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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青忍无可忍笑了出来:“韦帅望,你别以为天底下的人都象你一样!”
桑成也忍不住笑了,敢情平日里这位韦小爷是这样吃药的,笑完之后,痛劲也上来,桑成咧着嘴,倒吸一口气,再一次咬牙。
帅望这才发现上药的过程大约是挺痛苦的,他替桑成咧咧嘴:“痛吧?痛你就哭,一哭他就不敢使劲修理你了。”
咚的一声,韦帅望的大头挨了个大爆栗,桑成再一次失声痛叫痛笑,他哭笑不得地把药吃了,然后眼前开始模糊,听到韦帅望在轻轻数数,数到十时,他眼前一黑,再无知觉了。
桑成咚的一声倒在床上,韩青大惊,抬头见桑成面色如常好象没什么痛苦,一搭脉,平和安稳,知道桑成无恙。转过头看韦帅望洋洋自得,不禁大怒:“韦帅望!”
韦帅望手舞足蹈:“好使好使!”
韩青怒问:“你给他吃了什么?”
帅望笑道:“麻药啊!我自己制的麻药!”
韩青气得脸色铁青:“你自己制的?你居然就敢拿来给人吃!”
帅望眨眨眼:“我喂给兔子吃过,兔子好好的。我是好心啊,我看他满痛的!”
韩青被气得哑口无言,转头叫翠七:“去拿藤条来!”
帅望惨叫起来:“为什么为什么?哪有这种道理,给人解除痛苦难道错了?”
韩青怒道:“你用什么制的麻药?怎么制的?拿药单子来给我看看,你有没有配错份量?”
帅望瞪着眼睛:“为什么不信我?冷良配药,又不见你这么问!”
韩青气极:“一个方子十几味药,哪一味错了都不得了,你你你!”竟敢未给药监局批准,擅自进行人体试验!
桑成手上的药汁,淌了下来,直滴在韩青腿上,韩青这才清醒一点:“你先给我滚出去,我上完药再同你算帐!”
韦帅望做个鬼脸,跑出门去。
韩青给桑成上药,这下子确实方便多了,也不必管这孩子痛不痛,只要彻底清理创口就可以了。
上完药,韩青把桑成放好,盖上被子,出来找韦帅望算帐。
韦帅望已经吃完饭,在外面玩,原来这捣蛋成习惯的孩子,根本没把这件事当回事,韩青怒道:“韦帅望!”
韦帅望笑着扑过来,已经看到韩青脸色不善,过来先抱住韩青腿,仰头笑。
韩青微微心软,可是:“帅望,你最近同冷良学医学得有点走火八魔!”
韦帅望瞪大眼睛。
韩青问:“医书说过麻药的药效吧?如果剂量不对会发生什么事?”
帅望道:“会死人,所以我很小心……”
韩青怒道:“很小心也不能拿来玩!”
帅望怒道:“我是看见他痛!”
韩青道:“你认为我不会考虑到这一点吗?”
韦帅望沉默一会儿:“我觉得不值得那么痛。”
韩青道:“我认为那点痛不值得冒生命危险!”
韦帅望道:“那也只是学术观点上的分歧,上升不到大是大非的地步!”
韩青这下子愁苦了,天下所有的是与非都是学术观点分歧,让韦帅望一解释,真是天下大同,四海之内皆朋友。而且,他原来不是要同韦帅望同学讨论是否应该更人性化地关怀病人的疼痛问题,他原来想说的是什么?韩青要好好想一想,才想起来:“麻药非常危险,绝对不可能拿来玩,即使你用的剂量对,每个人的体质不同,也可能有生命危险!你不过是初学初制,竟然就敢拿别人来做试验,韦帅望,你今天非要接受点教训不可!你这种拿人命当草芥的行为,非受罚不可!”
韦帅望目瞪口呆,然后看到韩青真的拿藤条来对付他,他大惊失色地,不知道该逃跑还是留在原地,或者象他父亲要求的那样,跪下等着。
他最后选择大声抗议:“我没有,我很小心!我没有做错,我是好心!”
韩青道:“无论如何,你不能玩火!”
帅望怒叫:“我没有玩……”
后背已挨了一记,韩青忘了韦帅望背上原来有伤,他没怎么用力,可是旧伤迸裂,帅望大叫一声,痛得跳起来,反手捂住后背,转过身来怒视韩青,后边那个“火”字,被他吞下去了。韦帅望痛得两眼冒火,在韩青看来,就是不逊了。
这样的愤恨表情,让韩青沉下脸来,沉声道:“转过去!”
韦帅望怒视韩青,恨恨地:“你这个臭……!”臭什么,他可不敢再骂。
韩青大怒,拉过韦帅望的手臂,让他转过身去,抬手就抽了下去。
韦帅望咬着牙,硬是忍了这一下子,居然一声没吭,韩青微微诧异,帅望平时摔破点皮也会到他面前罗嗦抱怨,怎么?难道这一下不痛?
帅望双手握紧,握得手臂颤抖,痛,伤口上被再打一鞭,怎么会不痛,可是韦帅望怒了,他生气。别以为他平时大呼小叫地,别以为他被韦行打得连连哀求,他就是一个软弱的人,一个可以用鞭子来管教的人。韦帅望握紧拳头冷笑:“你该换根更重的鞭子来。”
韩青愣了,呃,更重的鞭子?半晌韩青问:“什么?”
