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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飘欲仙地快感无可比拟,无可替代,百媚终於无怨无悔,含笑而去,断气前还呢喃道:
“春光懒困倚微风,春蚕到死丝方尽……”
东方吐白,明月羞隐。
李探花虽纡解了“圆月相思”情种魔毒,却也力尽泥瘫於地。
不知过了多久,浑浑噩噩之中,觉得脸上有什么柔软黏湿的东西游移。
睁开沉重的眼皮,望见青牛正舔舐著他的脸颊,铜铃牛眼露出怜悯神色,一见李探花转醒,“哞!哞!”轻鸣两声,似在安慰主人受伤的心灵。
李探花猛然回想昨夜种种,霍然跳起,看看自己赤裸的身体,望望一旁乾瘪的狐狸精,错愕表情转为怒恨,仰天长啸,纵身飞去,阴寒阳烈两道罡气急爆而出,所经之处右边桃花树轰然燃烧,左边桃花树则骤冻崩裂,方圆三里夷为平地,威力更胜一筹,已非昔日可比。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造孽呀……”
狂喊声愈来愈远,李探花急急往东狂奔而去。
“我是畜牲,我不是人!哪配是道门一份子……”
青牛怅然望著主人远去,“哞哞!”低吟,大眼忽然扑簌簌掉下一串珍珠,转身衔起昏迷不醒的黄道生,扬蹄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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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六 章 丧志藏青楼
把酒留君听琴,谁堪岁暮进心?
霜叶无风自落,秋云下雨空阴。
人愁荒村路细,马怯寒溪水深。
望尽青山独立,更知何处相寻?
“褒斜道”位处长安城之西,约数日快马路程之遥,纵穿秦岭的孔道之一。南起今汉中市西北的褒谷口,北至眉县西南的斜谷关,长约三百里,因地处原褒城县境故名之。
秦为了政治、经济、军事的需要,把“褒斜道”改成栈道;栈道是一种木造结构的道路工程,在河谷崖壁上凿石为洞,插木为梁,架板为路,曾循此道入川东下,消灭了劲敌楚国。
秦汉时期,张良辅佐刘邦创建汉室天下时,曾献计“烧绝栈道,以备诸侯盗兵,亦示项王无还心”;刘邦烧的就是“褒斜道”。
如今汉定天下,恢复旧观以利交通,沿道平地建堡形成无数繁荣市集,可入四川、湖北重要的贸易通商及兵家必经之地,
本是穷山恶水的“褒斜道”共有五大堡各占地盘,集结商贾如过江之鲫,皆聘游侠儿充当保镖以策安全,形成龙蛇混杂之地。
秦楼楚馆更为兴盛,富商为搏得名妓青睐留宿,时常一掷千金而色不变,但一般游侠儿就得找便宜的脂粉或者流莺过夜安慰一番。
“韩武堡”座落“褒斜道”中段,因得地利而商贾云集,尤其堡西侧“落花阁”美女如云更令风流之士趋之若骛,留连忘返。
“化艳阁”豪华建筑占地十多亩,夜夜笙歌灯火通明,号称日不落阁,然而再热闹喧哗的地方也有其不为外人探知的阴暗面。
“落花房”是楼阁最偏僻阴森的房间,专门囚禁身带暗疾或花柳病的艺妓,有专人看管并照料二餐;但这些艺妓有如畜牲般被人鄙视,因为一进来就如被判了死刑,活不到一个月便抬著出去。
看管落花房的人员一年到头时常更换,还死了几个;从尸体上研判竟是被传染恶疾而亡,因此落花房被阁楼所有杂役及龟公们视为畏途。
龟公李栋,年纪才四十出头,外表看起来弯腰驼背显得老态龙锺,自愿看守落花房不到一个月时间就被传染了暗疾,却十分达观地自备棺木待死。
内务管事韩透用湿毛巾掩著鼻嘴以免被传染,告诉李栋到外面找个人接替工作,道:
“老李……你又臭又脏站远一点!别将一身的风流病传染给我,交待你的事情办得如何?”
李栋虽然病恹恹地却一脸堆满微笑,而且笑得十分幸福灿烂道:
“韩管事!多谢您给小人看管病房的机会,今生虽无法报恩,愿来世做牛做马结环以报……”
话尚未讲完,韩透长叹一声挥手制止,从怀中掏出一袋碎银丢在地上,深怕接触到李栋而被傅染,遥指病房轻声道:
“这房间的艺妓还剩下五人,只怪其接客不慎感染恶疾,皆命在旦夕,你买点补品供她们食用吧!”
李栋捡起碎银袋收妥,指著房间道:
“禀管事,您命小人找个落花房的替代看管者,已在房间内替姑娘们清洗身子了。小的曾明告那个小伙子,他还真不怕死,也不计较酬劳,便一口答应了。”
韩透眉尖一蹙,疑道:
“那个小伙子真的不怕被传染?肯做这种贱职者一定不是游侠儿,他口风紧吗?咱们这里的情形绝不能外传。”
李栋自信满满地拍胸保证道:
“他是小人的同乡,父母已经双亡了,当时见到他好像个失心症的呆子,就带回来了,没想到倒是十分勤快,但就是不喜欢讲话。”
韩透眼睛一亮,高兴道:
“不讲话最好!免得话多坏事,既然是你的同乡当然雇用,快叫他出来见个面吧!”
