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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个人人否?料静掩云窗,尘满哀弦危柱。庾信愁如许。为谁都着眉端聚。独立东风弹泪眼,寄烟波东去。念永昼春闲,人倦如何度。闲傍枕、百啭黄鹂语。唤觉来厌厌,残照依然花坞。”思绪及此,这阙长短句的全篇自然流过记忆,很久以来,这些伤感的词句总是能唤起他的共鸣,柳三变、秦少游、李易安,还有“北宋以来,一人而已” 的纳兰容若。他们简直把古代文学的感伤情调发挥到了极致。
家豪喂地一声:“跑题了,我是问你和苏晓雅后来有没有进展,不是问电视剧,好吧?”
雨冲讪讪地不大好意思,笑道:“呃,怪朕,怪朕!”每次用到这个自称,他都忍不住用普通话,方言发“朕”这个音怎么听怎么别扭。理理思路,接着说道:“12月底的一个周末,在省卫视频道看了一个节目,一个小男孩朗诵岳飞的《满江红》,语调、动作都特精彩,这词我早就背了的,只是没想到还可以这样读。接下来的周四晚上,我在班里学着小男孩的样子把这词朗诵了一遍,博得了满堂彩,教政治的田连路老师还在场呢,他把我夸了一顿。接下来是物理课,大家忙着分组坐,我在找书的时候,苏晓雅走过来,说:‘江雨冲,你刚才朗诵得真棒,能不能把那首词借我看看呀!’我说:‘写在日记本上了,要不我待会儿另写一份给你吧。日记不大方便给你看,呵呵,怕吓着你。’她笑着走开后,我才发现自己心跳不止。”
家豪打趣道:“哈哈,爱情的花朵开放了。哎呀!这么唯美的时刻我居然没赶上,遗憾遗憾哪!”
雨冲嘿嘿笑道:“我当时定然很窘迫,一节课我都在抄录这词,写了三四遍呢,最后一份满意的稿子还是把‘贺兰山缺’的‘贺’写成了‘驾’。我交给她的时候,她读了出来,后来我明白那时她差不多早就知道这词,是故意让我抄一份给她的。”说着他面带温柔,又一次悠然神往。
继续回忆:“元旦放假前,我在吴晓娜那里借来了《神雕侠侣》第一本,她和苏晓雅同桌。放假前的下午我问她借书的时候,苏晓雅也在旁边,我说:‘我能借您在图书馆借的《神雕侠侣》看看吗?’吴晓娜没听清我说什么。还是苏晓雅抢着重复给她听的。”
说到吴晓娜,家豪想说话,继而忍住了。
“我一下子迷上了这书,觉得古天乐和李若彤演得已经很完美了,没想到原着更精彩百倍!对了,我去年在校门口买到了一套近乎全新的三联版《神雕》呢,一直珍藏着,不外借。据说这个已经绝版,现在改由广州出版社出版,校门口有卖的,虽然是盗版,质量倒还凑合,9块钱一本,我买了好几种。”说起金庸,雨冲总是滔滔不绝,金庸小说对他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家豪道:“听修雯雯说你前阵子一直看琼瑶来着。她说很难想象一个喜欢金庸的人会迷恋琼瑶。”
说到这个话题,雨冲来了精神:“琼瑶小说写得很棒的,我第一次读琼瑶是初三暑假,村里的一个小我几岁的男孩子知道我爱看小说,把她姐姐箱子里的几本琼瑶小说拿来给我读,有《一颗红豆》、《星河》、《冰儿》、《窗外》,《窗外》写的是师生恋,大概是琼瑶阿姨的自传吧。咱们小时候不是都看过琼瑶小说改的电视剧吗?像《雪珂》、《青青河边草》、《梅花三弄》、《哑妻》,对了,前几年热播的《还珠格格》就是她写的啊!”
家豪很讶异:“你都哪有时间读啊?学习压力这么大。还有闲工夫看课外书?”
雨冲说:“读小说也是缓解压力的一种方式呢,琼瑶小说读起来很快,两个小时就能读一本,而且印象深刻。金庸小说就更好了,有助于学习,熟读几遍,高考语文的前六个基础知识运用题目就很简单了,很多成语金庸都用过,联系语境,印象特别深。嘿嘿,我学以致用吧。”
家豪点点头:“很好哇!可是我现在的学习兴趣越来越少,唉!你一定要考上啊!对了,你想考哪个大学?”
雨冲说:“最向往的是浙大。据说她就位于西子湖畔,高一下学期读了一本孔庆东评金庸的书,提到陈平原先生的书《千古文人侠客梦》,我当时就想还得有一句,就是‘千古文人西湖梦’!我就是做西湖梦的一个书生,断桥残雪、雷峰夕照,哪里去找寻白娘子呢?!”雨冲不禁嗟叹起来,想起了正题:“瞧我!老是瞎扯,继续说苏晓雅呀!对了,我刚才说到哪儿了?”
