挤压他的脸,在他反击之前跳开去,把遥控器扔回给他,“今天不看了。”
“你更年期又提前了是吧。”
回答他的是她房门关闭的一声脆响。
第八章 爱情不是一场战争
周一一整天都忙得昏天暗地,到了临近与林罗兰的约定时间,席岩才缓过气来,急匆匆地换了身衣服,便到了和她约定的地点。
除林罗兰外,竟然还有秦雨默和季梦涵。
她眼光一扫,只有秦雨默旁边的位子空着,她假装镇定地坐下,看着林罗兰轻抚着季梦涵的手,满眼都是不加掩饰的喜爱。她瞬间明白了,自上一次安排她相亲失败后,林罗兰直接把矛头对准了秦雨默。
林罗兰介绍了一通季梦涵,席岩没有打断,维持着应有的笑容,而越听越觉得背脊发凉,勉强维持的笑容也撑不下去了,蓦地转头看向秦雨默,他却一脸淡漠。
从林罗兰口中得知,季家和苏家都是这几年凭借家电业迅速发展起来的家族企业,虽比不上陆、伊、秦、展四大家族,但在宁州也是有一定地位和名望的。他们的后代自然也是各界关注的焦点,毕竟都已到了适婚年龄。而季梦涵与秦雨默分手后,便急急出了国,一直都未见其出现在公共场合,甚少被媒体拍到蛛丝马迹,因此她的身世显得比较隐秘。
席岩自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委。她的视线在林罗兰和秦雨默之间打了个来回,但很快恢复了常态,眉色从容,借故去了洗手间。
秦雨默就站在洗手间门口等她,倚墙而立,见她出来,掐了烟。
“那个,我不知道我妈也约了你。”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是被林罗兰硬拉起来的吧?早上出门的时候他刚画完图补眠。席岩收起一丁点的同情心,毫不留情地白了他一眼,低头洗手。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她故意甩了甩手,几滴水飞溅到了他的衣服上,他也不恼不怒。
“那你现在知道了吧,她想抱孙子想疯了。”
“孙子?那也得我秦雨默承认。”他撇嘴一笑。
席岩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早就知道季梦涵的家世吧?”
“那又怎么样?”他无所谓地耸耸肩。
席岩烦躁地冲他晃了晃手,“你先出去吧。”
“你打算溜?”
“你觉得在你妈的眼皮底下我能溜成吗?”她毫不客气地又白了他一眼,点了支烟,挨着他,懒懒地倚着墙。
走廊上,不少过往的人都盯着瞧上半天,即使走远了也会再回头看上几眼,不知是对她,还是他,或者是他们。
而秦雨默和席岩竟默契地相视一笑,各自撇开脸,继续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前两天我见过季梦涵。”
秦雨默侧过头看向她,浅笑,“然后呢?”
席岩虚空地直视前方,看着洗手台的水一滴一滴地落到地上,烟夹在指尖缓缓燃烧着,“她说她爱你。”
“然后呢?”秦雨默双手插入口袋,等待着她继续。
“你要不要娶生不如娶熟?”席岩从余光中瞥见他的视线依旧没有离开自己,便将他的话奉还给他。
秦雨默讪笑,盯着她烦躁的模样有片刻的失神,过了许久才开口:“岩石头,她和伊凡不同。”
看着秦雨默俊朗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扔了烟,慢吞吞地踱回去。
回到座位,除了有一份意大利面,还有一份芒果布丁,想来是秦雨默替她点的。她卷着面小口吃起来。
林罗兰嫌她离开太久,责怪了几句,便又和季梦涵聊上了,两个人似是有说不完的话。
季梦涵把学校的往事都扯了出来,唯恐林罗兰不知道她席岩有多霸道冷酷。
“搞半天你和伊凡早好过啊,你这孩子,那天还……”
席岩握着拳,指甲都能抠出血来,却在她们面前强撑着微笑。她依旧一言不发,专心地吃完了面前的芒果布丁。
秦雨默放下刀叉,拿起桌巾按了按嘴角,故意慢条斯理地说:“妈,你儿子还没有到什么女人都要的地步,你也别费心张罗了。”
秦雨默此言一出,季梦涵脸色煞白,拿着饮料的手微微颤抖着,大大的眼里蓄满了泪水,看得人一阵怜惜。
林罗兰一急,一边安抚着季梦涵,一边大声呵斥秦雨默:“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
“人话。”秦雨默淡淡地回了一句,面无表情地瞪了一眼季梦涵,推开自己的牛排,拿过席岩面前吃了一半的意大利面吃了起来,动作迅捷自然得连席岩都来不及阻止。
这场景看在林罗兰和季梦涵眼里自是一番愤懑,但又不好责怪,只双双用燃烧的双眼死死地盯住席岩。
正当席岩不知所措之时,电话铃声救了她,不过电话那端传来的消息,却让她瞬间石化,手微微一松,手机重重摔在餐盘上,一声闷响后直接坠落到地上。
随即,席岩面色惨白,毫无生机。
“怎么了?”秦雨默眉头紧蹙,稳住她的双肩。
“伊凡,他……他……”
“走!”