李栋高喊一声,一名年轻人缓慢地推门而出,其手中攫著一堆女用衣物,血污斑斑,随风传出了一阵阵恶臭,顺手就丢入火中焚化。
韩透望见那个年轻人长得瘦瘦高高,衣著褴褛,双脚芒鞋邋遢,走起路来要死不活地毫无生气,真像个老头子。
李栋向年轻人招一招手道:
“小李,快过来见过内务韩管事!”
年轻人怯生生地抬头,韩透才看清其面貌,他双眼黑白分明却缺少一股年轻人该有的灵活朝气;满脸胡渣如刺掩盖,更显得精神颓废;若刮乾净可能比较俊俏爽朗,但这种不能向外人道的下贱环境是不须要求的。
年轻人哈腰轻声道:“韩管事您好……”就不再多话了。
韩透满意道:
“小李,你可知道做这种工作是没有人愿意与你一同开伙吃饭的,可要耐得了孤寂。你年纪轻轻可做得来吗?如果被传染了恶疾,可不能怪咱们喽!”
小李点头表示明白了,韩透更为满意,微笑道:
“你的酬劳会比龟公高一点,但得告诉我你的名字好落籍发饷,要不然无法在‘褒斜道’通行无阻。”
“李探花!”年轻人垂头低声道。
韩透挥手要李探花去做事,交待了李栋几句安慰话转头就走,走出围墙拱门外向两名护院指点著李探花一番,便消失在廊道尽头。
李栋忙倒著一壶热水进桶,再注入冷水试温,感觉满意後准备提桶进去房间之际,转头微笑道:
“小李,你第一次工作,记得把自己清洗乾净,免得被传染;如果自认做不来这般低贱工作,可以随时离去。”便掩门而进。
李探花自从宿世“圆月相思毒”复发之後,与两名妖精交媾盗取元阴,不料妖精猝死,愧为道门弟子而深感自责,精神恍惚犹如行尸走肉,远离京城流浪到此。
但他遇见李栋对自己招工,并诚实告知身染恶疾不久人世,竟然不会嫉世愤俗怨天尤人,反而在死灰的脸上充盈一股幸福的气息,令人十分好奇;因此就随其在此从事清理艺妓一身脏臭污秽的低贱工作。
房内有五名艺妓个个瘦得不成人形,浑身溃烂长满红斑渗出血水,并散发出一股腐臭味令人作呕;替她们更衣擦拭清洗时,痛得她们哀嚎失声转为无力呻吟,简直生不如死,令人见状为之鼻酸,仿佛身处人间地狱。
李探花本是高高在上的道门太叔公祖师身份,自己也想不到会亲手替这几名濒临死亡边缘的妓女洗涤一身臭皮囊,其悲心不泯而更加细心照顾。
反正他百毒不侵正好称职,但其中有一位名叫瑶姊的病患,李栋特别亲自清洗不假他人之手,好像对待妻子般温柔体贴,令人费解。
李探花在井边汲水洗涤一身血污,从窗户传出来一阵阵开朗的嘻笑声音,便好奇地走近偷窥个究竟。
龟公李栋正替瑶姊脱光衣裳清洗伤口,顺便讲一些嫖客趣闻,教这一票妓女津津乐道附和著取笑,暂时忘了痛苦。这种事是李探花学不来的。
忽闻瑶姊乐中含悲,轻泣道:
“老李,奴家正走红时从来不正视你一眼……如今竟对我百般照顾,教我快乐忘忧,让我重新燃生希望……但病魔缠身,过不了这个月底了。”
李栋双眼绽出热烈的挚爱光芒,散发出一脸坚定的气息,柔声细语道:
“我不怕死!能与您短暂相处,是我一生最快乐的日子,是老天爷恩赐我这个机会,总算教你明白我暗恋苦等的心思;我们已经在这里拜堂了,你就是我的妻子,咱们虽生不同时,但如今可以死亦同穴了。”
瑶姊双眼充满怅伤,苍白脸颊浮出红晕,两手激动地紧握李栋正在擦拭身体的手臂,表达无限的歉意道:
“是奴家对不起你……是奴家害了你……”
李栋伸指轻按其唇阻止她再说下去,死气槁灰的脸颊泛起红潮,开朗欢笑道:
“瑶儿,是我自愿与你成亲,死而无憾,短暂的爱意足以弥补一切,别再说了……每提起一次,就教我心痛如刀割,愿咱们来世结为夫妇吧!”
另外四名艺妓已然红著眼眶,静悄悄地离开房间,让这对苦命鸳鸯独处一室,片刻的温存能教生命激出求生欲望,拖一日算一日了。
李探花双臂环胸缩蜷在墙角下发一语,深思李栋与瑶姊两人生命已走到了尽头,竟能如此恩爱远超过死亡的威胁,扪心自问,情为何物,真值得生死相许吗?
本是意志消沉的李探花,被这种社会中最卑贱的小人物的生死之恋,启示了积极开阔的信念,感觉人生若经不起一点小挫折,人间岂下是自来一场了?
四名身染恶疾的艺妓各掏出一些碎银递给墙角边沉默寡言的李探花,其中一位年纪较大名叫风姐的道:
“小李,让你费心费力照顾了,这是姊妹们的一点心意,咱们因无恩客赚取皮肉钱,希望你莫要嫌少。”
李探花起身作揖,婉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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