家豪想了想,道:“讲到和吴晓娜借《神雕侠侣》了。”
雨冲继续说道:“《神雕侠侣》也是吴晓娜在图书馆借的,图书馆借书的规矩很麻烦,非得班主任领着去才行。那个学期只看到了前两本。读完之后,我就准备期末考试了,腊月十九考试结束后休息了三天,腊月二十二回来领成绩并投票选优秀班干部、优秀团员、三好学生等等,我那天得了俩呢,一个优秀班干部,一个三好学生。不过当时并没放假,因为成绩还没下来,到了第二天我们又来了。班主任萧老师转了一圈,和大家说笑一会儿,让随便玩玩。我也很爱玩儿的,出去买了四副牌,找了五个人打够级。第一把刚摸完牌,我那把有两个大王两个小王呢,还没等出牌,萧老师就回来了,叫着我和王志鹏去办公室抄录成绩。”
家豪道:“你那次考得很好啊,我记得呢。”
雨冲稍稍谦虚地说:“不行,不行啊,一般般,第五名,唉!问题很多。当时只有一份打印稿,老师让我抄一份准备贴在班里。家里给定的最低要求是不能出前五名,算刚刚合格吧。单科倒是有俩第一。”
家豪抢着说:“对了,全乡语文第一是你啊,正好100分来着,萧老师在我们班夸你了呢。还有什么第一。”
“政治第一,班里的,你猜多少分?”
家豪想了想:“不知道,90?政治上九十难哪!我那次是没及格!真晦气,初中唯一一次不及格。”
雨冲笑道:“58分,我也没及格。那回是第一次政治开卷考试,课本上找不到答案。大家都没及格!”
家豪摇摇头:“我哪里记得这些?嘿嘿。你继续说吧。”
雨冲道:“问题就出在了政治上,我当时很自然地浏览别人的成绩,发现苏晓雅是第八名,她的政治才12分!”
家豪惊呼:“12分?不会吧?闭着眼也不能得那么一点啊?她怎么搞的?”
雨冲继续说:“我看了好几遍,没错!接下来我就誊录成绩,才抄到第三名,就看见吴晓娜和苏晓雅牵着手进来了。她俩是萧老师叫来填《家长通知书》的。知道我俩在誊录成绩,吴晓娜过来看,她是第一名,当然很高兴,却又看到了我的两个单科第一,愤愤不平地质问我凭什么是政治第一名。接着她看到了苏晓雅的政治成绩,大声喊她来瞧瞧:‘晓雅,你的政治才十二分!’苏晓雅也凑过来说着:‘不会吧,肯定弄错了。’我想和她闹,就双臂遮住成绩单不让她看。她竟没生气反而很温柔地来推我的手臂,‘好人啊,让我看看吧。求你了。’”雨冲的声音放低了许多,像是自言自语:“争抢之下,她竟趴在我的肩头,我的后背感到软绵绵的一阵舒服,这是唯一一次和女生的亲密接触。还问到了香味,别样的香甜,后来她给我写的信都带着这个香味。算是意乱情迷了吧,我赶紧向旁边挪开,露出成绩单,她拿在手里,她其实有些近视,加上阴天,她竟瞅了好半天才看清。这时候王志鹏打趣道:‘苏晓雅,你也有今天哪!哈哈,傻了吧?’苏晓雅大急,辩解道:‘起码再加四十分才对,怎么可能这么一点儿呢?’我在旁边也起哄:‘嘿嘿,你就这水平吧。别强词夺理了。’其实我没恶意,只是开开玩笑。她却拂袖而去,刚走到门口,萧老师恰好推门进来,她喊着:‘老师,您看我的政治成绩弄错了,不可能那么低呀!’萧老师接过成绩单:‘我知道的,我正想去找教导处主任呢,你等着啊。’说完他就拿着成绩单走了。
“苏晓雅这才安静下来,我却昏了头脑,继续挖苦她:‘再加40分是594,那比我多7分,你就是第五名了,不成!不成!顶多加30,算你个584怎么样?’她却说:‘不行,就加40,爸爸给我定的最低限度是不能出班里前五名。’竟和我的标准一样,我就更忍不住了:‘我也不能出前五名!你这是主观不努力,客观找原因。’她更急了,狠狠瞪着我,一脸的蛮横:‘你,你蛮不讲理!’我对她的蛮横印象很深刻,熟悉的霸道唤起了初一初二吵架时的针锋相对,我继续咄咄逼人:‘你才蛮不讲理呢!我就讨厌那种主观不努力,客观找原因的人!’她撅着嘴喝道:‘你再说一遍!你敢再说一遍!’我偏又来了倔强,像读古诗一样念道:‘主观不努力,客观找原因。’想瞧瞧她的反应。”
家豪好长时间没说话了,这时加了一句:“她肯定骂你了!”
雨冲轻轻道:“她什么也没说,竟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反而被她吓到了。在我眼里她一直是倔强而坚强的,这一招让我手足无措呆呆坐在那里。她扶着吴晓娜的肩头哭了起来。吴晓娜喊我过去,就机械地走了过去,我根本不会劝人,何况是我惹她伤心呢。她哭了得几分钟,就这几分钟让我认识到了全新的苏晓雅,同时也彻底的消除了对她的成见。就像张无忌面对被自己弄哭的赵敏霎时间‘柔情忽动’一样,我的心为她颤动起来,鼓起勇气轻声唤道:‘苏主任,苏主任。’因为她是生活委员,而且总务处的苏主任是她的本家,于是大家都戏称她苏主任。她渐渐止住哭声,抬起头瞪着我,果然是‘梨花一枝春带雨’!我那时才发现她竟是如此美丽,丝毫绝不亚于柳梦雪呢。
“她慢慢坐到一张椅子上,还在低声抽搐。我的心随着她的抽搐声而揪得发痛。只是我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