秦雨默二话不说拉起她的手就朝外面跑去,也顾不上跟母亲和季梦涵解释。
一路上,席岩看起来很平静,偶尔与秦雨默相视一笑,却比哭还难看。秦雨默跟展延通了电话,大概了解了事情的始末,交代了几句,挂了电话,才长长松了口气。
他一手打着方向盘,一手握住席岩的手用力捏了捏,低沉的声音坚定有力,“伊凡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席岩点了点头,只是回握住了他的手汲取力量。她最无法承受的就是看着身边的人受伤、分离、死亡……她不愿意记起过去并不代表忘记。六岁那一年的影像时不时在她的脑海里浮现,眼睁睁看着亲人被大火吞噬,每一天都经受着刻骨铭心的疼痛……
两个人跑进医院时,陆向东和展延已经在手术室的门口,见着席岩,陆向东欲言又止。
“是谁干的?”秦雨默转向展延,等待他的回答。
展延看了一眼被秦雨默扶着的席岩,“她说认识岩丫头。”
席岩后背一僵,眼睛直直地盯着展延,“他叫什么?”
“没来得及问,是个女人,目标是你,在伊氏的新公寓电梯做了点手脚,没料到今天你没有过去。”
“今天你本来要去那里是吗?”秦雨默也转头问席岩。
“嗯,本来约好了,后来林阿姨电话……”
秦雨默明了,拍了拍她的肩,“这事我和展延会处理。”
“暂时没有通知老二父母,他们去国外度假了,怕二老紧张。”陆向东叹了口气。
空荡荡的走廊只有四个人的沉默等待,各怀心事。
伊凡被推出来,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他还处于昏迷状态,一只脚打着厚厚的石膏,英俊的脸上也布满了星星点点的小伤口,伤不重,但看着还是有些揪心。
医生复查完后交代情况:“问题不大,就是动了旧伤。”
“旧伤?”“什么旧伤?”
四个人皆是一惊,几乎同时看向医生,个个脸上都写着疑问。
“他出过车祸,也是左脚,本来不会那么严重,老位子上,可能恢复起来会相对慢一些。”
其他三个男人又齐齐把视线落在席岩的身上,似乎在询问她为何也不知道这件事情。
“我也不知道。”席岩勉强挤出了一丝笑意,“我知道的比你们都少,他从来不会告诉我。”
病房里寂静无声,只有床头的加湿器在噗噗地冒着白烟,四个人在病房内各自站着。
席岩在伊凡的床头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他的脸。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是受了伤才离开,还是离开了才受的伤?她曾经猜测过他是不是出了意外。难道他当年失忆了?
她讪笑,伊凡究竟有多少事情隐瞒着她?
时间又过去了三个小时,谁都没有先行离开。
伊凡的眼皮动了动,一时没受住光,眼睛开合几下,才完全睁了开来。环顾了一圈,视线掠过其他三兄弟,最后落在席岩的身上,艰难地扯开了一丝笑容,虚弱地道:“你来了……”
席岩带着愧疚和心疼,却提高了嗓门:“不是说好明天我自己过去的吗?”
他轻笑,“幸好砸到的是我。”
“你为什么总是那么自以为是,连受伤都要替我做决定!你以为这些痛就能让我内疚让我原谅让我感激吗?”
席岩虽是平日里性子极烈,但大家都知道五个字能说完的事情,她绝不会用六个字。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在安静的病房显得异常尖锐,连着惊吓和内疚,积蓄多时的泪水终于汹涌而出。
“伊凡你个浑蛋,走得莫名其妙,来得莫名其妙,伤得又莫名其妙!你从来没有顾及到我的感受,没有顾及到大家的感受!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啊替人受伤!你以为你这样大家就开心了我就能安心了……”
伊凡非但没有生气,虚弱的脸上反而浸染着淡淡的笑容。等她骂完,停顿了片刻,他对着她淡淡地说了一句:“过来。”
席岩虽然生气,但人家好歹是伤病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