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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午到现在就吃了你做的这点东西。”
席岩围了围裙,利索地扎起了头发,按照每年的习惯,煮了两碗汤面。
桌上干净的青瓷大碗里,素锦面条静静地盘错在色彩斑斓的食材中,配着几片牛肉,撒上绿油油的葱花。
其实每逢过年过节,送给秦雨默的礼物就会自动上门,这倒是便宜了她,逢年过节都有吃不完的零食。出国的那两年甚至还有学姐让她带礼物给秦雨默,她表示很不屑。而她压根没想过送什么,他什么都不缺,每次他问她要的时候,她总是大言不惭地回答:“我替你解决这些零食就是送你的最好的礼物。”
在席岩正处于回忆中时,秦雨默擦着头发出来,将毛巾往椅背上一挂,在餐桌旁坐了下来,搓了搓手,一脸兴奋地盯着那碗面,“差点儿就吃不到你的面了。”
“难得秦少吃遍了山珍海味,还会稀罕我的面。”
秦雨默低头闻了一闻,看了一眼时间,双手交叉,郑重其事地说道:“我希望每年的这个时候你都在我的身边,为我煮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席岩心一沉,像是被刚塞进嘴里的面条哽住了喉咙,堵得慌。
抬眸,正好撞进他笑意盈盈的眸子里,她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撇开眼,嘟囔着:“说出来的愿望都实现不了。”
秦雨默笑得开心,眼里都仿佛浸染着笑意,伸手抚开沾在她嘴角的葱花,“放心,还有两个愿望我都放在心里呢。”
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着面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席岩挑了一筷子面条,低头吹了吹,眼前已是一片朦胧。
秦雨默吃完自己的那碗面又理所当然地把她的那碗也抢了过去,“别这么不情不愿地对着粮食。”
南方的大年三十家家户户都会团圆,围着大圆桌,吃得自然也讲究,汤圆代表团团圆圆,年糕代表年年高,还有鱼代表年年有余……可他们从小就没有这样的氛围,在秦宅住的时候,每到这一天他们不愿跟着林罗兰回娘家,秦臻也不回家,偌大的秦宅也就是冷冷清清两个人。
秦雨默说吃汤圆太俗,还是吃长寿面好,生日都吃面,说明长长久久,长命百岁。她没少嘲讽他,其实他比谁都俗。但每年大年三十,吃上一碗长寿面,就成为他们两个人的习惯。
吃完面,秦雨默主动收拾厨房,席岩便跑去看电视,见到茶几上的糖炒栗子,虽然时间放久了纸袋子已经湿湿的,但还隐约可闻淡淡的桂花香味。她乐呵呵地跑过去,把一袋子的栗子都倒入水果盘中,栗子粒粒饱满,她刚刚的怒气也已散得干干净净。
她记得那一年小年夜,秦氏夫妇第一次正面开战,吵得天翻地覆,摔得七零八落,家里几乎没有一样东西是完整的。翌日,她和秦雨默便被司机送到了秦雨默乡下姥姥家。
小镇的夜晚没有城里的喧哗热闹,清清冷冷的长街上只有缩着身子的小贩在叫唤着,烤红薯和棉花糖的味道飘散在整条街上,应该是那个小镇过年的味道。
秦雨默拉着她的手一家一家地看着,最后两个人被一阵浓郁的桂花香味吸引,便随着那股清香找到了那家小摊,是一个老人正挥着手上笨重的铁铲,翻动着大锅里的栗子,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他脚边是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捂着耳朵抓着老人的裤腿躲在后面,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害怕,整个小身子像在瑟瑟发抖。
当时看看那个孩子,又看看席岩流口水的样子,秦雨默慷慨地拿出那只鼓鼓钱包里所有的钱放在那张破旧的桌上,“爷爷,您的栗子我都要了!”
老人千恩万谢,他们俩就揣着整整一大筐的糖炒栗子回了家,坐在姥姥家门前的院子里,剥了整整一夜……
“想什么呢,一脸花痴样!”
秦雨默收拾完走到阳台,就看到席岩笑得一脸沉醉,手边的栗子也消灭了一半。
“我在想着你小时候也是骚包样,让人家老爷爷不得不记住你。”
栗子早已凉透,粘在了壳皮上,她剥了好久都没有完整的,好不容易成功剥了一个,她欣喜地举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没有用手去接,弯下腰直接用嘴凑过去咬住,在她的手指上留下了淡淡的唇温。她竟然一时忘记收回手,而秦雨默已若无其事地站直了身体,坐到另一张竹椅上。
“老爷爷的生意越来越好了,这是他特意给我留着的。我要不骚包积德,你能年年都吃到这玩意?”
席岩压下心底莫名的感觉,撇撇嘴,“好吧,那谢谢秦少了,托你的福。”
两个人坐在阳台上剥着栗子,看着满天的火树银花,电视上正好整点报时。
“秦雨默……”“席岩……”
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紧接着笑出了声,对着彼此送上祝福:“新年快乐!”