韦帅望冷笑:“那样才能让我爬到你面前哭叫哀求,违心地认错。”
韩青气哑了,抬手又给了他一下子,韦帅望被打得向前冲了半步,眼泪好象被震出来的一样,“扑”地一下大量大量忍无可忍地涌出来。
那泪水来得那样突然,吓住了韩青,韩青愣了,竟冲口而出:“怎么?痛了?”
不由自主,就放下藤条,一只手按住帅望肩,要安慰这个倔犟的孩子,可是韦帅望的怒火还没消,伸手推开韩青,转身就跑,韩青叫了两声:“帅望!”
韦帅望一路狂奔,任性地想:“我永远永远都不想再见你。”不过这个想法把他刺得更痛,如果永远永远不见韩青,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痛。
帅望跑到桃林深处,爬到树顶上,窝成一团,痛哭。
他坚定地认为:“我没有错我没有错我没有错!”
二十五,惊吓疗法
韦行慢慢走到桃林里,踏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声音,在空旷的林子里特别的响特别的孤单特别的凄凉。
不知不觉来到林中,当年施施死的地方,他轻声问自己:“我是不是没有尽力?如果我不是转身离去,是否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或许吧,可是韦行自己也知道,他是不可能做出别的选择的,光是忍着自己一双手不杀人,已经忍得很累很累了。
别人看了,会责备,你为什么不坚强,可是当事自己,却已筋疲力尽,能不能再多做一点,有时候连自己也问自己,你能不能多做一点?可是在当时,却是宁可死,也不愿再努力了。
远远地听到呜咽声,韦行几乎把“施施”两字叫出口,可是,很快就分辨出那是个孩子的童音。
韦行循声,找到正在树上趴着哭泣的韦帅望,身子一抽一抽的,哭得那么伤心。韦行并没觉得帅望可怜,有韩青那样的人照顾,无论如何不能算可怜了,至于眼泪,谁的成长会缺少眼泪呢?
他觉得有一点羡慕。
那样大声,那样任性,那样放肆,那样尽情地痛哭。
韦行这一次没有冲过去,大声厉喝:“不许哭!”他站在那儿,发现自己心底其实有一个小小渴望,他渴望自己也能泪流满面,大声地委屈地嚎哭。
可是,一个人伪装坚强太久了,忍泪忍得太久了,连想痛哭,也做不到,许多次泪盈于眶,内心刺痛,甚至四肢酸软,可是哭不出来。面孔已经僵硬,泪腺已经干涸。
唯一的表达,不过是木着面孔,沉默。
韦行犹豫一下决定转身离开。
脚下的雪,发出轻轻的“咯吱”一声,树上的小帅望猛地抬起头来,红眼红鼻与一张惨白的小脸,看到韦行,那张脸变得震惊而恐惧。
韦行叹息一声,招手让帅望下来。
帅望觉得祸不单行这话简直是真理,他今天怎么就这么倒霉透了呢?
韦行的声音依旧冷冷地:“怎么?谁给你委屈受了?”
帅望不敢出声,忽然间后背的伤也不那么痛了,委屈也没那么大了,他左看看右看看,只希望能找个什么理由,快快离开他父亲眼前,回到韩叔叔身边去。
韦行喝道:“问你话呢!哭什么?”
韦帅望沉默不语,有一阵子他很想说个谎,比如说,想妈妈了,可是,死去的妈妈对他来说是很重要很神圣的人,拿来说谎是不对的。别的诸如摔了一跤,韦行看起来又不是那么笨的人。
韦行终于被惹火了:“哑巴了?是什么就是什么,你期期艾艾地干什么?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那一边冷秋刚出了门,就听到自己徒弟在大声训叱,冷秋循声而至,看见韦帅望就快要挨打了,他咳一声:“很吵啊,韦行。”
韦行这下子也觉得自己真是够倒霉,又不能转身就走,只得恭恭敬敬地:“师父!”
冷秋问韦帅望:“我的雪狐呢?”
韦帅望眨着眼睛:“哎,什么雪狐?”
冷秋道:“你拿什么把我的雪狐药死了?”
韦帅望的脸变成了绿色:“死了?你说雪狐死了?”
冷秋点点头:“死了,看起来你是个富家子啊,上次赔的那些银子不关痛痒。”
韦帅望眼睛瞪得铜铃大:“死了!怎么死的?不可能!你吓我!”
冷秋走过来,摸摸韦帅望的头:“你又跑不了一顿暴打了,我从没见过象你这么会捣蛋的孩子,在冷家,象你这么淘气,还没被打死的孩子不多了。”韦帅望惊恐地呆在那儿,妈的,雪狐死了!不过是蒙汗药啊,怎么会死?难道是哪味药放错了?不可能!不可能,可是如果真的放错了,那个孩子呢?那个叫桑成的呢?别死,千万别死,如果你死了,我怕是真的再也见不到韩叔叔了。
冷秋是想吓吓韦帅望,没想到把韦帅望吓得呆若木鸡,他笑道:“雪狐也不值几个钱,你爸爸赔得起,又不是药死了人,不会要你偿命的。”
韦帅望不听这个句还好,听了这句安慰,顿时全身颤抖,“哇”地一声放声大哭了,一边哭,一边往回跑。
这下轮到冷秋目瞪口呆了,咦,我说错了什么?转过头去看韦行,韦行有这么大威力吗?把小帅望吓得全身颤抖面色铁青,韦帅望一向是挺大胆的孩子啊。
韦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