过完年,席岩完成了海景房全部设计,既然无须考虑价格问题,整个设计包括材料的使用就可以更为大胆些。M。Y又接了几个大单子,其中一个还是国外大学慕名而来,钦点秦雨默为其重新设计一所建筑学院。这个邀请函不光对秦雨默来说是理想的新起点,也将是M。Y走向国际的绝佳机会。
席岩纵使对名利毫无兴趣,却是要顾及M。Y的发展,对于接来的单子,只要是对方没有过分的要求,来者不拒。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工作狂人,而且越来越热衷于这样的生活。
和伊凡的交往不温不火,两人能达成某种默契,不再如之前那样剑拔弩张,但若是不重复之前的那种交往模式,即使唇瓣相贴的时候,也没有那种如火的热情。两个人的感情就像是温吞的水,不冷不热,不痛不痒。
难得提早离开工地,席岩本打算去看看预约的租房,谁知进了市区就被堵在车队中,进退两难。她索性开了电台,调低车窗,初春的风还带着一丝凉意,却降下了不少火气。
长长的车队刚开始还能慢慢移动几分,到Lili餐厅前,已经处于瘫痪状态,除了Lili餐厅门前的人行道之外,其他三面都被堵得严实,除非她的车能够飞起来,否则就算是赛车手也没这本事让车改道。
正闲着无聊,东张西望,最后视线胶着于Lili餐厅玻璃窗内的两个人身上。
秦雨默和季梦涵没有过分的亲密,却是看起来无比和谐。季梦涵讲得眉飞色舞,秦雨默则双手抱臂慵懒地靠着沙发,看着她,很耐心地听着,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偶尔,秦雨默侧头朝外看过来,席岩竟是心虚地撇开头,好像他能看到她似的,她自嘲地笑了起来。这是秦雨默向来都不屑的甜品店,大多数时候在她的威逼利诱下才会勉强陪她过来。
这么想来,好像最近秦雨默拈花惹草的恶习收敛了不少。是因为季梦涵吗?她没来由一阵恍惚,或许林罗兰说得对,要是没有了自己,是不是秦雨默早就结婚了?
更多的风从车窗的缝中呼呼地灌了进来,她的身体不自觉涌起了阵阵寒意,眼睛也是涩涩的,伸手一按,车窗利索地关了个严实。车内,秦雨默亲自弹的流畅的钢琴曲,突然变得支离破碎起来,更坚定了她要搬出去的决心。
秦雨默的视线越过季梦涵,已经盯着自己前方15度角的方向看了许久,以至于季梦涵究竟讲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唯有微笑回应着她。而从餐厅外看来,便是他含情脉脉地盯着季梦涵。
伊凡和苏以南,在这个时段出现在餐厅。应酬?可秦雨默观察了许久都没有第三人出现。
苏以南喜欢伊凡,这是地球人都知道的事情,那么伊凡的态度也就至关重要了,可别说女人看不懂,连他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人都看不懂了。这样的场合里,两个人的默契程度远远超过伊凡和席岩在一起的时候。伊凡和苏以南之于他和席岩,是同一种情况?伊凡是极有主见的人,断不会做理不清的事情,可苏以南就未必是。
秦雨默皱起了眉,举起咖啡小抿了一口,又轻轻地置于碟中,不自觉将目光投向了窗外。中心街道的车又排起了长龙,无数的车子胶着在路上,一辆又一辆紧挨着。银色的小车正好对着窗,引起了他的注意。
某个名字倏地跳出脑海。席岩?秦雨默唇角一勾,眉毛一挑,怕是自己这两天没有见到她的缘故吧,看什么车都是她的了。
秦雨默回到公寓,还是漆黑一片,这几天他们两个人就是时常错开,在工作室也难得才能见上一面,更别提回家后的打打闹闹了。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走进席岩的卧室。书桌上放着一大沓海景房的内部设计图,他抱起她的小新抱枕,坐下来,一页一页翻着,越往下越让他瞠目。这家伙果然是没把钱当钱用啊,还是原来的那个样子。他轻笑出声,转头看着柜子里好几排排列整齐的建筑模型,不禁莞尔。室内设计师不陈列自己的东西,偏就看上了他的设计。
桌上除乱七八糟的图稿外,还有一大沓的报纸,每一张上都有红笔圈圈,他越看火越大,到最后报纸在他手里捏成了一团。
席岩从浴室出来,见秦雨默在自己卧室里,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幸好自己穿整齐了出来。
“你差点让我以为这屋完全归我了。”房屋主人百天难遇一次。
秦雨默没有如往常般接过毛巾为她擦干头发,也没有任何调侃,而是将一团报纸扔她身上,“跟我解释下这是什么?”
“租房信息啊。”席岩回答得理所当然,全然不顾秦雨默愠怒的表情。
“每天那么晚回来也是去看房了吗?”
“是啊。”
“为什么?”
“什么?”
秦雨默见她装傻,火气更旺,不禁提高了声音,“为什么想要搬出去?”
她捡起那团报纸重新摊了开来,白了他一眼,“墨鱼,你不介意,我不介意,不代表伊凡和季梦涵不介意。”
“关他们什么事?”
不知道该说他幼稚,还是他气得分不清现实。
“将心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